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八章 蛛絲馬跡

  “哦?”

  我眼睛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的亮了起來,沉聲說道:“不是人,那又是什么呢?”

  白云觀乃全國道教協會的會址所在,這樣的地方正氣凜然,一向都是奸邪避退之所在,再加上觀中藏龍臥虎,怎么可能會有非人之物前來此處呢,那豈不是茅坑里面點燈,找死么?然而面對著我的疑問,凌云子則沉重地搖頭,說道:“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曉得,但是從種種跡象來看,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要知道,我們夜里,也是安排得有人值守的……”

  我摸了摸鼻子,出聲問道:“前輩,恕晚輩直言,即便出手的這位雞鳴狗盜,是那非人之物,但是白云觀中藏龍臥虎,海常真人更是天下十大,而這閣樓之中,無數符文法陣密集,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將東西給偷走的,我實在是難以想象啊。”

  凌云子苦笑道:“我師兄此刻,正在魔都白云觀開設道場;至于其他人,則是因為朝中有位大人家中父親過世,被請去做了法事,也不在觀中……”

  堂堂白云觀中出了這等事情,連鎮觀之寶都莫名其妙地飛了,著實是有些丟臉。然而這位道門大佬說得分外苦澀,我聽在耳中,也感覺十分的不舒服,這才曉得白云觀雖說是全國道教協會的會址,隱隱之中,仿佛有一種“武林盟主”的地位,然而這便宜倒也不是白占的,事事都要看別人的眼色行事,還不如我茅山,不樂意的時候直接將山門一封,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這些事情實在是太過于深入,凌云子稍微點撥一二,便不再提,而是跟我分析起了此間的事情,這紫東閣中有符文法陣不假,然而卻并非能防萬物,陰鬼山魅避之不及,但倘若是某些附靈動物,卻也不會響應;至于對方到底是如何憑空將這長生令牌給置換的,凌云子在屏退左右,只剩下唐道長的時候,卻給我講起了另外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來。

  1937年,日本人通過七七事變,挑起了全面侵華戰爭的序幕,隨即北平淪陷,然而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當即發生了多起各地江湖人襲擊日寇的案件,為了維持日占區的安穩形勢,在次年的時候日本從國內以及當時被叫做滿洲國的東北,抽調了大量的日本修行門派,以黑龍會、鬼武神社或者日本浪人的方式向日偽戰區輸送,并且通過軍隊向各地施壓,強取豪奪,而白云觀在那時則被黑龍會的浪人潛入,奪走了這御賜長生牌。

  當時的日本人入侵中華,打的是“大東亞共榮”的旗號,有時候要臉,有時候又不要臉,所以這事兒并非是明面上的,當時的白云觀道士在經過一系列交手之后,奪回了這御賜長生牌,然而這中間卻發生了變故,長生牌一分為二,一部分被收回了白云觀,而另外一部分,則被日本一神秘組織給奪走,離奇失蹤。

  現在被供奉著的御賜長生牌,跟傳說中的傳國玉璽一般,都是事后拼湊之物,不過這些年來一直香火供奉,倒是又恢復了一些元氣。

  傳說中這御賜長生牌里面,有勘破天機、春風復生的秘密,不過白云觀傳承了近八百年,也沒有那一位真人得以勘破——所以說這傳說,終究只是傳說。不過即便再是虛無縹緲,東西在,那就是希望,然而這一回東西丟了,那事兒可就真的大了。

  聽完凌云子的談話,我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吩咐左右道:“干活吧,看看有什么線索。”

  張勵耘和尹悅開始做事,前者自不必言,絕對的專業,而尹悅也就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卻表現出了無比的認真,實在是讓人驚詫,看得凌云子和唐道長嘖嘖稱奇。按理說,尹悅乃那小白狐兒化身,即便化作了人形,也是能夠被人看得出來的,特別是如凌云子這般的道門高人。然而后來我方才曉得,尹悅化形之日,我李師叔祖曾經給她特制了一件斂形符箓,時刻佩戴于心,這才使得我即使與她相處許久,都沒有發現,而此刻,也著實讓白云觀的人疑惑不已。

  瞧見這稚氣未脫的小女孩認真忙碌,上躥下跳,凌云子看向我的目光也變得敬嘆起來:“原本別人說宗教局,匯聚天下英才,我本不愿相信,現如今一看,卻個個都非凡人。”

  我謙虛兩句,卻沒有動手,一來我是領導,這架子可得端著,二來小七和小白狐兒都是我所相信的人,他們若是沒有發現,我上手也是白干。

  如此差不多十來分鐘,很快尹悅這小白狐兒就發現了情況,從角落里揪出幾根金黃色的毛發,一路來到我和凌云子的面前,遞給了我,然后稟告道:“哥哥,你看看,墻腳有一個拳頭大的洞,被雜物給擋著,看模樣應該是是新的,而洞口這么幾根毛發,想來應該是最近才掉落。我從這上面聞到了某一種消失很久的味道,應該是某一種奇獸!”

