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開山觀禮

  接到通知的我,其實并不想返回金陵。

  原因有三,其一是因為此戰初起,雖然獲得階段性勝利,但我們還需要面臨著敵人的反撲,我不能夠離開自己的戰友獨自北上;其二是因為我跟努爾、蕭大炮和王朋等人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混得情同手足,實在是很難割舍;至于第三點,那就是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在山林之中尋找胖妞,然而到現在,卻都沒有找到。

  胖妞在我們遇襲的那天晚上,就失蹤了,我問遍了當天所有參與的人,都沒有人能夠說得出來它的下落。

  我曾經在那一片山林反復地巡查,然而一直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情況讓我有些難過,要知道胖妞自從我八歲那年開始,與我相遇,除了我被楊二丑抓走的半年,我們就幾乎沒有太多的分離過,這一下子突然不見了,實在是讓我有些接受不了。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我反復的巡查,而且幾兄弟也托了邊關的兄弟部隊、山民幫忙搜尋,甚至還找到因為私自幫助安南一方而受到制裁的老刀傣寨,說只要能夠找到那個耍棍的小猴子,就可以減免一些責任。

  然而這么久過去了,依舊是沒有胖妞的消息,我心情沮喪,不過努爾卻安慰我,說當初我被楊二丑抓走的時候,胖妞還能夠找到他們的寨子,完全就是一個心思聰穎的小家伙,而且它自己也是一身本事,說不定還有奇遇,日后若是有緣,自有相見之期。

  話是這么說,不過我終究還是存著一點兒心思,希望以后還是能夠在這邊境,找回胖妞來。

  因為如此,所以我并沒有返回金陵,去參加那個勞什子茅山的開山盛典。不過來人似乎能夠猜得到我并不希望離開,于是低聲說道:“許老料定你有可能對此處還心存眷念,不過他讓我轉告你一句,你身上有劫難,易招災,命中十八,當有大劫,如果放任你留在南疆,只怕會血染疆場,他幫你測算過了,你若是想要跳出這命運怪圈,必須北上,在那兒,才會有你的一線生機——你可曉得?”

  他這般說,我終于妥協了,南疆雖好,兄弟情真,但是我卻曉得自己是一個多災之人,自己死了不要緊,倘若是牽連到兄弟,那可就不好了。

  當晚我跟幾個兄弟做了告別,當大家得知我可能要返回北上的時候,紛紛過來與我說話,一時間氣氛十分熱烈,有的人羨慕,有的人嫉妒,有的人則表示出了憤慨,覺得我是一個逃兵,趙承風更是喝高了,拉著我的肩膀說道:“聽說你要回去了?”

  我點頭,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樣,說二蛋,如果你走了,那么我們之間的比賽,贏家就是我了。

  趙承風轉頭就走,我能夠感受到他隱藏在心里面的蔑視,不過還是沒有將緣由說出來。

  我不想讓自己變得很特殊,不想讓別人同情我,不想自己的人生活在命運的規則之下,總局許老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在我的眼中,他甚至可以和青衣老道堪比,他既然說我改命能有轉機,那我便去一試,即便是不成功,也不會留下遺憾。

  次日清晨,我手持介紹信,乘坐一輛軍車直奔附近一處通火車的小城,接著一路北上,歷經波折,終于返回了金陵。

  因為身上有事,所以我一回來,就直接奔往了省局,李慶亮李副局長接待的我,在得到許老給我開的介紹信之后,他表現得十分重視,拉著我在沙發前坐下,滿面笑容地攀談道:“陳二蛋同志,我聽說了,你在南疆表現得十分好,屢立戰功,功勛卓著啊,給我們江陰省大大地爭了一口氣,上個月局長去總局開會,面子上很是有光,回來時還特地說起了你,說等你回來,一定要重點培養呢。好,許老的信上面講得很明白,你去找行動處的申重科長,他負責配合相關事宜。”

  兜兜轉轉,沒想到居然又到了申重這里來,我與李副局長告別,然后在總局轉悠一圈,終于找到了申重。

  相別頗久,申重見到我的時候,啥也不說,直接上來就是一個熊抱。

  兩人摟著許久,這才放開來,申重上下看了我好一會兒,眼中有淚花地說道:“不錯,不錯,現在當真是個大小伙兒來,看來經歷過戰火的男兒,果真是不一樣啊。咦,二蛋,我怎么看著你那么像唐國強啊?”

  我摸了摸臉,嘿嘿笑,說有么?

