第三十五卷 第五十四章 潰敗的魚頭幫

  陣成了,那又如何?

  此刻離我們最近的黑背龜甲船,僅僅只有二十幾米遠了,這距離對于常人來說遙不可及,然而在我們看來,只不過咫尺之間。就在陸續爬到船上來的三個掌柜還在奇怪我為什么連衣服都沒有濕的時候,雜毛小道早就一個箭步,順著這嶗山行船的沖勢,直接朝著最近一艘船背飛躍而去。

  這黑背龜甲船浮在水面的只是一部分,不過卻也有二三十個平方,那兩個正在奮力操縱龍卷風的旗手瞧見雜毛小道凌空躍來,不由得一聲冷笑,一個稍矮的漢子將手中令旗往船背上面的插槽一安,姿勢漂亮地從腰間摸出幾把紅纓飛鏢,擺了一個花活兒,朝著空中的雜毛小道倏然射來。

  嗖、嗖、嗖!

  這飛鏢還沒有射出一半,便被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雷罰盡數接住,然后雷罰順勢一帶,蕩開飛鏢,朝著那人的心窩子里戳去。

  那人嚇了一大跳,回身一轉,從身后摸出兩把片刀來抵擋,勉強守住了雷罰這隨意一擊。

  抵擋飛劍,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正得意間,他便感覺腳底一震,身后有聲響傳來,扭頭一看,卻是雜毛小道的一記沖天腿,硬生生地彈射至自己的面門,結果這小子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便給踹下了船去。

  這時間實在是太快了,另外一個根本反應不過來,見同伴落水,他只得把手中令旗當作武器,將那旗幟舞得好是一陣絢爛,旗桿尖處繃緊,朝著雜毛小道的面門霍然扎來。

  月刀年棍一輩子的槍,此人在慌亂之際,把手中大旗當作長槍,一瞬間攔、拿、扎、刺、搭、圈,種種章法,竟施展出了精妙的長槍技法來,想來也是一個修為不錯的家伙,然而他舞弄得再絢爛,雜毛小道卻并不理會,手一揚,只出了一劍,那人也步入了同伴的后塵,跌落到了水里去。

  雜毛小道收回雷罰,抖落上面的無數血珠,然后一劍斬斷那根豎直而上的令旗。

  旗桿被斬,那股龍卷風便消失了,正中的尋龍號終于緩緩停歇下來,然而經過這一番轉動之后,船上的人也是失去平衡,完全找不到北了,雖然沒有人被甩飛出來,但大都暈了,趴在地上狂吐不已。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次倘若不是嶗山派伸出了援手,只怕那尋龍號就真的要給魚頭幫給奪了。

  嶗山行船繞開前方,繼續朝著尋龍號駛去,而雜毛小道這時也拿腳底下這艘黑背龜甲船無奈,因為那出口給里面緊緊鎖住,根本就打不開來。船中之人大約知道了上面的情況,已經開始往下沉了去。

  倘若是讓它潛入水底,只怕又是一場禍害,我正想叫小妖上去幫忙,卻不料雜毛小道也發了狠,就在那船往下沉,而水已漫過他的腳踝之時,“啊”的一聲厲喝,人便騰空而起,雙手緊握的雷罰往下猛然一劈。

  那雷罰劈在了半空,然而劍刃之上卷起了一道虹光,但見那水面竟然給那虹光凝化的劍氣給一下斬空,出現了一道四五米長的虛無空隙,深不見底。

  這一劍斬破虛空,所過之處,無論是湖水,還是鐵皮蒙住的船頂,都化作烏有。

  雖然劍氣一閃而逝,然而那龜甲總算是給撬開了,冰涼的湖水從頂處的破口處灌涌進去,咕嚕咕嚕一陣響,這會兒船算是真的沉下去了,至于雜毛小道,則接住了我甩過去的一道繩索,借著我回拉的力道,人便騰空而起,朝著嶗山行船之上飛來。

  而就在雜毛小道登船的那一刻,尋龍號也終于被其中一艘黑背龜甲船給纏上,對方朝尋龍號射來四五根爪索,然后有十來個身穿水靠的水鬼便攀繩而上,朝著幾乎沒有反抗之力的尋龍號爬上去,很快便有人翻上了船頭,立刻有人朝著我們這邊遙遙喊話:“停止行進,要不然我們就將這船給燒了,誰也得不到!”

  瞧那些登船者身上,竟然背著火油,想來也是因為事情進展不順,臨時起意而為之。

  白格勒瞧向位于船首的慈元閣閣主,而這個老者臉色嚴肅,平淡地說道:“不理他,繼續前進。”

  嶗山行船速度不減,喊話的人也毫不含糊,直接叫旁邊的水鬼將背著的火油往船艙上潑,準備引燃尋龍號。旁人紛紛解下背上囊袋,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從船艙中沖了出來,手中一道半截鐵尺,將這幾個水鬼給直接打翻在地,而后便是一襲白衣,卻是那慈元閣小公主方怡也沖了出來。

  她腳步蹣跚,手中一把紅纓短劍,田掌柜大叫:“是魏先生和怡姐兒!”