  我接過來,總共三根,并不長,短而粗,那金黃的光澤由內而外的散發,跟尋常動物的毛發還是有一定區別的,至于這上面的氣息,我倒是聞不出來。

  我看完,將這毛發轉交給了凌云子,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凝神閉目,感受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此乃異獸,山海經中曾有云‘有獸焉,其狀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獋犬。以其尾飛,名曰耳鼠,食之不睬,又可以禁百毒’,晉時郭璞也曾經說過,‘蹠實以足,排虛以羽,翹尾飜飛,奇哉耳鼠,厥皮惟良,百毒是御’,此物早就滅絕,為何又會出現在此處?”

  果真不愧是天下道場白云觀,僅僅憑著幾根毛發,竟然能夠立刻說出這么多的東西來,實在讓人驚訝,我不確定凌云子所說的是真是假,而是讓小白狐兒帶著我,一路來到了殿西北處角落的那個小洞過來,蹲身往下望,感覺曲折深邃,用手指放在口中,裹點唾沫,然后放在洞口,微微發涼。

  空氣是流通的,說明下面還有一些空間,我跟張勵耘小七對視一眼,然后抬頭說道:“每逢觀中,必有密室,前輩,不知道這紫東閣之下,是否有藏身之地?”

  凌云子瞇著眼睛看著那拳頭大的小洞口,臉色陰晴不定,要曉得,出事之后,他也曾帶人四處搜查過,但是卻沒有發現有這么一個小洞,如此粗心大意,哪里能夠釋懷,而聽到了我的詢問,他搖了搖頭,說道:“為了避免戰禍,我白云觀自然也有密室,不過是在道舍那邊,這兒卻并沒有……”說著這話,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瑩白如玉的圓珠子,咨詢我的意見道:“小陳同志,我來看看這洞口的末端,到底是什么景象,如此可好?”

  我正愁這么一個小洞子如何探明呢,凌云子這般一說,卻是正解開了我的燃眉之急,當下點頭同意,而這老道士也急切,口中念過咒訣,那圓珠子陡然一亮,從里面浮現出一顆人眼一般的黑點來,彷如瞳孔,然后朝著手掌之上的圓珠子吹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吹下,那圓珠子便滾落在了洞口,不曾停留,滴溜溜地轉,一路滾了下去,我聽到那圓珠子像跳棋玻璃子,叮叮當當地響著,一直到了無影無蹤。

  凌云子緊閉雙目,口中一直念念有詞,想必是在用意念控制著那圓珠子,一路朝下。

  過了約莫五分鐘左右,他突然睜開了眼睛來,長吐一口濁氣,憤憤然地說道:“我白云觀之下,竟然多了這么一條老鼠道,這是何時之事?”

  我們不明所以,卻見凌云子大袖一揮,那紅墻之上出現了一處朦朦朧朧的光影,接著映入我眼簾之中的,竟然是一個盜洞,看模樣僅僅只能容下一人匍匐而行,而周圍的泥土上,則呈現出螺旋劈砍的痕跡。

  瞧見這個,我總感覺似曾相識,而旁邊的張勵耘則一聲驚呼道:“這個盜洞,莫非是‘鉆山甲’弄出來的?”

  鉆山甲?

  我心中一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淡定地說道:“你見過這玩意?”

  張勵耘點頭說道:“我以前曾經跟洛陽老鼠會的人交過手,瞧見過他們會中有一法器,名曰‘鉆山甲’,是一個精鐵打制的機關,前端是鋒利切刀,紋有符文,后面是腰桿,這樣的東西,給一個熟練操作的修行者,小半天就能夠悄無聲息地打出一條通道來,最是厲害不過……”

  老鼠會啊,我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幫會的名字了,還以為它自生自滅了呢。

  很快,凌云子讓圓珠子繼續,結果發現這條盜洞最終通向了附近的下水管道處,當下張勵耘和唐道長便都下了去,發現那賊人卻是從下水道進入此中,然后指揮一種異獸,盜取了御賜長生牌。查到了這里,我立刻掛了電話回總局,對努爾下命道:“從即刻起,立刻徹查老鼠會!”

3條評論 to“第六卷 第八章 蛛絲馬跡”

  1. 回復 2014/10/13

    cc

    好看,等更新

  2. 回復 2014/10/14

    cc

    看完了,坐等更新

  3. 回復 2014/10/14

    我第一

    好的很

發表評論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