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十六章 敢問路在何方

  “羅你妹啊,真當我們不曉得龍虎山上面的天師女婿羅賢坤?你究竟是什么人,滿口胡言,到底欲意何為?”

  我的謊言還沒有編圓乎,就給耿爺給無情地揭穿了,著實讓人懊惱,不過我這人的臉皮還算是比較厚,被當眾揭穿了也不會有太多的尷尬,而是嘿然笑道:“嗨呀,你們的路子倒是挺廣的,居然還認識羅賢坤?”

  耿爺揚起了雙手,我瞧見了他手上帶著的銀絲手套,上面順著的是銀光,逆著的則是點點寒光,顯示出了他手上的這玩意,當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對于我的驚訝,他并沒有透露太多,而是凝神瞧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不管你是誰,總之你若是束手就擒,或許還有一條活路可走;要若是反抗到底,那很好,我送你下黃泉,絕對滿意,管殺不管埋。”

  我笑了笑,橫劍而立,鎮定自若地說道:“這位先生,倘若你有志于送我下黃泉,還得請教尊姓大名,讓我死得明明白白呢?”

  相對于我的隱姓埋名,那耿爺反倒是顯得更加坦蕩大方一些,眉頭一揚,便朗聲說道:“魅族一門旗下,外門護法耿傳亮是也;而你后面那一位,則是本門現在的掌旗人,邪靈教的十二魔星之一,魅魔大人!”

  果真就是當初的漏網之魚,我瞇著眼睛瞧了一番,然后拱手環顧道:“還未請教各位英雄?”

  耿傳亮瞧見我在這邊有意拖時間,不由得笑了,冷冷說道:“廢什么話啊,要不要我將我們這兒每一個人的名號都給你介紹一番啊?趕緊說出自己的名號來歷,我耿傳亮手下,沒有無名枉死的鬼兒。”

  對方越是想知道我的名字,我越是不肯講明白,只是顧左右而言它道:“各位,我今日前來,并非有意,純粹就是閑來無事,不知道是否冒犯了大家。今天這兒的損失,一切都算在我的身上,該賠的賠,你們只管給我開一個單據來,我都給你們報銷了去……”

  聽到我這般說,當真是一個沒有譜的人,我背后一直沉默不語的魅魔淡淡說道:“東西弄壞了,可以賠;不過我們這兒折損了幾條人命,你賠得起么?”

  這時而妖嬈嫵媚、時而端莊秀美的女人一開口,直指我們之間不可協調的矛盾,聽到她柔柔弱弱的聲音,我的腦海里頓時冒出一股“擒賊先擒王”的想法來,倘若是我能夠制住這當家門主,只怕所有的形勢就能夠陡然變換,而我也能夠突出重圍,逃出一條性命了。

  心中這般想著,我腳尖一蹬,箭步走移,朝著對方一劍刺去。

  我這也是臨時出招,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好,當真是出其意料,然而就在我走出第三步的時候,突然腳下間的地板一陣破裂,劇烈的竹爆之聲響起,接著有一只手朝著我的腳踝抓來。這一切是那么的突然,我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反應時間,當下腳踝也是被人抓住,朝著下方拽去,非要將我弄一個狗趴,摔落在了地上不可。

  這一下讓我曉得對方的高手并沒有都在明面上,暗處至少還有這兒一個,以及施放響箭提醒所有人的那一位,這樣的情形讓我有點兒郁悶,深入敵人老巢的感覺當真不妙,處處碰壁,不過當那家伙將我往地板下扯的時候,我卻并沒有能夠讓他如愿,而是直接扎穩下盤,不動如山。

  我的下盤功夫是經受過長期戰斗考驗的,在瞬間便穩固住了這沖勢,那人一拉不得法,還待使些小花樣,而這時我的魔劍已經從上而下地劈砍下來,這魔劍渾身霧氣繚繞,騰騰而生,透著一股冰寒鋒銳的氣勢,是個人都曉得自己的血肉之軀是擋不住它的劍勢的,結果在兩不相干和玉石俱焚的選擇之上,地底的神秘人最終選擇了前者,放開了我的腳踝,任由我的魔劍,帶走一大片的竹屑。

  然而就在我將此人給逼開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劇攪動的炁場變動,我余光一看,卻見被我當作目標的劉子涵俏臉盡是寒霜,手一抖,四五根綾綢翻飛不定,朝著我這邊席卷而來。

  這所謂綾綢,五彩繽紛,有紅有綠有白,煞是好看,一般來講,都是最柔弱的絲織物,傷不得人,然而修為這玩意,最是造化,原本柔柔弱弱的綾羅綢緞,灌足了氣勁之后,束然成棍,凜然化刀,或柔或剛,卻是十分的兇險。

  如此化作旋勁襲來,我只能下意識地一劍斬去,試圖以剛對剛,看看能不能劍破綾稠,將其給撕裂成碎片去。

  我心中是這般計較的,卻不曾想平日里最為驕傲的魔劍前揮,勁氣狂吐,結局卻是硬對軟,那剛才還直接在空中激蕩出棍聲的綾綢,直挺挺、硬邦邦的玩意兒,在與我的魔劍接觸之時,瞬間軟化,倏然間就將我的魔劍給一把緊緊纏住,就像有生命一般。

  接著那妖嬈女子欺身而上,飛起那修長繃直的大長腿,朝著我的下身踹來。

  對方,似乎比那耿爺更加難纏!

