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命中注定

  我忙碌一整天,趕到劉老三那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一二月份,天黑得早,朦朦朧朧的,我瞧見劉老三房間里面沒有開燈,只以為沒有人,敲了幾下也沒有回音,便準備轉身離去,結果還沒有走出院門口,那門便吱呀一下開了,披著件大衣的劉老三睡眼稀松地走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嘿,干嘛要走啊?得,人可以走,手上那包東西,給我留下來,老夫我可還沒有吃飯呢。”

  這家伙倒也不客氣,我笑著回來,走進了屋子,感覺屋里屋外一樣冷,瞧見他屋子旁邊的那煤爐子里面,火早就已經熄滅,敢情他是凍醒的。

  劉老三是高人,而高人的生活一般都難以自理,我幫著他將煤爐子生好火,冰冷的房間里面好歹有些暖意,又圍著煤爐子將我弄的熟食和酒擺上,劉老三屁顛屁顛地將碗筷擺好,捻了一塊醬牛肉,丟進嘴里一頓猛嚼,接著一杯酒下了肚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幸福地喊道:“哎呀,美!”

  劉老三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筷子一直沒有停歇,我瞧見他一副餓鬼投胎的模樣,不由得笑了:“喲呵,你這是幾頓沒有吃飯了啊?”

  他停下筷子想了一想,回答我道:“昨個兒喝過酒之后,就睡,要不是你帶的這肉味將我給勾起來了,說不定明個兒才醒呢。”

  倆徒弟離他而去,劉老三這日子可是過得昏天黑地的,我笑著說道:“你又不是手里沒錢,前幾天不剛剛賺一票么,還不趕緊找個好點的地兒,也不至于像現在一樣啊,吃喝也沒有人伺候。你看看,要不是我過來,你半夜餓醒了,都不知道去哪個地兒找吃食去……”

  劉老三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小陳,我認識你小子也有十幾年了,我還不知道你啥樣兒?別跟我來這套虛的,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這家伙一點兒也不客氣,我倒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便談及了他前幾日幫算命的那個日本人,說的那一番話,到底什么意思?

  劉老三眉頭一皺,問我道:“嗯,瞧見你不慌不忙的,想必事情也是水落石出了,那你給我仔細講來,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分析一下吧。”

  按理說這案情還沒有最終落定,這事兒一般是不能夠張揚的,不過劉老三與我的關系匪淺,彼此之間倒也沒有那么多好講究的,于是我便將此案的來龍去脈,給他講了一個仔細,劉老三的話不多,一點吃,一邊聽,待我講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已經將桌子上面的大部分肉食都給風卷殘云地吃了個干凈,這才找了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擦嘴,然后又問起了我去白云觀還御賜長生牌時那海常真人的情形。

  待我講完之后,劉老三又飲了兩杯酒,打著飽嗝說道:“既然是這樣,你就不用操心了,赤松蟒跑不掉的。”

  我有些詫異,問什么個情況,他怎么就跑不掉了呢,人都沒有了蹤影呢?

  劉老三拿那油乎乎的手往碟子里面抓花生米,一邊嚼,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是真蠢還是咋地?那御賜長生牌放在人家白云觀里面八百年,你真當人白云觀沒有人能夠研究出這里面的秘密來?你真當那來自東洋島國的赤松蟒,眼光比天下十大的白云觀主人厲害?我估計啊,那赤松蟒肯定是走了偏路,別看他一時勇猛,那不過是激發了生命潛能而已,一旦停歇下來,必然是油盡燈枯之勢,必死無疑,要不然以白云觀主人的那風格,哪里能夠如此就善罷甘休的?”

  劉老三的話,就像夜空里面的一道閃電,真的又將我點醒的感覺,經他這么一說,我立刻回憶起來,當時與赤松蟒交手,他那打了雞血的氣勢,的確有一種燃燒生命的感覺。

  既如此,那說明赤松蟒命不久矣,那么我的確也沒有必要為此操太多的心了,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說那如果要找到這家伙,去哪兒最合適?

  劉老三連續喝多了好幾杯,臉上的笑容有些渙散,醉眼迷蒙地看著我一眼,笑嘻嘻地說道:“赤松蟒這條軟蛇不能人事這么多年,饑餓難耐,大旱連年,你說他突然又能夠干活兒了,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會是在哪里?”