  當時的唐國強演過了《小花》、《今夜星光燦爛》、《路漫漫》和《四渡赤水》,后來還飾演《高山下的花環》的男主角趙蒙生,紅極一時,算得上是國民小生,帥得讓人眼瞎,申重這般說我,當真是有些太抬舉我了。我也沒有跟他多聊,講起了李副局長讓我過來找他的事情,申重有些詫異,說竟然還有這事,人員不是早就已經擬定好了的么?

  在經過我解釋之后,申重釋然,說這就對了,如果是總局的許老發了話,那就沒有什么問題了。

  接著申重跟我講了一下這件事情的背景,說這茅山本來和龍虎山、青城山一樣,都是天下間最有名的頂級道門之一,茅山道術在解放前曾經橫行于世,端的是了不起,在民間也多有開枝散葉,勢力十分龐大,不過后來聽說茅山掌教虛清真人死后,接任的陶晉鴻韜光養晦,陸續地將茅山宗留于世間的分支給舍棄,而后在那一場浪潮之中,徹底地關閉山門,隔離于世間,不再出世。

  陶晉鴻是一個戰略大家,因為他的小心謹慎,所以在那一場浩劫之中,茅山根本就沒有什么可以沖擊的,反而是青城山、嶗山等地,因為封山比較晚,受到了一些平白無故的損失,十分遺憾,而后時間更替,那些封閉的道門佛宗又陸陸續續地出世,在經過幾年的溝通和醞釀之后,茅山宗開始了正式的開山收徒,而這個儀式,國家也會派人觀禮,總局和更上面都會來人,而我們只不過是適逢其會,茅山位于江陰境內,所以負責一下接待工作。

  聽說到時候會來很多人,不管是國家層面的,還有江湖同道,以及一些聞訊而來,準備投入茅山門墻的世家子弟。

  特別是那些有著茅山傳承的各處世家子弟,更是摩拳擦掌,準備就這一次機會,進入茅山宗。

  當申重說到這里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蕭大炮來,這哥們以及他背后的句容蕭家,據說祖上曾經就是一位茅山的長老——所謂長老,就是茅山之上,除了掌教真人之外,最牛的十個人之一,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使得蕭大炮能夠在巫山學校中脫穎而出,而且還在南疆戰場大放異彩,他雄壯的身影出現在哪兒,那里的敵人就會遇上一場噩夢。

  蕭大炮于我如兄長、如摯友,他曾經告訴過我,他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因為老頭子生太多了,所以才不得已出來做事,好養家糊口。

  他們蕭家,會不會也有人出現在茅山觀禮之上呢?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中多了一點兒小期待。

  茅山觀禮,重開山門是要在六月初,離現在還有十天時間,倒也不會特別的匆忙,申重告訴我,說可以給我三天假期,然后在二十四號集合,跟隨總局來的大部隊,一同前往句容茅山。得到了假期,我去會計那兒領了工資和津貼,一大半寄回了老家,然后拎著禮物去了一枝花家里,結果上了門才知道一枝花已經搬走了,至于去了哪兒,問了好幾個人,都不曉得。

  一枝花在省鋼工會的職位,是張知青父母的面子,而張知青已死,老人又跟她們反目,沒有了靠山,所以也沒有能夠做多久。

  得知此事之后,我找了一天,卻沒有得到一枝花的任何消息,金陵實在太大了,茫茫人海,這么一對可憐的母女,到底能去哪兒呢?我心中戚戚然,蹲在省鋼的門口好久,腦海里一直徘徊著那個一直喊我“二蛋哥哥”的小女孩,她那瓷娃娃一般的臉容不停浮現。

  失落許久,我這才收斂了些,將禮物拎到了于墨晗于大師的家里,看望了這位赫赫有名的煉器大師。

  我的到來讓他和他的孫子南南十分高興,于大師拉著我的手,跟我講起了很多事情,說后來劉老三好幾次過來找我,說是要應對十八歲大劫之事,不過聽說我去了南疆,便不再言,又談及了一字劍,說這個殺豬匠當真是在江湖上名聲漸隆,劍下據說又多了好幾位名震江淮的道門大拿,江湖之上在排名號,說要推選出天下正道十大,他便有可能憑借著手中的劍,位列其中呢。

  天下人,所為者,不過名利二字,據我了解,黃晨曲對于“名”,最是看重,倘若能夠躋身其位,的確是算得上修得圓滿。

  講到這兒,于大師將我朝著房里叫去,神秘地說道:“二蛋,你來,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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