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水底客,是敵是友分不清

  我雖然沒有跟閔教三雄有過照面,但是先前王世軍、曹聰明等人曾經描述過他們幾人的模樣,而張伯這些老一代的同志幾十年前也曾經見過幾人,案宗里面有過大概的畫像,雖說與真實的情況還是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我這么一猜,那女人皺了一下眉頭,卻并沒有跑開,而是停住了身子,凝神朝著我望來,然后用一種極不標準的普通話朝我問道:“你是,陳志程?”

  她這么說,等于間接承認了自己的來歷,我瞧見她真的是碼頭兇殺案的三大元兇之一藍蛇,心中一陣狂跳,也顧不得身后槍聲大作。強行讓自己不去回頭,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終于在藍蛇身前十米處停下,然后喊道:“對,是我。藍蛇,你出現在這里,到底有什么預謀?”

  那女人臉上流過一絲悲傷,眼神陡然變得兇惡數分,仍然操著一口極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我聽說,黑蟻是在你的手上了?”

  那片尸虱的意識是她在暗中操縱,那么王世軍肯定是跟這女人有過照面了,我也不隱瞞,如實說道:“黑蟻沒有死在任何人的手上,他是為了掩護閔鵠逃脫,自爆身亡的。”

  聽到我講得話兒,她居然很認同地點了點頭,說道:“嗯,這就是他的風格,剛烈而果斷,毫無眷戀,”說完這話之后,她終于流露出了幾許哀傷來,沙啞著嗓子說道:“陳志程,你知道黑蟻是我什么人么?”

  我眉頭一揚,一邊試圖繼續接近于她,一邊敷衍問道:“你們什么關系?”

  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說道:“黑蟻是我相伴四十年的師弟,也是我唯一的愛人,你奪走了他的性命,而我,也終有一日,將你的性命,從你愛人的手上奪走——一想想這仇恨在心中醞釀許久,我就是那么的煩躁,不過幸好,我并不用等多久,便能夠摘下你的頭顱,如此想想,真好……”

  說完這莫名其妙的話,藍蛇猛然一躍,身子在半空中一陣扭曲,人便栽落到了黑乎乎的海中去,而我蓄勢已久的一招最強技,清池宮十三劍招之中的“依然秋水長天”,秋水永恒,連天而起,那劍鋒卻終究晚了一線,擦著藍蛇的衣角而起,那勁風將拍岸驚濤給斬成碎末,而藍蛇卻在這一瞬間消失在了黑黝黝的怒海中。

  我站在礁石之前,瞧見這眼前那洶涌不定的海水,這兒好似隱藏著一頭滄瀾巨獸一般,水浪翻飛,無數的濁沫在此翻涌橫流,展現出了大自然的力量來。

  我眼睜睜地看著藍蛇在我的面前逃走而沒有辦法阻攔,我雖說自小便有麻栗山龍家嶺第一密子王的稱號,修行之后水性更是精益求精,但是這些拿在寬廣無垠又藏著巨大兇險的大海之中,卻顯得是那么的脆弱,我估計藍蛇或許正在水下期待著我的追逐,她好輕而易舉地將我給擒殺了,不費吹灰之力。

  就在我咬著牙,心中憤然的時候,身后傳來了張大明白的大聲呼叫:“大師兄,大師兄你沒事吧?”

  我回過頭去,卻見剛才還在古榕樹下奮力拼斗的張大明白和張勵耘趕了過來,忙問那邊的情形怎么樣,張大明白甕聲甕氣地告訴我,說我追著那個黑影子跑到海邊這兒來的時候,那些海猴子就像沒了主心骨,潮水一般地退了許多,而那一堆尸虱因為沒有了主導,結果都給努爾制服了,他們擔憂我這邊吃虧,便匆忙趕過來了。

  說著話,我瞧見努爾帶著大部隊也趕了過來,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給了眾人聽,當得知藍蛇也在此處,以及她剛才所說的那一番話之后,努爾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對我說道:“志程,事情有點不妙,藍蛇一人,拖住了我們這邊的大部隊,而李副局長和張伯他們那兒,恐怕遭到了埋伏,兇多吉少啊,我們得趕緊過去會合才是!”

  努爾說到了我最擔心的地方,當下也是趕忙清點人數,發現在剛才的遭遇戰中,除了曹聰明、王世軍和那個慌不擇路的戰士死亡之外,還有兩個戰士在與海猴子的戰斗中受了點輕傷,另外前專案組唯獨留下的一人陳亮也有點精神失常,行尸走肉一般地跟在隊伍里,發揮不得其他作用。

  就在我們盤點隊伍的時候,突然有人喊道:“領導,你們看,前面那兒是什么?”

