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鐵線蟲掌黑魔砂

  無事不登三寶殿,趙承風此人從來都是喜歡挖好了坑等人跳,腦袋里面不知道在想著什么東西,聽到他驟然這般提起來,我心中便有些猶豫了,小聲應道:“你說……”

  趙承風眼珠子瞥了一下旁邊,然后看著我說道:“也許是天意,我們分在了不同的小組里面,那么,我們來比一比,看看誰殺的安南人多?”

  對于趙承風的提議,我笑了笑,解釋道:“這怎么可能,安南人都已經退回去了,而且這一次出發,什么事情都會有上面來扛著,我們不過就是過來體驗一把而已。”

  我說得輕松,趙承風卻寒聲說道:“小子,虧我還把你當做對手呢,原來竟然是這么一個人,痛快點,敢不敢吧?”

  他的眼睛里面突然冒出一縷輕蔑的意思來,我原本倒也平淡無奇,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受不了他的譏諷,上前與他碰拳說道:“只不過是覺得事情并非你所想而已,答應你,那又如何?”

  趙承風與我拳骨交碰,心滿意足離開,王朋出現在我身旁,看著他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決賽的比試突然被中斷,恐怕最難以釋懷的,就是這家伙吧?”

  努爾在旁邊點了點頭:“對!”

  兩人的話語讓我不由得一陣好笑,說來也是,我那日在器械組中與趙承風雙雙淘汰,這家伙自然是憋足了一口氣,想要將所有的不滿都爆發在今天的比試中,從而一雪前恥,然而又出現這樣的事情,叫他如何能夠咽下那口氣呢?

  所謂的賭約,說到底,也不過是他自己安慰自己的一種借口而已。

  留給我們的時間有限,我倒也沒有再在趙承風的身上花心思,于是返回了住處,并且將胖妞給找到,一番收拾之后,連跟蕭大炮告別的功夫都沒有,便重回了集合點,接著分在我們小組的所有人被全部都裝上了一輛軍用卡車,開始上路。

  車上,一只手伸到了我的面前來:“世界真是奇妙,沒想到我們竟然真的就并肩站在了一起來。”

  說話的是張世界,昨日比試之時,他說希望做我的戰友,而不是敵人,沒想到我們還真的分在了同一個小組,面對著他的熱情,我與他緊緊握手。

  同樣分配在我們小組的,還有張良馗、張良旭兩兄弟,以及那個國術高手趙中棣,另外還有一男一女,但是跟我們卻并不算熟。

  通過這幾天的比試,大家也都有了一個比較深刻的印象,所以交流起來并不算困難,我、王朋和努爾三人組自然是其中的實力派,畢竟我們三人都有入圍決賽的資格,不過隊友的實力其實也非常不錯。

  這就是打過之后,大家彼此的想法,聊了一會兒,我問起那對橫練兄弟,說弟弟昨天看著好像問題比較嚴重,現在好一點沒有?

  張良旭點頭,說在經過殷老連夜的治療之后,現在基本上無恙了。

  殷老就是昨天給我們按摩治療的那個白胡子老頭,全名殷義亭,跟烈火巖豹張金福、以及黃臉門神、旱煙羅鍋幾人齊名,是滇南局里面幾個比較能夠鎮得住場的行內高手。

  車內總共九人,年紀全部都是三十以下,性子都還算是比較活躍,所以氣氛倒也融洽,而且因為胖妞的關系,所以我特別受歡迎。一路車行,不知不覺大家也都熟悉了,我這才曉得那個國術高手趙中棣,他居然真的有一個堂弟,叫做趙中華。

  世界其實也就這么大。

  車行一路,到了正午時分,我們就被趕下了車來,前面聚集了一群人,我瞧見了今天說話的那個禿頭領導,他給我們分配了一個組長,就是那個旱煙羅鍋。

  接著我們步行往事發的山里前進,大概走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在一片熱帶雨林中,瞧見了被處理過后的戰場。

  一地死尸。

  這些尸體都已經被先期到達的部隊給處理過了,成排地擱著,然后白布單蓋住,遠遠看著,就透著一股凝重的氣氛,旁邊的那些戰士臉上都露出了憤恨的表情,因為需要一些現場調查,所以倒也還沒有收拾清楚。

  旱煙羅鍋因為要等我們,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過來,他跟烈火巖豹是多年的好友,到了現場之后,快步走到了好友的遺體前面,掀開了蓋在臉上的布單。

