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有一種蠱叫做至死不渝

  黑暗中,呼吸平緩,入定,將自己的心神放到一個空想假定的區域。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漸漸的,有物體的輪廓在腦海中浮現,像素描、簡筆畫,三三兩兩地勾勒,東一筆、西一筆,越來越生動,越來越明朗,最后,我看見了一個臥室,一張大床,上面有一對男女在****(PS:好吧,介于男主角是我的朋友,在此便馬賽克一下)

  這里提一點:“神游物外”這件事,是絕對真實的。高明者甚至可以用念頭去寄托算命、知曉真相,或者比如走陰;連最普通的人都有經歷過——你是否會覺得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自己卻曾來過?是否會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好像經歷過?是否會覺得某個親近的人說的話語,自己其實已然知曉?——這便是,差別只在于有意識、無意識兩種情況而異!

  好在肥蟲子對這種事情并沒有多大的興趣,它繞了一圈,從廚房的換氣扇中進入。

  很顯然,它對于我給的命令,一向都看心情。雖然剛才已酒飽飯足,但是在它進入雜毛小道身體里的時候,我吼了它,它不爽,便飛啊飛,并不理我,自顧自地在房間里面游竄起來。我與它雖是共享視野,但是角色轉變卻極不適應,感覺一下子掉進了巨人國,所有的東西都變大了無數倍,它飛得也快,我卻是個從來就沒有坐過過山車的人,這一下,頭暈腦脹,幾乎也想吐了。

  我總算是知道以前高考時報考飛行員時各種變態的檢查,是為什么了。好在這家伙也懶,沒飛多久,就停留在客廳的一個臺子上,趴在一個紅蘋果上,不再動彈。

  它待的地方,叫做神龕。而這蘋果,顯然是一個祭品。

  我心中的懷疑更重了,神龕這東西,若出現在老家或者此地的一些中老年居民家里,也許正常,但是現在的年輕人,家里裝修哪里會弄一個神龕?還擺上香爐、供奉香燭、祭品……那可真的是驢唇不對馬嘴了,這種破壞裝修風格的事情,倒是真讓人感覺古怪了。臥室內依然大戰正酣,我也沒有偷聽別人房事的習慣,就讓金蠶蠱留在那里待命,自己收回心思來。

  雜毛小道吐了回來,意猶未盡地抹著嘴,見我睜開眼睛,問怎么樣?

  我說在做少兒不宜的事情呢,他兩只眼睛發亮,瞬間就從剛才的心理陰影中走了出來,忙問戰況如何?我說滾球吧,這種事情誰喜歡看?雜毛小道一臉羨慕,說我養了一只寶貝蟲子,別的不說,光這一個“偷窺”功能,就足以羨煞旁人,有了它,往后閑著無聊的時候……嘿嘿嘿,其樂無窮!

  他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猥瑣笑容,就像剛剛偷到雞的黃鼠狼。

  我汗顏,果真是“一樣米養百種人”,也只有蕭克明這猥瑣道士,才能夠挖掘出這種功效來,開著玩笑,又談起剛才金蠶蠱為什么失控鉆入他體內。雜毛小道說他被小肥肥鉆了這么一圈,感覺渾身都得勁,舒服極了,好像蒸了桑拿一樣,毛孔舒張,剛才還特別難受,后來吐了一番,神清氣爽,一點兒毒癮發作的癥狀都沒有了!

  我說莫非這金蠶蠱把你老蕭體內的毒癮,當成了美味,所以才弄的剛才一出?

  蕭克明吃驚,說這怎么可能?毒癮毒癮,這可是一種精神式依賴癥狀,又不是解毒解蠱,怎么可以?

  他想了一想,又說:“說不定可以哦?金蠶蠱屬于半靈體,能夠迷幻人的心志,作用于精神,說不定也能將這毒癮給戒呢?艸,那個狗曰的巴頌,不但浪費了我唯一的雷符——那可是我師叔公留給我的最寶貴的一章啊!還給我種下了這毒癮,把他的血衣燒了化灰,和水服下也沒有用。你看我這幾天難受得,有時候直想死去。也好,每天鉆一鉆,生活更健康。只是……嗯,嗯,能跟你家蟲子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要走錯路?”

  ********

  半小時過后,金蠶蠱傳來了消息,有情況,我立即入定,將心神溝通過去。

  景物由朦朧變得清晰,只見王珊情穿著藍色的絲綢睡衣,跪坐在神龕前面,三炷香點燃,青煙裊裊,紅雞蛋、蘋果和黃色的柚子擺整齊,然后她嘴唇在嚅動,似乎在念叨著些什么。她拜,不斷地叩首,樣子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而她,則是在朝圣的路上,一路荊棘,風雨無阻的前行者。

  她這凝重的叩拜有些讓我吃驚,因為她每一次叩首,身上的黑霧便弄上了一分。

  神龕上祭拜的是什么?是一尊黑色金邊的小雕像,木質的,三頭六臂,三面青黑色,口中吐火,忿怒裸體相,座下有蓮花,觀音大士的那種,但是是黑蓮,共計十二瓣。花開,跌坐其間。一面“喜”,一面“怒”,一面“癡”,栩栩如生。見多了神像,都是些菩薩、天尊,如此惡鬼像,倒是也少見,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請的,一看著就有些邪門。

