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第六十三章 龍穴

  從回龍潭下的湖道潛入后,我們一路跟隨小鱘魚入得暗河來,然而經過那魔鬼電鰻的一番追逐,我們奪路而逃,到現在,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兒,身處何方。

  從那空水灣中勉強爬出來,瞧這處溶洞子空間廣闊,四通八達,魚頭幫的人也在,倘若沒有這頭肥碩黃金鼠的出現,我和雜毛小道說不得也要耍把子狠力氣,與魚頭幫動回手,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詳情,然而此刻有這小畜牲在前面引路,我們倒也不必冒那個險,徑直跟著便是了。

  這溶洞廣闊,道路復雜,繞過了一個又一個從地上長出來的石筍,前方便出現了許多道路,有通上方的,有下坎的,也有諸多掉洞子和死胡同,復雜繁多,倘若沒有領路的,只怕在這里轉上個三天三夜,也尋摸不出一個結果來。

  我們雖然也跟著,不過多少也留了一些心眼,使喚著小妖在后面盯著,可不能讓這個看似可愛的小肥鼠兒給我們誑騙了去。雖然知道這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這個莫名其妙對朵朵獻殷勤的小畜牲形跡十分可疑,但是我們終究也是沒有了法子,只能先這般草率地做了決定。

  如此走了大半個時辰的光景,那龍象黃金鼠看著好像也并不知道路途,東嗅嗅西聞聞,那蒲扇般的耳朵還不時張開收起,一路走走停停,著實浪費了不少時間,不過有一點多少也讓人安心,那就是我們一路行來,竟然也沒有尋常所見的死胡同,說明這小畜牲果然如傳說中的一般,是個天生的尋寶大師,這話兒似乎作假不了。

  路到盡頭沒有路,初時能夠聽到嘩嘩水聲,潮氣生出,走到了盡頭,眼前便出現了一道白花花的瀑布簾子,直掛在一道跨河的對面,我們行走的這溶洞寬闊得可供六人并走,還算是干燥,然而到了這突兀出現的跨河前方,便出現了許多墨綠色的青苔,看著頗為濕滑。

  跨河倒也不寬,三四米,上面有斷層,而我們的對面則是將整個視野都給遮蔽的水簾子,暗河的水在上面的落差中跌下來,轟隆作響,剛才在轉角的時候還沒有感覺到,現在過來,只覺得那耳窩子嗡嗡嗡響個不停,大滴大滴的水珠子跌落在跨河中,濺起許多碎末子的水汽,在此處形成好大一片氤氳,白霧繚繞,如似仙境。

  那肥碩的小畜生在跨河前停住了腳,終于沒有再沒命地狂奔了,而是回過身來,一下子就竄上了朵朵的懷抱中,一雙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直瞅著朵朵那天真無邪的臉,唧唧、唧唧地叫喚著。

  這簡單兩句叫喚我們不明白,朵朵倒是聽懂了,興奮地招呼我,說陸左哥哥,到了,阿黃說這里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啦。

  朵朵心思單純,以為那龍象黃金鼠將我們帶到這里,我們此番前來洞庭湖的目的便要達到了,心中高興,由不得容顏煥發,小臉得意,然而我和雜毛小道、小叔瞧著面前這道水簾子,眉頭卻不由而同地皺了起來。這里可不是西游記,我們面前的也不是水簾洞,透過水幕往里看,分明就是一整片實打實的山崖懸壁,哪里還有什么路途可走?

  得,我們到底還是信錯了那小畜生,能夠將一字劍玩弄于鼓掌之上,還真的不能把它當做普通活物來瞧,彎彎繞繞,轉了大半天,竟然還是將我們給弄到了死胡同里面來了。

  事到臨頭,我到底還是有些心存僥幸,撿起地上一塊海碗大的石塊,朝著對面投擲過去,結果這貫力一投之下,那石頭被我巨大的力道砸成了三兩瓣兒,啪嚓一聲響,徑直跌落到了下面的跨河中去。雜毛小道皺眉,瞧著面前這條并不算寬闊的暗河小渠,說莫非又要走水路不成?

  我搖搖頭,呼喚他和小叔在面前這七八米見方的山壁上不斷嘗試,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終于弄明白,水簾后面,果真沒有通道。

  一旦查明,我便是一肚子的火,并不用招呼,旁邊的小妖便是一聲獰笑,將那頭賊眉鼠眼、準備朝著角落跑去的龍象黃金鼠給直接揪起來,這憨貨給小妖抓在手里,竟然比一般的家貓還要大,肚子里面可不知道有多少板油,小妖瞧見了,也窩火兒,伸手就準備去把這肥鼠兒的胡須,好讓它吃吃教訓才行。

  朵朵到底是個善良的女娃娃,見我們準備責罰阿黃,回身過來攔著,說阿黃不會騙我的,陸左哥哥,我們要找的地方,真在這兒!

