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二章 小院亂斗,摧拉枯朽

  這話兒一響起,剛才還黑燈瞎火的房間里立刻有電燈點亮,接著從東廂房那里走出一人來,披著大衣,朝著院子里面走,邊走邊不滿地嚷嚷道:“陳子豪,怎么回事?這兩個家伙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不是讓大家這段時間都消停一點,盡量別露面么,怎么又給人抓起來了?”

  剛開始黑乎乎的,看得不仔細,不過這人一開口,我卻發現竟然是一個女人,于是示意張勵耘不要動,關注房間里面的動靜。

  吱呀一聲,門開了,院子里走進一個賊頭賊腦的家伙來,沖著這女人說道:“嫂子,你也知道的,鄭成利和董瀝夫這兩個家伙原先是獨行客,加入我們老鼠會并不久,也不懂得規矩。他們原先在土夫子這一個行當也是有一定名聲的,在新加入的兄弟里面,也有些威望,倘若總是壓制著他們,對團結的大局不利。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能夠扛得過官家的手段不開口,所以得趕緊走,晚了就來不及了——等等,不對勁,有生人的味道!”

  那賊頭說著話,突然猛地一吸鼻子,然后朝著我們藏身的這個角落看了過來。

  那人在扭頭的一瞬間,我便曉得恐怕瞞不過這個有著狗鼻子一般強大嗅覺的家伙了,當下也是腳交一蹬,便朝著門口這兒沖來。我沖得迅速,首當其沖的就是被賊頭陳子豪喊作嫂子的那個女人,我本來以為是個軟茬子,手到擒來,卻不曾想沖到跟前的時候,那女人竟然直接將身上披著的大衣朝著我這兒猛然一甩而來。

  這綠色的棉布軍大衣,將我整個人都給兜住了。

  我鼻間聞到一陣成熟的女人體味,手一拍,將這大衣給甩到地上去,結果剛抬起頭來,卻瞧見一只瑩白的手掌朝著我的臉上扇來。

  這一巴掌,竟然在空中打出了勁響來,我這才曉得我面對的可不是什么弱女子,而是一頭母老虎。

  不過對方不跑,我倒是反而放下了心來,抽身上前,一套犀利精巧的小擒拿手,跟這母老虎斗將起來,而旁邊那報信的賊頭陳子豪,則由張勵耘給接手了過去。

  這陳子豪的嫂子雖說是頭兇悍的母老虎,但是卻終究不及我的修為高深,相斗兩個回合之后,便被我一把抓住了胳膊,朝著地上按去,而就在她失去平衡的那一剎那,卻是殺豬一般地大聲叫道:“丁波你個挨千刀的,老娘在這被人欺負,你他媽的還敢蹲屋里面看戲?就兩個小把戲,趕緊出來幫我弄死他們!”

  那女人不但手段剛猛,這罵人的語氣也是中氣十足,隨著她的喊聲,她剛才出來的那屋子里突然爆出一大片的寒光,朝著我兜頭罩來。

  房間里突然有一猛人殺出,而剛剛被我抓著的母老虎順著我的手勁往地上一滾,接著用肥厚的屁股作支點,朝著我的下身猛然一蹬,一副兇悍模樣。我不與其硬拼,朝后退了一步,瞧見張勵耘和那賊頭陳子豪已經跳上了房頂上去,兩人一追一逃,打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張勵耘是北疆王的外侄,雖說與那天下十大的差距就好像珠穆朗瑪到月球的距離,但是對付那個竄上跳下的家伙,倒也是足夠了。

  剩下的我,則需要面對的就是這屋子里面冒出來的夫妻檔了。

  我往后一退,站定了身形,里面沖出來的那個男人也將地上的媳婦給扶了起來,我瞇眼瞧去,卻見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下巴留著一縷山羊胡,三角眼,紅鼻子,跟普通的市井人物沒有什么區別,不過在他的手上,卻拿著一把前段尖銳的鐵鏟,那鏟桿子雞卵般粗,被汗和老繭磨得油光水滑,顯然是一把稱手的奇門兵器。

  我打量對方,而對方卻看了一下左右,寒聲說道:“到底是哪路的好漢,不問自來,實在是好沒禮貌!”

  那人摸不清我們的來路,出言試探,而他被欺負了的婆娘卻是一肚子火氣,大聲罵道:“管他娘的什么來路,先弄趴下了,再慢慢整!”

