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一片死寂

  天亮之后,我們折轉回村,申重帶人留在了坍塌近半的雙包丘。

  臨走之前,他拉著我交待了好一會兒,大概的意思,是讓我將脾氣收斂一點,不要對科考隊的同志流露出不配合的態度,甚至是敵意,這樣子很不好,說不定回去之后,他們會向上面投訴,到時候有可能會毀我前程。

  在此之前,申重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情,那就是此次行動只是磨合,等完結之后,省局會抽調精干人員,組成數支隊伍,專門處理應急事件,他雖然不夠資歷做隊長,但是應該可以擔當副職,到那個時候,應急隊里面,鐵定會有我的一個名額,讓我千萬要把握住了。

  這樣的編制十分特殊,啞巴努爾在西川那邊就是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精銳的精銳,處理事情,也絕對迅速快捷,很能夠鍛煉人,也有更多、更好的機會和待遇。

  我能夠明白申重的好意,于是全程保持了沉默,返回山口小村之后,我被安排和張知青同一個院子,小魯受了刺激,也被安排休息,至于戴巧姐,她雖然胸口受了一擊,不過不重,勉強負起了申重的責任,安排人員,并且護送孫老師和另外一名科考隊的成員去鄉里面,一是轉移那玉簡,二來也是去向上面求援。

  村子里面沒有電話,十分不方便,不過戴巧姐還是跟當地的民兵隊長取得了聯系,組織了十多個精壯的村民進山,到雙包丘那兒去值守。

  事情頗多,不過這些跟我都沒有什么關系,我被安排在老鄉的家里面,單獨一間,喝過了玉米混合紅薯熬煮的稀飯之后,鋪蓋一卷,就躺著睡覺了。

  說是睡覺,其實也就是鞏固身體里面肆意亂串的熱流,我曾修習過《種魔經注解》,這行周天之法雖然偏僻詭異,但卻也是一種修行鞏固的法門。我入此門之中,最先學的是道經,而修的卻是魔功,慣來小心翼翼,也不敢與別人交流,往屋子的床上一躺,閉目修行,人已入定,不知不覺,便已經到了夜間時分。

  睜開眼,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那氣如劍,吞吐似霧,渾身暖洋洋的,先前所受到的所有內傷外傷都已無礙,站起身來,一捏拳頭,全身的骨頭都噼里啪啦地作響。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化虛,此三步為中國道家內丹修行中的三個階段,而當最后一個階段達到大圓滿的時候,則能夠成就地仙之位,超凡脫俗,不理人間事務。如我一般,剛剛跨入行當之中的,則大都停留在“煉精化氣”的階段,打熬筋骨皮肉,凝固意識載體,如此骨骼啪啪作響,乃筋骨的經脈皆通,修為又越一層樓的表象。

  這情形讓我有些安心,因為我只有越強大,才能夠越安全,那十八劫,我是否能夠安然度過,也都取決于我自身的機緣和努力。

  天色已晚,外面麻麻黑,胖妞不知道去了哪兒,我站在窗前往外望,瞧見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而在遠處的村頭,卻仿佛升起了幾盞高高掛起的紅燈籠,這樣的景象讓人莫名就感覺到有一絲詭異,我也不由得慌了起來,匆忙披上衣服,然后推門朝外走。

  我沒有找到這房子里的老鄉,整棟房子空空的,別說大人,連孩子也沒有,靜謐得可怕。

  我記得張知青在左手邊的第二個房間,老鄉去竄門了,這情有可原,而張知青他因為凌晨所受到的驚嚇,再加上崴了的腳又開始發作了,所以應該是會留在屋子里面的。

  來到了左手邊的第二個房間,看著那虛掩的木門,我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并不是一種直覺,而是因為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味道很淡,應該是被人刻意處理過的,一般不仔細聞,是感覺不出來的。然而越是如此,我越是沒由來的心慌,在停頓了兩三秒中,我將貼身的小寶劍給抽了出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木門猛然推開。

  這木門在開了一道很大的門縫之后,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擋住了一樣,又反著關了過來。

  我暗自感覺不對,將手放在門上,一點一點地往前推,但再次推到一半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門后有一股強大的阻力,讓我難以再推開。

  大約地感受了一下這阻力的構成,我的心突然一沉,咬牙,一腳踹過去,將那門給往里面轟然踢開,而就在門朝著里間擠過去的時候,突然間一個黑影從門口面朝著我晃蕩過來。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推了兩步,閃開,然后伸手一撈,將這東西給把握在了手中,抬頭一看,卻是張知青。

