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章 你好,我叫王紅旗

  從東來順一路晃蕩回家,我并沒有喝高,只不過這般晃晃悠悠地牽著嚶嚶,倒也十分有趣,而嚶嚶也以為我醉了,比平日里懂事許多,不但一路小心攙扶,遇到貓啊狗兒之類的,還幫著我趕了開去。

  就像一個女兒照顧酒醉過后的父親,這種感覺讓我感到十分舒適,然而回到院子,突然竄出一個人過來,與我相擁,她便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炸了毛,直接踢出一腳,朝著那人的肚子攻去。

  那人猝不及防,唯有硬接,結果一撈便抄住了嚶嚶最兇猛的一擊,顯示出了扎實的功底,然而嚶嚶卻并非一招,她松開了跟我緊緊相握的手,一個俯沖,直接將這人給撲倒在地,接著一聲凄厲尖叫,揮爪朝著那人的臉上抓去。

  她這勢頭兇猛,不過被她撲倒在地的那哥們反應倒也不差,身子一扭,如游魚一般脫離了她的攻擊范圍,輕松躲避,而旁邊則有一個人朝我喊道:“老陳,你丫從哪兒找來這么兇悍的一小姑娘,再不喊住,努爾可就要失手傷人了。”

  這個朝我喊話的,是我的老友王朋,而在院子里被嚶嚶拼命追逐的,則是我的好兄弟努爾,兩人深夜來訪,在院子里等候,想必也是得到了我來京都的消息,匆匆趕來。

  這四合院不連我,一共住了五家人,院子小,一有動靜里屋就知道了,白天出現的那個大媽將門推開,有些不滿地說道:“大半夜了,能不能別這么吵?你們……”

  這話兒還沒有講完,但見一道身影“刷”的一下,從她的眼前掠過,快若鬼魅,還沒有回過神來,有一道略小的身影又“刷”的一下,頓時就嚇尿了,“乓”的一聲,把門管得嚴嚴,后背抵住木門,直念“菩薩保佑”,結果那心臟還是撲通跳個不停。

  我瞧見這院子里的鄰居都給兩人驚動了,只怕再鬧下去,我剛剛收拾好的房子又得搬家了,趕忙叫停兩人,然后將這三個家伙都給叫道了屋子里去。

  剛剛搬家,啥也沒有,沒茶沒水,不過我們是老朋友,也沒有什么講究的,嚶嚶這時已經曉得了努爾是我多年的好友,羞紅了臉,搬著兩個板凳過來請客人坐之后,自己就跑出去洗漱了。

  關于嚶嚶的來歷,我又得費一番唇舌解釋,不過王朋和努爾倒也不是好奇之人,稍微談了幾句之后,便拿出了打好包的京都烤鴨和豬頭肉,以及瓶裝二鍋頭來,拉著我說道:“雖說你跟你茅山的師弟們喝了一頓,不過我們這老兄弟的,若是不再喝一頓,實在是講不過去。”

  我自然是來者不拒,找來了原戶主留下來的碗筷,在桌子之上擺開,然后一邊飲酒,一邊聊起天來。

  三個老朋友、好兄弟,自南疆一別,也是多年都沒有再重新匯聚在一塊兒來,一旦打開話匣子,話兒當真是說不完,努爾只能說腹語,更多的是沉默,王朋這人為人穩重、沉靜,不過也是一個“酒逢知己千杯少”的人,講起當年之事,頗多感慨。

  通過談話得知,王朋當年在南疆戰場也是戰功赫赫,一直堅持到了戰爭結束的兩年前,方才返回西南局,而后又直接前往中央,在二處的行動部門供職,三十多歲的他現在已經是居中骨干,無論是修為,還是威望,都足以撐起一片天地來,此番行動部門編制改革,他也要爭上一席之地,要知道這組長可是統領著全國最精干的一批修行者,沖鋒在前,功勞滿滿,倘若是能夠堅持過十來年,下放出去,功勞淺薄一點兒的,也得是一省負責人。

  要倘若是積功更重一點,說不定就能夠成為一個大區的負責人呢。

  什么是大區,我們這個部門跟一般的行政單位是有區別的,所以基本上按照大軍區一樣的編制,所轄數省,真正發生什么事情,一般都是由大區來解決,實在不行,再求援中央。

  王朋后面站著的是青城山,他要爭這個位置,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不過此番工作組總共會選拔出三組來,倒也跟我倒也不會有太多的沖突,而且有這么一個對手,也是我的榮幸,當下我也是恭祝他能夠爭得那個位置,也好大干一番。

  王朋對我說道:“茅山選取這么一個時間節點,派駐門下弟子進駐局里,當真是恰到好處,相信你師父也是希望你能夠爭得一個名額,所以你也一定要加油哦!”