  給劉老三買的這頓飯可花了我不少的錢,不過卻是物超所值,從他家里出來之后,我直接跑到了總局,找到值班的努爾和趙中華,去聯絡全市的公安機關,看看能不能在這兩天之類,搞一次大規模的娛樂場所清理工作。

  這事兒牽涉到很多方面,未必會有推動,不過到底能不能找到赤松蟒,那就得看這力度如何了,除此之外,還需要要求各個基層部門留意,這兩天是否有發生過年輕女性被侵犯,或者失蹤的案件。

  布置下去之后,我這才回家休息,一睡睡到中午,到了總局,才得到匯報,說日本代表團已經接受了我們給出的證據和解釋,不會因為他的身份而進行任何的偏袒,不過希望我們能夠盡快將他找到,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兩國的正常關系。

  聽到這兒,我便知道原本牛逼轟轟的赤松蟒在國家利益面面,最終還是被拋棄了。

  不過想來也是,不管赤松蟒在日本國內的地位到底有多么強,但是他做的事情被人抓了個正著,漏了底,在鐵一樣的證據面前,倘若日本代表團再視之無物,一意孤行的話,那就實在是讓人瞧不起了。很多事情一旦上升到國格之上,那任何人都只能是螳臂擋車了。

  不過投桃報李,作為回報,我們也沒有對另外兩名日本成員進行更深的調查,而是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將此事就此揭過。

  一切似乎皆大歡喜,不過我卻并不滿意,通過上面協調了各個分局,準備在這兩天開展一次掃網活動,這事兒自然不能大張旗鼓,不過也是撥不開面子,所以也只有咬著牙配合一下。

  這些主要的事情忙完之后,努爾來到我的辦公室,遞給了我一份報告,這是一份關于陳子豪的檔案資料,來自于這一次被抓捕的老鼠會成員口供,以及其他有關部門的檔案匯總,我大概看了一下,發現這個來自津沽的年輕人居然還讀了兩年大學。

  八十年代的大學含金量自然不是二十年后擴招之后的大學,所能夠比擬的,不過這家伙半路就因為某種原因輟學了,而后加入老鼠會,憑借著自己豐富的古董知識和靈活的頭腦,逐漸取得了蒼天鼠丁波的信任,繼而擔任起了金牌掮客的重任來。

  陳子豪做的都是銷贓的話兒,來往的都是生意層面上的事,他讀過大學,能夠說英語和日語,又精通古董鑒賞,算是十足的技術性人才,所以倒也沒有什么機會做壞事。

  手上沒沾血,特別是無辜者的血,這一點對我來說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至于其他的東西,我倒也可以腆著臉去求宋副司長,想必此時此刻,上面多少也要照顧一下我們一組的情緒,不會拒絕的。我繼續又看了一下他的檔案,發現他跟鉆天鼠俞麟學過兩個星期輕身提縱的功法,鼻子特靈,而且動手能力很強,這樣的人,當得是一個多面手,實在難得,唯一讓努爾猶豫的一點,就是他跟俞麟有過接觸,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系,這個他有些吃不準。

  我想了一下,說見見他吧,我親自摸摸底。

  努爾笑了,說也對,他這兩天一直鬧著要將你呢,說你那天給他吃的那紅色藥丸,可一直沒給解藥,弄得他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感覺肚子里面有東西在爬。

  我也笑了,這是心理作用,辟谷丹要是能有這樣的效果,那可真的就奇怪了。

  我下午的時候去醫院探望了陳子豪,解釋了大半天,這個家伙才將信將疑,在我問起了他和俞麟之間的關系式,他并沒有一口否認,而是跟我講起,說俞麟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帶他的那兩個星期,也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刻,不過人各有志,他大學輟學之后,老父親就給氣病了,到現在都沒有好轉,要是跟他講國家已經又重新肯承認他了,可不得高興壞了?

  陳子豪輟學的原因,檔案里也有記載,這種錯誤一般寫入檔案,都會釘死一個人的前途,而他為了讓父親高興,重新做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基本上認可了他,告訴他傷好之后,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定向培訓,然后就能夠加入我們了。

  陳子豪伸出手,激動地跟我握住,眼淚頓時就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離開醫院,我返回總局,還沒有到辦公室,便瞧見張勵耘從窗戶那兒探出頭來,與我興奮地揮手喊道:“老大,赤松蟒找到了!”

4條評論 to“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命中注定”

  1. 回復 2014/10/18

    我第一

    好像我

  2. 回復 2014/10/18

    ξ 黯淡︶

    快點更新,幾天都沒更新了

  3. 回復 2014/10/20

    文文

    寫的真好。好久沒看到這么精彩的小說了

  4. 回復 2014/10/20

    亞林

    為什么不上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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