  這想法在我的腦海里一閃而過,我下意識地側開身子,手掌鼓蕩風云,一股磅礴的雷意貫足在手,朝著這嬌滴滴的小娘子狠命兒拍打而去。

  這一記掌心雷已經到了我畢生的巔峰,就是想著震懾一下對方,讓這些家伙也曉得咱可不是面泥捏的,然而如此氣勢兇猛的一掌而下,那魅魔竟然也是毫不避諱,瑩白如玉的小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勢,接著與我硬生生地對了一掌。

  砰!

  一聲巨響,在肉掌接觸的那一霎那,我那磅礴雷意轟然而下,朝著劉子涵的嬌軀砸來。

  在我的估計之中,即便不能將她給轟擊得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那也定會身子一僵,行動皆受滯礙。然而情形并非如此,當我將那些在雷天灌注入身的雷意傾瀉而出的時候,對方的手掌卻像滑蛇一般扭動,緊接著我感覺所有的雷意在我的頭頂炸響,陡然轉移了去,對于這劉子涵來說,卻僅僅只是承受了我本身的勁力。

  掌心雷厲害,就在于我日夜修煉,凝練而出的雷意,而并非我這一把子氣力,結果被她這般剝離了開來,我頓時就喪失了優勢,結果一條漢子最終被那么嬌柔的弱女子一掌擊飛,騰空而起。

  我人飛在了空中,身子跌落,而右手之上的魔劍又被束縛了去,周身的炁場鼓蕩之間,卻感覺身后的耿傳亮也出手了,朝著我這邊奔襲而來。

  倘若是劉子涵的功夫至陰至柔,絢麗多彩,而耿傳亮這個外門護法則走的是剛猛路線,直接了當,那銀絲手套一戴,別說是人,就是一塊生鐵,他都能夠挖下一大坨來,更何況是我這小身板兒?我手中的魔劍被制,一時半會也掙脫不得,倘若是在此處與眾人周旋,只怕劍保住了,性命卻丟失了,我當時也是當機立斷,趁著所有人都預計我要保魔劍之時,手一放松,便折轉身子,朝著底下的破洞鉆了過去。

  我一落在了主樓之下的草地上,黑暗中立刻伸出一只手來,朝我脊柱砸來,然而這時的我已經將辟邪小劍握在了手上,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只拳頭絞去。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在這種所有人都得蜷縮著身子的狹窄空間里,鋒利無比的辟邪小劍遠遠要比那魔劍來得方便,對方也是對我這一下猝不及防,收勢不及,整個手掌便被我泄憤一絞給削飛了去,接著抱著血肉模糊的右手,朝著后面一邊疾退,一邊大力嘶嚎著,宣泄著身體上面的痛苦。

  他這一退,正好將洞口給堵住了,這便是機會,我不再多停留,腳步一蹬,也顧不得魔劍的歸宿,a人就像野狗獵豹一般,手腳并用,借助著那復雜的竹屋建筑掩護,轉了幾個圈兒,最后從原路退回,鉆入了那布得有法陣的竹林子中去。

  從竹樓建筑到茂密的竹林之中,有差不多兩百米的距離,這真的就是一場與死亡賽跑的生死之旅,我身后不斷有人在鳴哨,提示我逃竄的方位,而盡管我做了幾次周折,但是一旦我從那竹樓之中躥出,不出五十米,便被人瞧了個仔細,而當我再次疾沖而走的死活,那陰魂不散,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響箭再次襲來。

  咻、咻、咻……

  每一次利箭飛逝而來,那都是帶著巨大的力量,以及死神的親吻,我的身后傳來了耿傳亮得意地大笑聲:“那小子,你還不趕快站住?倘若你肯跪下求饒,箭王他老人家還能留你一條性命,而你再走一步,天下間誰都救不了你了!”

  箭王?

  難怪這箭這么富有進攻力和威脅性,每一支響箭都仿佛攜帶著死神的請帖,讓人心生恐懼,恨不得跪下來磕頭,好饒過性命才是。不過即便如此,我陳志程卻并非沒有應對之策,當下也是冷笑一聲,丹田之氣狂涌而出,左手隱秘地做了一個導氣法訣。

  深淵三法之風眼。

  魔氣瘋狂扭曲,使得我身周所有炁場都處于變化無定的狀態,而憑借著這手段,那箭王手上的箭意即便是縱橫執著,但是到了我身周不遠處,也終究還是失去了方向。這所謂差之毫厘,謬之千里,說得就是此時此刻的情形,竹樓那邊的諸位高手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即將被射成刺猬,卻發現我在急速變向的沖刺中,竟然一箭都沒有中,頓時就大驚失色,忙不迭地大聲喊道:“快,快入陣,那個家伙闖入媚陰十象法陣中了!”

  這些人見箭王徒勞無功,便準備將阻攔我的希望寄托在了竹林法陣之中,紛紛朝著竹林這兒跑來,然而我既然能出現在這兒,自然是穿梭自如的,當下也是血氣一涌,勉強將臨仙遣策給使了出來,快步奔逃而走。

  這臨仙遣策因為需要血勁激蕩,一天不可多用,不然有損修為,不過此時此刻我卻也顧及不上,快步而走,憑借其解析功能,在敵人形成合圍之前,逃出了竹林,一路跑到了花音村,這才歇一口氣,回望黑黝黝的山林,心中一陣空,不知道我該如何是好,接下來的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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