  朵朵的堅持讓我們也變得謹慎了,這個小蘿莉有一顆晶瑩剔透的善心,也通物性,平日里招貓逗狗,對動物最是親切不過,這也是龍象黃金鼠親近她而非其他人的緣故。水簾子后面沒有,不過其他地方,是不是可以再推敲呢?我們這般想著,然后視線不斷在周圍左右巡視,終于,小叔在靠左邊的一處巖壁上面,瞧見了一些蹊蹺。

  這是一處短刀刻就的法陣推演算法,里面有諸多術語和圖案,頗為玄奧,反正像我這樣粗通一些的,也看得云山霧罩,但從這石刻之上的青苔和印痕來看,卻差不離有上百年的光景了。

  這顯然是人為的結果,既然有人來過這兒,說明這里并非如同我們所看到的一樣。

  我看這推演算法,一頭霧水,然而學過那半部《金篆玉函》的雜毛小道卻看得甘之如飴,那一雙眼睛瞧著巖壁上面的石刻,手上卻不斷地掐指推演,口中還不斷地喃喃自語,精神極度亢奮,我靠近一些,除了聽到許多卦門術語之外,還聽到他無意識地話語:“太厲害了,居然是這樣的,真的是沒有想到啊……”

  這種情緒大概持續了十分鐘,正在我和小叔準備給這家伙后腦勺敲一下,免得他發了癔癥的時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來,口中感嘆道:“留下這石刻的家伙,真的是個學究天人的陣學高人啊,這么詭異蹊蹺的入門之法,他竟然能夠從蛛絲馬跡之中,抽絲剝繭而出!”

  我和小叔在旁邊聽他打了半天啞謎,早就有些不耐,看到他還在這兒賣弄,不由得大怒,我出一拳,小叔出一腳,將這個家伙教訓了一番,問他怎么回事,雜毛小道嘴角往上一翹,說這東西講不好講,給你們做出來看看。

  此言說罷,他左手并出劍指,背上的雷罰立刻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兒之后,竟然直沖前方。

  雷罰劍氣縱橫,強悍得竟然直接將那水簾斬斷,而所指的方向也是雜毛小道精心算出來的,連出了七劍,暗合北斗七星之術,從頭至尾,一氣呵成,那場面花哨無比,自不必敘,而就在我們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咔嚓一聲響動,那渾然天成的山壁突然從中間裂開來,里面有白蒙蒙的光線朝著這邊射來,讓人眼睛下意識地閉上。

  視線稍微恢復之后,我這才瞧見,身前那七八米的山壁竟然在此刻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一個熱氣騰騰的通道來,那龍象黃金鼠唧唧一聲叫喚,后爪子一瞪,直接跨越面前暗河,朝著里面狂奔而去。

  我推了推雜毛小道的胳膊,說什么個情況啊,你到底變的什么魔術?

  雜毛小道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那石壁上的推演畫兒,跟我們解釋道:“這里是前面那處建筑的后門,是建造工匠留下來的逃生通道,因為要瞞過尋思的監工,所以弄得巧妙了許多,此處本來是常年封閉的,可是在這石壁上面刻畫的前輩是個經天緯地之才,竟然光憑著這河流和炁場的走向,直接推算出來這里面的布置,我剛才就是依照著他留下來的方法,才打開這兒的……”

  里面的建筑?

  瞧見雜毛小道也跟著跨了進去,我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跳過前面的暗河,朝著山壁裂開來的縫隙往前走,這里依然還是一個通道,比先前的還要窄許多,兩邊有滾滾的白色霧氣繚繞,竟然有一種蒸桑拿的錯覺,旁邊的小叔瞧見這情景,倒是插話了:“這個地方的下面,應該是有地熱,將那湖水熬成水蒸氣,然后……驅動機關!”

  往前面走了十幾米,踩著那整齊的大理石,我們終于瞧出來了,此刻大家身處的可不是天然而成的溶洞,而是某個地下陵穴,不過四周煙霧繚繞,可視距離不過三兩米,方才不知道全部面目而已。

  這通道走了十幾米,前面頓時開闊了一些,別的沒有瞧見,但瞧前方十米處有一道波光粼粼的小河,不寬,上面有五個精致的廊橋,瞧著倒也富麗堂皇,我們正想上前一瞧,突然就在這個時候,廊橋后面探出一個碩大無朋的頭顱來,獅目牛鼻木杈子角兒,鱗片覆體,長須著地,可不就是一條真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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