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六十五章 二十年一句話

  天啊,真的是張大明白!
  
  我起初還以爲只是自己的幻覺,然而仔細打量一番。卻發現在這萬千世界里面,竟然真的有一個畫面是張大明白的,只見這小子正在暗無天日的長河之畔穿梭,身后跟著一堆兇神惡煞的野猴子,那些東西長得無端丑惡,濕淋淋的。不時有受傷者直接將陽勁灌住于腹中,便將自己給引爆了,筋骨皮肉化作漫天污血。
  
  不過此時的張大明白卻厲害得很,仿佛身后有眼,總是能夠縱身飛躍,避開這傷害。
  
  我瞧得真切,心中自然是歡喜得發狂,要曉得之前我只以為這小子已然死去,迷失在時空亂流之中,此刻瞧見他活蹦亂跳的模樣,哪里能夠不開心?
  
  “大明白,大明白……張巍,我操你大爺!”
  
  他仿佛就在我面前一般,我伸出手去喚他。然而他雖然聽到了什么,還抬頭看了我一眼,不過終究還是轉頭就跑開了。
  
  我瞧見他聽不到,下意識地就想往前走,將他給叫出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肩膀被人緊緊一抓。有人朝著我的后腦輕拍了一下,一聲厲喝道:“陳志程,你回來!”
  
  這一拍將我整個人都喚醒了,我使勁兒搖了搖頭,卻發現那空間裂縫依舊只是空間裂縫,盡管金粉勾勒,但無數的景象卻化作了一片旋渦,宛如銀河一般瑰麗奇詭,而旁邊的北疆王則死死地將我給拽了住。厲聲喊道:“小陳,你別中了幻像,那空間裂縫的背后,可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你若是走過去了,就再也不能回來了!”
  
  經得北疆王提醒。我終于醒悟了過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才感覺自己渾身汗出如漿,冷風一吹,整個人涼颼颼的,冷得直哆嗦。
  
  北疆王瞧見我這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用指甲在我的手腕上面猛然一掐,弄出幾滴血來,然后在我的額頭上面畫了一個印子,這才附在我的耳邊說道:“你剛才中了邪么?”
  
  我搖頭,將自己剛才瞧見的東西說給他聽,北疆王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對我說道:“那個應該不是幻象,估計你迷失的兄弟都還活著,只不過不知道在這大千世界的哪個領域之中。但是你就這樣的跨越過去,根本無濟于事,不但自己也迷失了去,而且根本不能與他相逢——你若是想要在今生今世再見到他們,必須要讓自己擁有神游太虛的修為,方才可以嘗試,要不然,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千萬不要胡亂嘗試。”
  
  此言說罷,然后北疆王轉身瞧著了這道巨大的裂縫,然后嘆聲說道:“這裂縫,應該是被一種奇妙物質給干擾了,你剛才與我說的那平衡石,這玩意在此間是鎮定混亂空間之物,然而投入那頭,屬性卻立刻陡然,化作了撕裂空間的罪魁禍首。如此看來,倒是我要去哪兒走一趟了……”
  
  北疆王此話一出,我立刻反手把他抓住,大聲喊道:“田爺,不可,那邊危險至極,你若是去了,這裂縫固然能夠封印得住,但是你卻未必回得來了!”
  
  他苦笑著說道:“我本就不打算活著離開這里。”
  
  我依舊搖頭,對他說道:“你固然是慷慨赴死了,但是剛才那三兇物呢,那樣的家伙,神池宮有幾人能夠制得住?你倒是一走了之了,那三頭畜生在這兒為非作歹,將神池宮給翻個底朝天,你的犧牲不依舊是白費?”
  
  我正勸著他,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動靜,我和北疆王都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刀劍握緊,轉身瞧去,卻見身后熊熊燃燒的火場之中走出了一個宮裝女子來,卻正是在湖畔吹簫坐鎮全場的銀姬宮主,她的出現讓我們都大為驚訝,北疆王望著她說道:“小銀,你不是應該在安撫兇獸么,怎么出現在這里來了?”
  
  銀姬宮主一臉悲切地說道:“三兇獸一出,那些魔物便再也鎮不住了,我讓人用天羅地網大陣死守外城,然后過來瞧瞧,若是不能將這空間裂縫封住,只怕神池宮今時今日,即將消失于世間了!”
  
  這宮裝美婦略有些惶然,然而北疆王卻滿是欣喜之色,對她說道:“你來得真好,原因我已經和小陳一同找到了,便是那平衡石被反向轉化,成為了混亂之源,我決定過去,將此物一刀斬破,終結混亂,不過小陳不懂如何封印這空間裂縫,無法配合,有你在,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銀姬宮主與我一般震撼,連連搖頭說道:“這怎么行?”
  
