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死傷無數

  轟然的槍聲在這墓室狹窄的空間里面響了起來,這兒相對于別的地方,倒也還算是寬敞,然而墓室畢竟是墓室,一旦發生槍戰,根本就沒有什么可以騰挪移動的空間。

  所以當矮子張鼎舉起槍瞄向我的那一剎那,我除了盡量地將身子縮進胖子老云寬敞的身后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微沖不是手槍,一旦掃射起來,這狹窄的距離根本就沒有發揮的空間。

  然而就在我驚悸莫名的時候,我瞧見了張鼎的胸口,突然多了一只尖銳而鮮血淋漓的手掌,在那手掌之上,則有一顆還在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

  那心臟之前還屬于這老鼠會中兇悍的矮個兒,然而此刻卻已經被徹底地取了下來,雖然它的跳動依舊有力,但是每一次的搏動,都在肉眼可見的減緩。這樣生取心臟的手段實在是太讓人震撼了,以至于我們所有人都忽略了還在持續的槍聲,瞪大了眼睛,朝著矮個兒后面的那人瞧去。

  是張快!

  竟然是剛才還跪在地上不斷嘔吐的張快,此刻的他嘴唇邊還留有穢物,幾絲菜葉子掛在下巴上面,模樣顯得十分可笑,但是當我瞧見他那種宛如蚯蚓爬過一般、滿布青筋的臉孔時,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對自己的同伴悍然下了死手,這事兒就算是傻子都曉得不對勁兒,而再瞧向他這般的表現,我的心中嘀咕——這家伙莫不是中邪了?

  這自然是中邪了——瞧見張鼎雙手捧著胸口的血孔,一臉驚詫地跪倒在了地上,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幾乎都要凸出來了,遠處的馬領導一聲哭喊道:“張鼎,我的兄弟啊……”

  馬領導這一聲哭喊,可不只是為了心臟給人掏了的張鼎,還有被我挾持著的胖子老云,這個家伙作為老鼠會的資深打洞專家,無論是經驗還是手藝都是一等一的強,掌管著“鉆山甲”這等厲害裝備,便連馬領導也得敬上三分,然而沒想到他的運氣簡直是背到了家,腦殼竟然被張鼎誤打在了頭頂上方的跳彈給擊中,開了瓢,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就一命嗚呼了。

  胖子老云一死,我就沒有可以憑恃的人質了,不過此時這些家伙的對手已經不是我了,但見剛剛把張鼎心臟掏出來之后的張快,竟然將這心臟放到了自己的嘴前,先是用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然后竟然像吃火龍果一般,大口咬下。

  之前有過傳言,說生吃心臟,能夠壯陽,所以有些人宰豬宰羊的時候,就好這一口,便連羅大屌的老爹攆山狗,也在我面前吃過一次,看著都感覺惡心,不過那些比起此刻來,場面卻是又弱上了幾分。

  人的心臟,終究跟那些四蹄畜生要多一些區別。

  所以張快對著這心臟啃,吃得滿臉都是鮮血的樣子簡直就是恐怖極了,在這樣的家伙面前,我也只能算是小麻煩了,就在我假裝胖子老云還活著,小心地往旁邊移動的時候,馬領導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從身上掏出了一把雪亮的鋼鏟,鏟刃邊緣鋒利如刀,朝著這張快的脖子砍去:“我操你大爺!”

  張快渾然不動,仿佛沒有看到這一記殺招一般,不過旁邊的黑袍人卻是反應了過來,一把抓住了馬領導的手腕,將那鋼鏟固定在了半空,寒聲說道:“先等等,他是中邪了,不是有意的。”

  馬領導一股邪火被攔住了,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還大,顧不上先前的融洽氣氛,朝著黑袍人大聲喊道:“中個屁邪,他殺了我兄弟,就算是中邪了,我這做得也沒錯。”

  黑袍人將馬領導一把推開,凝重地說道:“讓我來處理!”

  兩人一番爭執,張快卻終于將這拳頭大的心臟給吃完,噴爆的鮮血將他整張臉給染得血淋淋,猛然回過頭來,一聲招呼也不打,便朝著黑袍人撲去。

  馬領導之所以能夠從楊二丑手下逃脫,那是因為他有著真本事,冠絕此番老鼠會的一眾人等,然而卻被黑袍人給輕松拿捏,這說明黑袍人至少要比馬領導厲害好幾層樓。張快作為黑袍人的后輩,按理說是不如黑袍人的,然而兩者一旦糾纏在了一起,卻是張快攻得多,步步緊逼,而黑袍人則是不斷地后退,似乎有些擋不住這個蠻性十足的家伙。

  場中戰火連連,而我卻是一刻都不想停留在此,那個時候的我已經隱約曉得了張快的中邪,應該是跟我剛才從胃中嘔吐出來的蠕動血塊有關,而這詭異的墓室,卻是與那千年前的大方士利蒼有著關聯。

