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十八章 收服木匠心

  我與小顏師妹多日未見,柔情蜜意,不足外人道也,溫存許久,方才提及家中信件,我從懷中掏出,遞給了她,又將從上外面帶來的許多禮物一并給她,這些禮物,有的是糖果,有的則是聽從林豪的意見,托人從香港免稅店帶來的香水和化妝品,小顏師妹雖說天生麗質,而且因為跟隨英華真人修行的緣故,所以歲月幾乎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但是女性天生還是愛美的,瞧見這么多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多少也有一些驚喜。

  我對這些東西并不太了解,不過依舊陪著她一個一個地翻看過去之后,才重新收拾起來,而小顏師妹也將家信給看完了去。

  當我收拾完這一堆瓶瓶罐罐,抬起頭來,瞧見她的眉頭蹙起,似乎有些不開心,便問怎么回事?小顏師妹抬起頭來,張了張嘴,卻并沒有說話,我心中頓時疑云生出,這時她將手中的信直接遞到了我的手上來,我嘴里說著“怎么好意思看你的家信啊”,手卻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低頭匆匆一掃量,才發現信是蕭老爺子寫的,除了噓寒問暖以及一些家長里短的瑣事外,還提到了一件事情來。

  在今年年初的時候,那個黃家的小伙子親自帶著禮物過來拜年,他接觸了一下,感覺小伙子人挺不錯的,也精神,誠意也足,之后有一直熱絡不已,就問一問小顏師妹,看看能否抽個時間出來見一面,畢竟也到了年紀,總不能在山上做一輩子的道姑不是?

  我看完,頓時一肚子的火,敢情我先前拜訪蕭家,并不是因為他們把我當女婿,而是因為這緣故啊?

  看來黃養神那小子當真是甜言蜜語啊,要不然當初蕭家老三和老小鬧得這么厲害,現在卻偃旗息鼓了,連蕭老爺子都當起了說客來。

  我心中發涼,結結巴巴地問道:“這樣子啊,我怎么不知道?”

  小顏師妹苦惱地說道:“從去年起,那姓黃的就托人走了梅浪師叔的關系,然后又跟我師父在金陵見了一面,我師父等著我繼承衣缽,自然不愿,不過她老人家卻最是尊重我的意見,覺得我倘若有什么心思,都隨我,她不會特別阻攔的;傳言那姓黃的特別下了血本,他爹是這一代荊門黃家的家主,家里面有好多驚天的功法和法器,如果我點頭了,隨便挑隨便選,都無妨……”

  我立刻打斷了她的話,激動地說道:“這怎么可以,嫁人又不是做買賣,哪里還能這么做?”

  瞧見我氣急敗壞的模樣,小顏師妹“噗嗤”一笑,伸出手來,摸著我的臉龐,眼眉兒瞇得彎彎如月,露出了潔白的貝齒來:“大師兄,你著什么急啊,若是別人,自然就心動了,而我卻與她們不一樣,對于我來說,有情飲水飽,心中有一份思念,曉得無論在哪里,有一個人在想著我,那樣就可以了,你我認識快十年了,怎么會不相信我呢?”

  這小妮子說得我心中滿滿的幸福,伸過手去,將她嬌柔的身子給環抱起來,鼻子放在她高高發髻下面的脖子上面,吸著那股好聞的發香,有些慚愧地說道:“小顏,你我聚少離多,說起來我真的是對不起你,只是我境遇特殊,并不能現在就娶了你——我若是娶你,那便是害你,不能給你任何承諾,如此想想,我真的是無言以對,也苛求不得你什么。”

  小顏師妹伸出一根手指來,用指腹壓住了我的嘴唇,她淡然說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大師兄,你莫把我當作尋常女子,只不過不要負我便好……”

  易得無價寶,難尋有情人,這世間的人何止萬千,但是能夠看對眼,又走到一起來的人卻只有一人,想我陳志程八歲之時被水鬼所害,被迫上了五姑娘山,之后一直流落江湖,哪里想過能有這么一般的女子鐘情于我,心中滿滿都是蜜意柔情,兩人在一起,也不覺時光飛逝,一直到了太陽快要落山,晚霞在天邊染起金光,方才驚覺,小顏師妹需要返回秀女峰,而我則與他告別,前去探望返回茅山養傷的徐淡定。