  北疆王很堅定地說道:“小銀,別婦人心思、婆婆媽媽了,越是在這樣的困難面前,越要冷靜。你想一想神池宮的列祖列宗,想一想你們衛家諸多英靈,想一想你宮中的親人與朋友,為了他們,你都要讓自己堅強起來……”
  
  這話兒實在是有些好笑,若是論上修為,銀姬宮主未必不如我面前這黑胖子,地位也比他遠遠高出許多,然而北疆王這一番話兒,就好像是哥哥在對一個柔弱少女所講,十分違和,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當事者雙方都覺得十分自在,仿佛事情就應該如此一般,于是我瞧見銀姬宮主艱難地點了點頭,接著北疆王一劍朝天,然后緩緩地朝著那裂縫劈起。
  
  他劈得是如此的艱難,就好像前方有著萬般阻力,使得他手中的長刀無法往下移動一寸。
  
  然而他終究還是將長刀,一直劈到了水平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他回過頭來,對做好封印準備的銀姬宮主說了一句話,當然,他也只有一句話的時間。
  
  分別二十年,今日重逢,他終于有了這一點時間,述說出藏在心中許久、許久的話語。
  
  “小銀,倘若有來生,愿與你相知相識,重結連理,永不分離!”
  
  這是我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雖然它是從一個黑胖子的口中說出,但是里面孕育著的那濃烈而不奔放的情感,卻讓人潸然淚下,而就在最后一顆字說出的一刻,但見北疆王的身體化作了虛無,他那一劍居然斬破了虛空,也斬破了裂縫之中的萬千世界,找到了平衡石所在的混亂之源,于是北疆王消失了,而那狹長的裂縫驟然之間,開始肉眼可見地往回縮小……
  
  “田郎……”
  
  原本充滿威嚴的神池宮宮主此刻泣不成聲,手中一邊不斷結印,朝著前方拍動,將那裂縫給封印住,無數光華從她手中飛出,而另外一邊,她的眼睛里面淚水止都止不住,就宛如那月亮之泉,溢出漣漣。
  
  兩個分離了二十年的戀人,今日重逢,所面臨的竟然是離別,而且還是生死永別,這樣的情形,無論是什么人,處于什么位置,都是忍不住傷悲的。
  
  銀姬宮主出手了,封印的場面是如此絢麗,然而我的心里面卻是一陣抽痛,扭過了頭去,不忍再看。
  
  我不忍看她那悲傷欲絕的面容,不忍瞧她臉上那止也止不住的淚水,也不忍揣測分離二十年,心中蘊含的濃烈情愫已經到了極點,然而相逢之時又是離別的此刻,聽到北疆王剛才那一句樸實無華的情話,銀姬宮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悲傷,是難過,還是歡喜,或者解脫?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話兒是真的么?
  
  然而現在這情為何這般苦?
  
  我腦中一片混亂,而這時卻聽到銀姬宮主對我說道:“小陳,可否借福靈豹一用,我要趕快去其他裂縫處看一看!”
  
  我轉過頭來,瞧見銀姬宮主的臉上淚水已干,露出了極為堅毅果敢的臉容來,此時此刻的她,方才是我先前瞧見的神池宮宮主,一個傳奇而偉大的女性,當她朝我問話的時候,我腦子咯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點頭說道:“呃,好。哦,不,這是神姬降服的坐騎,怎么能說是借,物歸原主而已,只不過那畜生……”
  
  我還想說福靈豹太過于暴躁,不知道肯不肯被陌生人騎,結果這畜生居然早就已經屁顛屁顛地拱著腦袋,往人家胯下鉆去。
  
  好吧,果然是個好色的畜生!
  
  銀姬宮主翻身上了福靈豹,對我說道:“小陳,謝謝你的鼎力出手,如果有可能,請你返回外城去,看看能不能幫助我女兒……”
  
  這話兒還沒有說完,急不可耐的福靈豹便一飛沖天,朝著蛇窟方向飛去。
  
  北疆王和銀姬宮主一前一后離開,此刻的野人林中除了一些不敢上前的魔物,再無其它,我瞧見那消失不見的空間裂縫,心中空落落的,感覺今天的遭遇實在是太過于奇特,有些消化不了。
  
  不過這些事兒容后再想,我還得趕往冰城才行,當下也是不再停歇,轉身朝著林子外面狂奔而走。
  
  我走出了野人林,來到林子外圍,然而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驚叫聲,下意識地望過去,卻見小白狐兒出現在了我的視野里,而在她的背后,則是那頭身高十米的牛頭巨人。
  
  天啊……

3條評論 to“第九卷 第六十五章 二十年一句話”

  1. 回復 2015/01/11

    麻麻

    呀呀呀!!!怎么可以沒有啦!!!抓狂抓狂抓狂!!!

  2. 回復 2015/01/11

    我第一

    好好好真他媽的好

  3. 回復 2015/01/12

    牛頭

    哥又來了,顫抖吧~

發表評論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