  出聲的是牛排長手下的一個戰士,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瞧去,但見在礁石灘的邊際處,有兩個身影朝著北邊這兒費力奔跑,而在他們的身后,則追著二十多個身穿黑色短水靠、手持分水刺的家伙,那些家伙的身手異常敏捷,有的一躍竟然能夠有四五米的距離,而前面兩人雖然實力非凡,有的家伙一旦靠近,一掌便能拍飛,但是似乎受了傷,行動十分不便,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了。

  星光之下,目能夜視的我最先瞧清楚了前面兩個黑影的面目,卻見其中一個是李浩然李副局長,另外一個,則是張伯。

  他們帶了差不多三十多人的大部隊,此刻竟然只剩下兩個人?

  而且他們的臉上,怎么盡是鮮血?

  我沒有想明白這里面的關鍵,但并不妨礙我做出決定,當下也是回頭對緊緊跟在我身邊的牛排長高聲喊道:“牛排長,接應前面兩人,讓戰士們朝著后面那些人射擊!”

  牛排長這一晚上,瞧見了這么多詭異神秘的事情,手上又有兄弟死于非命,自己卻無能為力,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一旦得了我的命令,頓時就爆發起來,朝著手下戰士大聲喊道:“聽到了沒有,讓后面的那些王八羔子們瞧一瞧,你們手上的槍,可不是燒火桿子,射擊!”

  牛排長一聲令下,頓時就槍聲大作起來,這些戰士來自南方軍區的守備部隊,能夠在這個部隊的戰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尖兵,他們雖然并不如修行者那般強大,但是平日里也是訓練有素,無論是射擊還是搏擊,又或者體能訓練,在全軍的個個部隊之中,都是能夠數得上來的,當下一陣火力傾瀉,頓時將那二十多人給打得措手不及,全部都將身子伏在了海岸邊的巖石上去,唯獨剩下李副局長和張伯朝著這邊趕來。

  不用我吩咐,張大明白和張勵耘上前過去接應,口中喊道:“李局,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會這樣?”

  隨著兩人漸漸接近,仿佛受到受了很嚴重的傷,一聲不吭,我心中的懷疑更重,事情實在是有些太反常了,要曉得,無論是李副局長,還是張伯,都并不比我和努爾弱,甚至還強上許多,這樣的高手即便是受了傷,也不會如此詭異的。想到這里,我朝著上前接應的兩人高聲喊道:“小心,這里有詐!”

  經過我一提醒,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大明白,他陡然朝著前方猛拍了一掌,厲聲喊道:“難怪覺得鬼氣森森的,當老子是二百五么?”

  張大明白猛然一拍,陽火斐然,前面兩個黑影頓時就變淡了許多,而這時似乎也想最后掙扎一下,猛然暴起,朝著前方撲來。然而所謂偷襲,一旦被拆穿了,就根本沒有什么威脅了,我出聲警示之后,立刻一馬當先,一劍刺在了其中一個黑影上面,結果一聲慘叫,那人便消失無蹤了,剩下了一截枯樹干,留在了我的劍尖之上。

  另外一個黑影,也被張勵耘的軟劍切成了數節,我低頭一看,依舊是幾節樹干,而且好像是那古榕樹。

  又是這等騙人眼睛的伎倆,我心中暗恨,當下也是腳尖一點,落在了剛才被槍火壓制的人群之中,發現這巖石后面哪里藏得有人,根本就是一片空氣,而這些家伙的所有目的,則都是為了掩護那兩節“榕樹枝”,好有偷襲的機會。一定有人在操控,我有一種被欺騙的怒氣,瞇著眼睛,環視一圈,終于瞧見在不遠處的海上,有一個小艇,那上面有五六個人,正朝著這邊望來。

  定是閔教的家伙,我恨得發了狂,老虎不發威,真當老子是病貓啊,你們他媽的真的以為我不會水么?

  瞧見那小艇離岸邊并不算遠,幾個密子就能夠到達跟前,我便也顧不得許多,一個快步飛沖,瞬間就越過那這一片亂石灘,將腳下的鞋子甩開,一下扎進了前面的海水地,算準方向,長長的一個潛泳,當我浮上水面的時候,那小艇已然近在眼前,我身子能夠瞧清楚上面幾個家伙的面容來。

  藍蛇,似乎不在!

  還沒有等我瞧得仔細,小艇上面的人似乎發現了我,抬手便朝著我這兒甩了魚叉下來,我再次潛入水中,沒有睜開眼,而是用炁場感應著,準備摸到小艇底部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另外一股氣息朝著小艇進發而來。

  那是外海的方向,來人是誰?

  藍蛇么?

  不對,那氣息似乎對小艇充滿敵意——難道是徐淡定?

  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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