  身為水蠆長老的兒子,徐淡定家就住在山谷平原的村落之中,不過庭院大上許多,家里還有兩個傭人,算得上是氣派。

  我到的時候正是飯點,水蠆長老徐修眉下山遠行了,家里面只有徐淡定和他老娘在,瞧見我欣喜不已,連忙招呼我一同吃飯,不過兩句話說完,他又轉變了話題,說聽說我昨日就回山了,晚上在掌教真人那兒,自然是沒有辦法的,但是今天這一天都不露面,著實是讓他這生死與共的兄弟有些心寒啊。徐淡定說的是玩笑話,嘻嘻哈哈便完了,不過他老娘卻順著這話題,埋怨了我兩句,說我帶著徐淡定出去,卻沒有照顧好他,還給人捅了一刀,傷了氣府,著實有些不應該。

  父母關心出門在外的孩子,這心情我都能夠理解,不過老太太嘮嘮叨叨,就差沒有將手指戳到我的鼻孔里面來,也的確有些破壞氣氛,我和徐淡定匆匆吃完飯,然后匆匆出了門,這才逃過一劫。

  兩人走過前面一段彎彎河流,徐淡定為自己母親剛才的話語給我道歉,這事兒跟我倒也沒太多的關系,只不過是因為他對那少年沒有提防,而且也沒有想到那孩子出手竟然不輸于傷人無數的殺手,方才中了招。我倒沒有因為老太太的嘮叨而生氣,笑了笑,也不多言,徐淡定問起自己回山之后的情形,我給他簡單說起,當聽到好多死不悔改的孩子在與家長見過面之后,借口學習,直接送到了白城子,他也不由得一嘆。

  那個捅了他的孩子,叫做段毅,自然也是送往了白城子,在那個地方,只有兩條出路,第一就是禁閉至死,第二就是加入系統,成為有關部門的辦案人員,而第二條路十分難行,需要受到無數的測試和考驗方才可以,我們都沒有去過白城子,不過據說去過那兒的人,這輩子都不愿意提起來。

  這些孩子本來可以有一個天真快樂的童年,結果因為岷山老母這些家伙的關系,心智扭曲,不得不在禁閉中度過余生,說起來實在讓人嘆息。

  想起這些孩子,想起那些地牢土坑中的骸骨,我心中就從風花雪月的情愛中走了出來,感受到了肩頭上的責任,有多沉重。

  我在茅山總共待了十天,這些天里最主要的就是和小顏師妹待在一塊兒,相約看日出日落,情濃時分,什么都不做,靜靜坐著就感到很滿足,除此之外,我還需要做起大師兄的派頭,檢查眾師弟的功課修為,還得去拜見各位師叔的山門,倒也并不輕松,另外一點,在外許久,生死搏命,自然也是有一些感悟的,修行之上也有很多問題,這些都需要跟師父匯報,并且讓他給我指點,也會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遠。

  提到變故,便不得不說起附著在八卦異獸旗上面的猥瑣陣靈來,這老頭我事后也曾經與其交流過,它當日助我,最主要就是怕我死于那滄瀾道場之中,自己的性命不保,事后與我倒也不熱切,估計也是自覺身為千年老鬼,多少也有些架子,我無論是從修為,還是地位,都還入不得它的眼中。

  不過這猥瑣老頭到底還是寄居在我的令旗之中,這變數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我自己沒有把握,只有請師父把脈,在得知了我的事情之后,師父讓我將令旗交出來,他來幫我談談。

  清池宮偏殿內,回字廊前,八面令旗排列,我師父一催動法陣,八般異獸立刻騰空而起,此時的異獸卻也不像平日那般石板,而是全數聚在了我師父周圍,龍騰虎躍,十分親熱。這八卦異獸旗以前是我師父所有,后來才割愛給了我,與別的茅山十寶,又有許多不同,異象一現,那半人高的猥瑣老頭便滾落了出來,瞧見此刻的場景,不由得一愣,朝著我喊道:“小子,什么個情況,我不是說沒事別煩我么,我……”

  這嘮叨老頭一出來便不停嘴,我師父笑了笑,手掐法訣,在虛空之中輕輕一點,那老頭如遭雷轟,一雙眼睛瞪得碩大,不過他倒也硬氣,想要死命抵抗,然而幾秒鐘之后,終于扛不住了,匍匐在地。

  弄完這些,我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之前還會有些擔心,不過瞧見你的際遇,心中也沒有太多的牽掛了。”

  我師父飄然離去,那蜷縮在地的猥瑣陣靈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左右一看,低聲喊道:“喂,那啥,剛才那個白胡子老頭,是你什么人啊?”

  我得意地說道:“我師父。”

  這老頭兒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來:“哎呀,你有這么牛逼的師父,不早說,何必搞出這么大的場面來呢?得,我王木匠這條命,就算是賣給你了。”

  咦,王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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