  雙方交手,那個墨綠色身影倒也厲害,將身前三兩個水鬼給直接劈翻在地,不過他到底還是給轉得頭暈暈,失去平衡,被那個喊話者惱羞成怒地放力一壓,結果中了一劍,翻倒在地,而在這個時候其他兩艘黑背龜甲船也搭上了尋龍號,陸續有人從龜殼出來,準備登船。

  倘若接舷戰,那么吃虧的便是我們,這情況無論如何也不能發生,我瞧向了小妖,經過昨夜一戰,她有些虛弱,不過想來對付那些魚頭幫的人,還是沒有危險,于是問她還行不行?這小狐媚子伸了一個懶腰,說昨天吃了人家一頓飯,味道不錯,那小妮子要是死了,只怕就沒有這口福了,我這便去。

  小妖化作一道弧線,朝著尋龍號飛去,甫一登船,拳打腳踢,那些登船上來準備大展鴻圖的魚頭幫眾好是一番人仰馬翻,給這小妮子敲打得郁悶。不過魚頭幫并非沒有高手,三兩個硬茬子立刻沖將上來,將小妖給接住,且戰且退。

  有著這一番拖延,嶗山行船終于接近了尋龍號,相隔不過十米,一眾人等早就已經摩拳擦掌,幾個嶗山道士護船,守住陣地,慈元閣眾人便借住繩索,朝著尋龍號攀去,而我、雜毛小道、小叔和慈元閣一干高手,直接飛躍這十米距離,跳到船上去了。

  一挨船上,大家便如猛虎出籠,好是一番沖鋒,魚頭幫眾根本擋之不住,且戰且退,兩艘黑背龜甲船更是直接下潛,逃入了湖底,且不談這砍瓜切菜一般的戰斗,最早攀附在尋龍號的那艘黑背龜甲船給我給瞧上,伙同小妖一起躍下,好是一陣劈砍,最后還是將其鑿沉,留下尸體無數。

  戰斗在二十分鐘之后結束,魚頭幫費盡心思、處心積慮而來,最終留下了三條沉船,一地浮尸而走,這般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情況,那倉促逃離的洞庭蛟龍若是能夠提前知道,只怕是打死了他,都不會這么魯莽。

  明明是很完美的計劃啊,為什么就這般一觸即潰了呢?

  魚頭幫諸人一臉的眼淚水,悔不當初。

  在數次下水探尋,基本確定魚頭幫的人全部都已經撤離之后,眾人重返甲板之上,慈元閣閣主帶著手下,給嶗山派一干道士鄭重地鞠躬致謝,感激援手之情。雙方好是一番推托,最后把話題扯到了我們的頭上來,說來說去,這幾天也多虧了我、雜毛小道兩人,眾人方才能夠在這重重危機中,全身而退。

  對于我和雜毛小道這幾天展露出來的實力,無論是慈元閣,還是嶗山派,都經歷了從驚訝到麻木的過程,仔細回想起來,哪一場戰斗都莫不是驚心動魄,讓人冷汗直流,白格勒長老拉著我的手,說現在這個行業內,江湖中,談及那些新晉的青年高手,個個都是極端厲害,然而若真的論起來,只怕都及不上你們咯。

  我們自然謙虛,說您盛贊了,天下之大,高手大拿層出不窮,我們算是哪根蔥,捧殺了,捧殺了。

  剛剛從憋屈的交戰中脫離出來的黃晨曲君搖頭,嘆氣說你們還真的別謙虛,這天下,說大也大,說小呢,轉來轉去不過這個小圈子而已。莫說是那些年輕一輩的高手,再過幾年,只怕我這樣的老家伙,都要給你們讓位置了。

  他這般一說,等于是承認了我們的實力,與那天下十大高手的境界也相去不遠了,能夠得到一字劍的如此繆贊,真的是破天荒,旁人更是崇敬,讓我們好是一番不自在。

  好在話題終于轉了,慈元閣閣主問白格勒長老他們是怎么知道我們有難的,白格勒長老一聲長嘆,說此番前來洞庭,不但沒有收獲,還折損了許多人手,更主要的是掌門真人被卷入那深邃的黑洞,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們回來一合計,不管結果怎么樣,先回去吧,至于無缺真人是罰是殺,那也管不得了。

  嶗山返航,湊巧遇見這事兒,此番戰斗落下帷幕,他們也不再停留,彼此囑托兩句,然后楊帆離島,朝著歸路行去。

  嶗山道士走后,我們便收拾起尋龍號來,忙忙碌碌,到了下午的時候,慈元閣少東家突然過來找我,說劉掌柜和魏先生終于確定龍穴了,就在之前我們駐留的那懸崖之下,現在轉航,直接移過去,并且讓我們去前艙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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