  吊在房梁上的張知青,一臉猙獰和恐怖,鐵青的臉色,舌頭長長地掉落下來,一雙眼睛幾乎就要凸了出來,雙手下垂,整個身子已經僵硬地跟塊木頭一樣了。

  張知青死了,在這個詭異的夜晚,吊死在了房門的后面,我失魂落魄地放開了他的雙腿,結果他便開始晃蕩起來,我頭頂上面,吱呀吱呀地響。

  我當時的心情復雜極了,恐懼、懊惱、后悔、害怕以及深深的失落感,一齊用上了我的心頭,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我的心臟給人緊緊攥住了一樣,有一種想要放肆大喊的沖動。

  被吊著的張知青在房梁上晃蕩來、晃蕩去,我不忍心他的尸體被這般糟蹋,手一揮,小寶劍立刻釘在了房梁上,而張知青的尸體也掉落了下來。

  我接住,放平在了地上,然后開始給他檢查起了死因來。

  張知青并沒有死于窒息,而在他的全身上下,除了口鼻之間有血痕之外,其他的都沒有致命的外傷。排除了這些之后,我掏出了一根銀針來,直接刺入了張知青的大腿上面。這針是劉老三用剩下來之后,給我私自摸過來的,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我瞧著那根發黑的銀針,一臉憤怒,這說明張知青是被人用毒給鳩殺了,我此行所來的目的終究還是沒有完成,我沒有保護好張知青,回去以后,如何向一枝花和小妮交代?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就這么強無聲息地奪走了張知青的性命,還將他給吊了起來呢?

  望著張知青鐵青僵直的臉,我感覺胸口之中有一團冒火,下意識地猛捶了兩次地下,依舊是郁悶得不行。

  不過這會兒,也不是什么傷春悲秋的好時間,從張知青的尸體上,我大致猜得出他是在幾個小時之前被人給弄死的,心中雖然悲傷,但也沒有太多驚恐的情緒,天大地大,活著最大,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里跟人死磕,于是將他的尸體給輕輕放置在地上,而我則轉身出了院門。

  我走得時間匆匆,出來的時候,感覺身后一片陰涼,嗖嗖的冷風一直朝著褲管里面鉆,四處一瞧,一片寧靜如水,沒有一處人影出現。

  整個村子,也仿佛死去了一般,根本什么都沒有回饋,靜悄悄地,嚇人得要死。

  這時我才感覺到了害怕,倘若說我們居住的院子里什么人都沒有,張知青離奇死亡,這事兒還算是突兀,那么這一村子的人,都往哪兒去了呢?這么一想,我立刻一陣發虛,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劇烈的疼痛從腰間傳來,我整個人一陣激靈,才發現面前的景象如假包換,真的不能再真了。

  站在村子中間空蕩的大路旁,我的目光被遠處那幾盞燈籠給吸引住了,大紅燈籠高高掛,遙遙籠在了村子的東南西北的四個角落,仿佛就像一個陣子,讓人走脫不得。我第一時間跑到了離著不遠的小魯那兒,想要曉得那名同伴的安危,結果不好也不壞——不好是因為我沒有見到人,而不壞,是我沒有見到尸體。

  四周一片寂靜,唯有天際的紅燈籠在遙遙高掛,這讓我有一種被拋棄的孤獨感覺,整個人有些緊張過度,下意識地朝著空蕩蕩的大街狂喊了一聲:“我艸……”

  這一聲臟話好像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一切寧靜都化作了無形,我似乎聽到了好多嘈雜之聲,從村頭那兒響起,嗡嗡嗡,然后朝著這邊傳來,正想走上前一看,結果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從旁邊略過,伸手朝我抓來,我正要反抗,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焦急喝道:“你這家伙,是我!”

  來著是戴巧姐,聽到她的聲音,我也不做反抗,只見她從角落滑出,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往黑暗中拖了過去,我任她拖拽,不過還是焦急地問道:“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戴巧姐氣急敗壞地掐著我的胳膊,低聲罵道:“本來那些東西喊找不到人的,你瞎叫什么?進入了這法螺道場之中,本來還有希望掙脫著出去的,結果你這一吼,我們估計都活不成了。”

1條評論 to“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一片死寂”

  1. 回復 2019/02/10

    奇葩二蛋

    為何要分房睡?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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