  黑袍人剛才還笑話尸體化作一灘尸水的軑侯利蒼,萬千手段、費盡心力,最后尸體還給他這后輩毀掉,此刻卻吃了教訓,原來這墓地的主人一直都在,在旁邊靜靜地打量著它的領地,一旦有觸犯底線的事情發生,它終究還是會出現的。

  何為底線?比如這一伙兒不聽帛布上面的警告,非要將內棺給打開來。

  神秘的黑袍人與中了邪的張快在墓室中央糾纏,而馬領導也牽涉其中,余者皆死傷,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自然不可能傻乎乎地沖上去幫忙,而是借助著胖子老云的身體移動到了角落,然后收起魔簡,在場中所有人的視線之外,朝著我們剛才落下的石鼎處跑去。

  我原本是受了許多傷,然而在那內棺的棺液之中浸泡一小會兒,傷勢竟然也好了大半,這一番沖刺,速度十分快捷,接著縱身一跳,直接就躍上了石鼎。

  我的眼睛徑直盯著那開鑿而出的隧洞,就想著逃脫生天,然而旁人卻并不容許我這般離去,就在我雙手攀住了石鼎邊緣,準備向上攀爬的時候,卻感覺雙足一沉,那腿兒竟然給人緊緊拉住了。

  我低頭,瞧見抓住我不能離開的,是那個光頭壯漢。

  這是個肌肉猛男,金牌打手型的,練的是硬氣功,一咬牙一跺腳,便有一股怪力憑空生出,將我給往下面生生拽落。

  我跌落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卻瞧見那個光頭壯漢一臉猙獰地抽出了我的那把小寶劍,雪白的牙齒映著寒光,冷然笑道:“小子,這一回,沒有人攔著我殺你了!”

  他對殺我這件事情,十分執著,小寶劍毫無花俏地朝著我的脖子間抹來,眼看著離我的大動脈就只剩下幾指的距離,突然莫名一陣停頓,接著我的腦海里陡然響起了那只飄蕩女鬼白合的聲音:“傻小子,快啊,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樣了,堅持不了多久的啊……”

  光頭壯漢渾身僵直,臉上一副見鬼了的表情,而我也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將那把小寶劍給斷然奪下,回手就是一抹。

  小寶劍鋒利無比,一道寒光閃過,光頭壯漢半邊脖子都給我切了下來,朝著旁邊斜斜歪去。

  在白合出奇不意的幫助下,我瞬間就將這個霸蠻壯漢給殺掉,而后一點兒也不停歇,緊緊握著小寶劍,縱身往上一躍,攀住了那石鼎,收身再翻,站立其上,回望場中,瞧見那棺柩四層,散落一地的珠寶法器,而馬領導和黑袍人正在跟中了邪的張快火拼。

  短短的一瞬間,已經有了三條性命冰消瓦解,化作虛無,這讓我深深明白一點,煉尸窮三代,盜墓毀一生。

  張快的身子原本有些停滯,然而時間越久,動作便越流利,一人酣戰兩位高手,毫不吃力,這時黑袍人開始往兜里揣東西,這是準備發出據說來自李道子的“殺鬼符”了。

  這是壓箱絕技,一次性用品,過期不候,場面必然恢弘,然而我卻絲毫不做停留,朝著石鼎斜上角的隧洞那邊跳了過去。

  隧洞長約五米,我爬到了一半,那邊傳來了詢問:“是誰?下面什么情況?”

  墓里墓外,兩個世界,我不敢搭腔,生怕自己給暴露了,于是更是加勁,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隧洞。我這邊匆匆忙忙,而留守外面的人顯然也有了覺察,剛剛一滾出隧洞口,立刻有一道勁風由上而下地襲來,朝著我的要害扎。

  土夫子是一件十分兇險的活計,講究的就是一個反應敏捷,在我選擇了沉默之后,對方立刻就感覺出來了危險,直接上了殺招。

  留在墓外照看的有兩人,一人是胖子老云的助手咸穎,另外一個是嚷嚷著要殺我的紅臉漢子,前者是技術工種,也不好斗,不過后者看來是個硬茬子,下手狠厲,追著我一路砍殺。

  這邊其實就比外面的盜洞大上一些,左右也騰挪不得,我沒辦法逃避,只有咬著牙,抽出小寶劍來應敵,與其周旋,刀刃相拼,立刻火光閃耀,叮叮當當,每一招都兇險莫名。

  對方是個殺人越貨的老油子,心理素質超強,一邊與我針鋒相對,一邊調侃道:“小子,使出你吃奶的勁兒來,一點兒也不夠味。”

  面對著他的挑釁,我氣沉丹田,猛然揮出一記,兇悍得很,紅臉漢子也不敵,連著退了幾步,正待返攻,結果身子僵立當場。

  我抬頭瞧去,卻見他的身后,又出現了一個黑影,一把雪亮尖刀,扎在了腦門頂上。

  喀!

1條評論 to“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死傷無數”

  1. 回復 2015/01/06

    二蛋

    那個年代我居然還知道有火龍果這玩意兒辣

發表評論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