  被自家婆娘這么一催,那男人便不再多言了,將手中的鐵鏟一震,朝著我兜頭鏟來。

  我很難形容這個男人的手法,每一擊都好像在鏟土一樣,結結實實,不過讓人覺得恐怖的是,那鏟子舞弄出一大團的雪花,而隱約之間,卻還有陰風洗滌,黑霧彌漫,我便曉得這也是一件法器。就是有著這東西在,才使得那婦人有著如此的決心,而我則因為攜帶不便的緣故,飲血寒光劍一般時間里都是由小白狐兒幫我保存的,手上除了小寶劍,倒也沒有順手的武器。

  不過小寶劍雖說短小精悍,但是從李道子那兒繼承而來的東西,卻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小覷的,我被這一番攻擊逼得連連后退的時候,當下也是果斷地拔出了這辟邪小劍來。

  我剛一站穩,突然空中就是一道響鞭,原來那女人也回屋取來了稱手的兵器,卻是一根黑索長鞭。

  這夫妻兩人一前一后,將我圍住,男的說道:“丁歡,速戰速決,打完趕緊撤離。”

  那女人得意地揚著鞭子,冷然笑道:“放心,對付這么一個毛頭小子,老娘有的是經驗,抽不死他,我就不姓丁!”

  兩人一前一后,夾攻而來,前面這個一桿奇門兵器,而后面則是呼呼的鞭聲,著實有些嚇人。不過我卻并不慌張,雖說肉眼之中一片寒光乍現,但是炁場感應之中,卻曉得這兩人的修為,終究差我一些,特別是那婦人,實在是不夠瞧的。

  說時遲那時快,最先到達的是那婦人的黑索長鞭,在空中又是一個炸響之后,帶著凌厲的風朝著我的身后席卷而來。

  我頭也沒有回,小寶劍甩出,將那鞭首給擋住,那婦人用勁一抖,將我的小寶劍給赫然纏住,兩邊一用力,便成僵局,而這邊的男人也殺到跟前,那鏟子朝著我的胸口猛然一戳,卻有雷霆之勢。

  他來的兇猛,然而我卻不慌不忙,當下雙腳一站,將纏在小寶劍那端的長鞭猛然一拉,那婦人卻擋不住我的勁道,不由自主地朝著我這里跌落而來。她的反應倒也挺快,慌忙棄鞭而逃,卻不料我當下一個風眼的勁道鼓蕩而出,她腳一歪,朝著旁邊斜斜跌落而下,我立刻移形換位,將跌落的那婦人給一把抄了起來,然后將她擋在我的面前,也抵住了男人的風雷一擊。

  那男人是個收放自如的厲害角色,眼看著自己這一鏟就要將自家婆娘弄成兩截,連忙收住了去勢,卻不想那鏟子之上彌漫的黑氣剎不住腳,盡數鉆入了婦人的身體里。

  被這黑氣一鉆,我懷中的這女人渾身便是一陣冰涼,我瞧見她脖子后面的這一片白皙皮膚迅速泛起了青色,雞皮疙瘩一大片冒出,心中也有些驚訝,想著剛才我若是硬拼,只怕雖能擋得住這鏟子,卻扛不住那撲面而來的黑氣。不過被我制住的這個女人雖說失去了戰斗力,但是那男人卻是勃然大怒起來,臉上突然間就是青筋直冒,蚯蚓從他脖子上面的血管一直游蕩開來,接著他一聲立刻,將那鏟子朝著地上猛然一拍。

  我起初不明白他的用意,結果突然感覺腳下一陣危險,下意識地騰空而躍,就在此時,我的余光處瞧見地上突然冒出一排骨刺,出現在我剛才的腳下。

  骨刺之上黑光縈繞,顯然是藏有劇毒。

  不過這斗爭也到此為止了,我一個翻身上前,凌空朝著這男人拍了一掌,他鏟子拍在了地下,來不及回身,唯有抽出一掌朝我對來。

  砰!

  茅山掌心雷!

  雷意勃然而發,男人一開始只以為是隨意一下,卻不料那洶涌磅礴的雷意轟然而來,頓時就是一陣僵直,身子像木樁一般地朝著地下倒去。我落地之后,朝著他擒拿過去,卻不曾想他竟然將舌尖一嚼,朝著我噴出一道黑色的血箭來,就在我偏頭避開的時候,他憑著這拼死反抗,朝著房頂跳開,準備逃走,然而剛剛一上去,卻發現一大蓬光華彌漫的劍光朝著自己全身罩來。

  這每一劍都是如此兇狠,男人不敢力敵,再次摔落地上來,卻不料我這奔雷又一掌,直接將他打在了墻壁上面去。

  男人后背著地,整間房子都在動搖,數道裂痕以蜘蛛網的方式,朝著四處蔓延而去。

  我立足了腳,這是從房頂上面拋下來了一個黑影,直接摔在了院子的地上,我低頭一看,卻是先前拼死逃開的那個陳子豪。

  接著手上拿著軟劍的張勵耘也跳了下來,掏出兩副手銬,將陳子豪和婦人丁歡給直接銬了起來,然后去搜他們的牙床,并沒有發現里面藏得有毒囊。

  看來誰有誰沒有,這里面是有講究的。

  一陣巨大的眩暈之后,那男人睜開眼來,瞧見兩具錚亮的手銬,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就知道,遲早是會出事的,哎……”

  長長一嘆,無盡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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