  我們連著又喝了幾杯酒,飲完之后,王朋看了努爾一眼,不經意地說道:“考核組長能力,會選取一些最近突發的奇怪疑難事件,由報名人選抽簽選擇,然后總局會派駐觀察員進行評測,每一個候選人可以帶上兩人進行輔助,努爾,你幫老陳,還是我?”

  努爾放下了酒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我。

  作為一個有著語言障礙的人,努爾并不適合作為一個行動小組的領導人物,而且他出身于生苗寨子,并沒有什么話語權的想法,他除了需要弄錢和政策來改善寨子里面的衛生、教育和生活水平之外,基本上沒有什么訴求,但是與此相對的,是同樣經歷過南疆之戰的努爾,擁有著尋常人所沒有的經驗和修為,一根趕神殺威棍字在手,基本上能夠擋住一片。

  王朋出身的青城山雖然名列頂級道門之中,但因為青城山的門派實在是太多了,勁兒擰不到一塊兒來,所以他能夠用得上的助力并不樂觀,故而對努爾的幫助,充滿渴望。

  我看到了努爾眼中的猶豫,這些年來,他和王朋出神入死,早就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倘若沒有我,他絕對是會幫助王朋的,義不容辭。

  然而偏偏還有一個我。

  我跟努爾的情感不一樣,同樣來自于麻栗山,自小就認識,在努爾長期無法與人交流的那個時候,我算是努爾的第一個朋友。

  任何事情,第一個,總是最有代表意義的。

  在努爾的心中,我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兄弟,這也使得當初我姐姐出家,而我還在茅山修行無暇下山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地從南疆戰場請假回家,代我操辦。

  努爾很為難,而我左右瞧了一番,也感受到了徐淡定的期待,于是合掌說道:“四月切莫擔心,雖然此番考核我極想和努爾在一塊兒,但是你們終究合作多年,我也不好奪人之美;不過事先我可得跟你說好,考核歸考核,日后分組,你可不許跟我搶努爾。”

  王朋對于此次考核勢在必行,所以壓力也大了些,至于做了組長之后的事情,倒也沒有太多的擔心,于是笑了笑,說道:“努爾你怎么看?”

  我提前做出了選擇,努爾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他都不要我了,我自然是得跟你了。”

  三言兩語,大家便將事情協調好了,王朋有些內疚地對我說道:“我把努爾帶走了,你這邊會不會有問題?”

  我聳了聳肩膀,哈哈笑道:“想我堂堂茅山大師兄,倘若找不到人,豈不是很丟臉?”

  我這話兒讓王朋松了一口氣,便沒有再多想,而是與我、努爾繼續飲酒,三人一直喝到深夜,菜盡酒干,再瞧見嚶嚶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面呵欠連天,這才告辭離去。

  我喝了兩頓大酒,雖然不至于醉,但是腦子有些遲鈍,簡單收拾一番,一大一小兩鋪床,吩咐兩句之后便睡了。

  夜里我口干舌燥,迷迷糊糊之間嚶嚶似乎給我喂了兩回水,我即便是在夢中,感覺也是相當的幸福。

  次日醒來,我張羅著給嚶嚶辦理手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所學校,插班讀書,結果剛剛把這想法一說給她聽,她便立刻反對,語氣堅決地說道:“不行,堅決不行,我就要一直陪著哥哥你,不想跟你分開。”

  我汗顏,說道:“這怎么行?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啊,我需要出任務,怎么可能帶你在身邊呢?”

  嚶嚶噘著嘴說道:“怎么不行,我能夠照顧好自己的,絕對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

  我搖搖頭,堅決不同意,兩人講了半天,嚶嚶卻突然哭了起來,傷心欲絕,如此雨帶梨花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疼,我沉默了很久,終于算是答應了。

  我不明白嚶嚶為何這般黏我,但是我曉得,對于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女孩子,我有著一種宛如胖妞一般親近的情感在。

  當天無事,我帶著嚶嚶逛了一天京都,天安門、故宮以及八達嶺,總之就是四處游蕩,不過到故宮的時候并不順利,嚶嚶似乎對這處金碧輝煌的建筑群落有著一股深深的恐懼,以至于我也沒辦法進去一窺究竟。

  第三日,我留嚶嚶在家收拾家務,只身前往總局報道,一路周折,最后被帶到了一個紅磚樓靠里的辦公室,一個光頭老頭子正在那兒看報紙,瞧我進來了,站起來與我握手道:“陳志程對吧,你好,我是王紅旗。”

1條評論 to“第五卷 第十章 你好,我叫王紅旗”

  1. 回復 2015/01/21

    嚶嚶

    我是小狐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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