  露出來的,是一張猙獰而不屈的臉孔,發青,一雙眼睛幾乎都要凸了出來。

  旱煙羅鍋將布單一把揭開,從頭到腳。

  我們突然瞧見,烈火巖豹的上半身沒有任何衣物,黝黑結實的胸膛上面出現了一個偌大的手掌破口,令人震驚的是,在他的傷口處,居然有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在蠕動,那些小蟲長如細線,肉眼幾乎不能瞧清楚,一節一節的身軀和兩旁不斷擺動的短足,粗略一看,有一種微縮版蜈蚣的感覺。

  隨著旱煙羅鍋的揭開,好多附著在布單上面的蟲子紛紛掉落下來,有的正迅速朝著他的身上爬起,充滿了攻擊意識。

  面對著這些蟲子的攀附,旱煙羅鍋很淡定地退了一步,然后將布單蓋了回去。

  烈火巖豹尸體的周圍布置了一圈的黃色粉末,那些蟲子一觸及到這些,紛紛退回,十分畏懼,而旱煙羅鍋則跟旁邊的人確認道:“這是黑魔砂的鐵線蟲毒掌,對吧?”

  那人點頭,說是。

  旱煙羅鍋的嘴唇在發抖,不過卻還是一字一句地說道:“既然是中了鐵線蟲毒掌,為什么不立刻將阿福的尸體給焚毀?你不知道這些蟲子會一直在他的體內繁衍,甚至能夠將他腑臟中的魂魄給吞噬了么?”

  面對著他的質問,那個先期到達的同志沒有答話,抿著嘴不說話,而旁邊一個中年女人瞧見這氣氛太尷尬,上前解釋道:“羅老,我們到的時候,張隊長的魂魄已經被拘走了……”

  “既然如此,那還不趕快將他給火化了?留在這里養蟲么?”旱煙羅鍋勃然大怒,將這些人罵得那叫一個狗血淋頭,四下一片沉寂,再也沒有人膽敢答話。

  最后,旱煙羅鍋親自找來了干柴,堆成一團,將死去的烈火巖豹給放在上邊,淋上油,在點火之前,他用指甲在自己的額頭上面劃出了一道血痕,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以日月星辰、諸天神君之名起誓,阿福,我一定會手刃黑魔砂那個老東西,給你報仇!”

  誓言方畢,火把便飛了出去,在火油的助燃下,那個一臉鐵青的男子真的如同他的外號一般,化身為了一團火焰。

  盡管得知老戰友的神魂被人拘走,但是面對著冉冉而起的火焰以及化身在火焰之中的尸身,旱煙羅鍋還是念誦起了超度亡魂的符咒來。

  我們幾個會的人,也跟在后面默默地念誦著。

  如此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火焰逐漸散盡,嗶啵嗶啵的蟲尸燃燒聲方才停歇,先前跟旱煙羅鍋對話的那個人從火堆中拋出一些骨灰,將其包裹好,詢問旱煙羅鍋的意見。

  額頭上面的血痕結痂,他沒有再多說什么,揮揮手,說給阿福的家人帶去,多少也留一個念想吧。

  此行前來,我們一隊是過來勘測現場,了解情況的,而趙承風他們那一隊,則是跟隨者總局許老他們一起行動,然而旱煙羅鍋作為領頭之人,來到現場,并沒有立即插手此事,而是給故友超度焚身,顯然并不是很冷靜。

  不過其實事情倒也沒有需要做太多,具體的現場已經有人看過了,安南的人從邊境越過來,先是將在場巡邏的一隊戰士悉數斬殺,接著又與得信千里增援的部隊交鋒,戰而勝之。

  烈火巖豹死了,而那些家伙卻輕松地離開,有人說他們已經折回了國境之內,不過根據足跡,似乎有一小隊人馬,朝著西邊去了。

  西邊是老林深處,山高坡陡、森林密布、草棘叢生,那兒有幾個彝族、傣族和蒙古族的寨子,如果再往西走,就到了老山主峰,在那兒,安南軍隊精心構筑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工事,戰壕、暗堡和坑道縱橫、地雷密布,形成了一套進可攻、退可守的防御體系,特別是大片大片的雷區,讓人望而生畏。

  了解完情況之后,旱煙羅鍋將我們都給召集過來,詢問我們這些新兵蛋子的意見。

  有人說往西走,跟過去看個究竟,有的人則說要不然等一下大部隊,看看上面的調遣,究竟是什么樣兒的。

  旱煙羅鍋看了一眼在我肩膀上東張西望的胖妞,突然問我:“你的看法呢?”

  突然聽到一介主官問起我決策性的問題,我下意識地一陣驚訝,隨后便是一陣激動,雙腿繃得挺直,大聲說道:“追上去,捅死他們!”

  旱煙羅鍋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先是贊揚了我的勇氣,接著話鋒一轉,平靜地說道:“原地休息,等待上面的指示。”

  這命令說出,我一陣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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