  我聽不到王珊情說什么,好像是一種經文,也好像再說著什么平常的話語,祈禱。

  香燒一半,她站起身來,然后折回了臥室里,肥蟲子跟在后面而去。

  臥室里阿根已經酣睡,他本來便喝了些酒,剛才也是辛勞了,眼睛緊緊閉著,嘴巴半張,想必呼嚕聲也震天響。房間里大半的區域是黑色的,床頭燈開著,照著暖暖的黃色光芒,王珊情坐在床邊,仔細地看著阿根。她眼里并沒有絲毫愛意,冰冷得徹骨,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關、甚至痛恨的人。過了一會,她猩紅的嘴唇張合,不知道說些什么話語。

  突然間,從王珊情敞開的真絲睡衣胸領里,溜出一條鼻涕蟲一樣的生物來。

  這東西身子扁長,黑褐色,渾身滑膩,有粘稠的血漬附在表皮上,有兩對觸角,像去了殼的蝸牛。它一出現,金蠶蠱就莫名其妙地沖動,要不是我死命攔著,這餓死鬼早就沖上去開吃了。這鼻涕蟲從王珊情前傾的乳溝處出現之后,便一直爬,爬到了她的眉心處,開始叫喚——我聽不到聲音,但是能夠感受到金蠶蠱接收的頻率。

  令人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隨著這鼻涕蟲的叫喚,阿根閉合的雙眼莫名就睜開了來,雙瞳無神,呈現出白色的迷離,直挺挺地就像一個僵尸。接著,從他血紅色的眼外肌中,突然擠出了一對粉紅色的肉芽來。這肉芽就像醫學透鏡里面的鼻息肉,一小坨,長長的,最頂尖是圓頭,左右搖晃,上面有一個淡色的小泡泡,好像蘊含著空氣。

  阿根的雙眼之下,居然憑空長出了一對肉芽來,如同山坡上的向日葵,以垂直的方向,緊緊朝向了王珊情額頭上的鼻涕蟲。那蟲子動,這肉芽便動,緩緩地移著方向,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種奇怪而恐怖的景象,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被排斥在十一類蠱毒之外的另外一種蠱。

  情蠱。

  十萬群山的深處,神秘的昆蟲繁衍生息,苗女多情,采之放于玄牝門中溫養,每月鮮血浸蝕,于初夜種“子蠱”于男方身上,這一手法,便是情蠱。情蠱之所以沒有排在十一類蠱毒之中,這也是有原因的。為何?蠱毒蠱毒,一般來講,蠱毒不分家,但凡被稱為蠱的,都是有一定的毒性。然而情蠱的重心卻并不在于害人,而是用迷惑力來維持一段情感的契約。這一點,幾乎完勝大部分蠱毒。

  “蠱惑人心”,說的就是情蠱,可見其名氣之大。

  但是它的缺點在于,以身體養蠱的人,長期受情蠱本能的感染和侵蝕,眼睛會發紅,內分泌失調,雄性激素增長,易怒、暴躁不安,而且容顏會衰老得快——雖說養蠱者最終都不免會加速衰老(PS:金蠶蠱不會),但是給自己種情蠱者,尤其快速。情蠱的名氣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很多人都以為養蠱的都是女人,在西南苗疆,經常會把養蠱女稱為“草鬼婆”,傳女不傳男,所依據的,大部分都是情蠱而言。

  這是一個神秘的東西,連我都不知道如何解、如何放、如何破……

  畢竟,在我們那一帶,并沒有這種蠱的存在。

  哪里有?湘西四縣,云南大理、黔西耶朗故地以及川蜀大巴山一脈,均有傳聞,喧囂塵上,路人皆聞。

  王珊情附下身子,伸出舌頭舔了一舔阿根的鼻尖,額頭中的鼻涕蟲(情蠱)便順著這張狐媚的臉兒爬下,游過挺秀的瓊鼻、猩紅的紅唇、粉嫩的舌尖,然后蠕動到了阿根的臉上,一路留下清亮的分泌物,最后,停在了阿根的眼睛下面,舞動著柔軟的觸角部位,輕輕舔食著阿根眼睛的小肉芽上。

  這小肉芽就像被灌溉了有機糞肥,興奮地舞動著,不時地輕輕戰栗。

  這肉芽便是子蠱么?

  隨著這子母情蠱的舔舐,阿根頭上的黑氣愈加的濃重,在敏感的金蠶蠱視角,幾如墨汁。我心中狂跳不已,不,這并非是情蠱那么簡單而已!這不是!聯想到了晚上廁所里王珊情堵住我說得一番話,前面的真假未知,但是顯然后面的所謂“她不喜歡阿根”,這是必然的。情蠱只有情根深種的女子才能夠施展,不然,便是……是啦,這個女人,是在吸食阿根的生命力!

  謀財……害命!——她倒是打得好算盤。

  這死女子到底是去哪里學的邪法?竟然害到了我朋友的頭上來,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睜開眼睛,推開車門就往下沖去——今天,看我不弄死她!

3條評論 to“第七卷 第三章 有一種蠱叫做至死不渝”

  1. 回復 2013/12/09

    42301556

    好想沒人看啊

  2. 回復 2014/08/25

    111

    好看,

  3. 回復 2015/02/05

    蠱蟲

    少兒不宜觀看人肉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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