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十二章 心有仇怨需隱藏

  洗手間一排小便池,我在這邊,陳戰南在那邊。他許是憋壞了,進來就慌忙掏出家伙放水,都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煞星在此,而我及時快到了尾聲,仍然憋足了一股勁兒,一轉身,丹田,哦不,應該是前列腺一激靈,立刻尿了他一褲子。
  
  雖說我身體健康。功力精純,尿液透亮清明,并不腥臭,但是被一男人熱烘烘的尿液灑了一褲子,這事兒實在是有些讓人火大,陳戰南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抬頭就罵。然而剛剛說了兩句有辱斯文的話語,結果瞧見這人竟然是我,而且還一臉惡意地看著他,忍不住朝后退了兩步,然后哆嗦著臉說道:“你要干嘛?”
  
  別人對我的兇名也許只是道聽途說,但是親身經歷過黃河口一役的陳戰南卻是有著最真切的感受。也曾經親自去戰場調查過,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蟲尸和無數的邪教徒尸體,腦中對當時的情形也大概有一些猜測,想著我這樣的兇人倘若是真的惱了性子,只怕不是一件好事呢。
  
  這般想著,他渾身就是一哆嗦,下面一軟,自個兒也尿了一褲子。
  
  兩泡尿一出來,陳戰南這溫文爾雅的教授頓時就變成了一個扒糞工,著實有些難堪。而面對著這個一臉驚恐的老頭,我倒是能夠將自己心中的怨恨給深深隱藏。而是若有所思地笑著說道:“陳教授多日不見,剛才驟然瞧見,難免有些激動,一哆嗦就冒犯了您,還請多多包涵啊!”
  
  我說得風輕云淡,而這老家伙則是吹胡子瞪眼地說道:“你明顯就是故意的!”
  
  我詫異地問道:“這怎么可能,我堂堂一教務主任,怎么會做這種幼稚的事情,陳教授,你想多了,你看看自己的褲子,都濕成墩布了,要不然您先回家去換一條?要不然這樣穿著招搖,多少也有損你的形象不是?”
  
  陳戰南低頭一看,果然是慘不忍睹,這才氣呼呼地沖我說道:“陳志程,黃河口一事,只不過是技術上的小錯誤,我也已經受到書面警告了,你若是有什么不滿,自可以去組織上要一個說法,有本事就再告我,別私底下偷偷摸摸地搞小動作,不然我可要讓你知道,這學院可不是你們茅山一家的,有的是講理的地方!”
  
  他吹胡子瞪眼,一臉氣憤,而我則淡然說道:“陳教授說的哪里話,大白天的,莫不是喝多了酒,你想去換褲子吧,不然著涼了。”
  
  陳戰南罵罵咧咧地離開,而我則在水池那兒慢條斯理地洗著手,然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上,浮現出了陰冷的笑容。
  
  我入門之時,李道子曾經教導過我,說要心善,毋為惡,不過對于某些惡人,忘卻和縱容才是最大的惡事,陳戰南口中所說那平淡無奇的小事,卻害得我特勤一組張世界、張良馗、張良旭三人戰死疆場,努爾、張大明白生死未卜,余者皆受重傷,總局最為強大的特勤一組限于崩潰之地,這樣的事情,而對于他來說,領了一個書面警告就覺得委屈?
  
  我不委屈?
  
  我恨不得將這樣的老東西給千刀萬剮,不過我既然在這樣一個體制內生存,就必須遵守一定的規則,快意恩仇自然是不行的,要曉得學院與機關不一樣,它并不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組織,學院里面的教授、助教地位往往都很高,有的老教授的資歷和背景,甚至比大部分行政人員還要深,我所知曉的那些整人手法,此刻卻也有些拿不出手。
  
  不過我自然不能讓陳戰南這般痛快,回到辦公室,立刻掛了電話,讓后勤處的萬主任過來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盡管大家的職位都一樣,但是萬主任并不認為自己就能與我平起平坐了,新院長走馬上任,他要想繼續在這個位置上面待下去,就必須有一些表現,而對于我,他則表現出十二分的恭敬,電話掛了沒多久,他便趕了過來。我請萬主任就坐,先是感激了一下他昨日的安排,然后繞了兩句話,接著詢問起了學院的保衛工作來。
  
  華東神學院因為機構特殊的緣故,所以沒有保衛處,保衛科隸屬于后勤處,是個并不受重視的單位,我在說了一會兒之后,告訴萬主任,為了學院的保密工作,我決定想華東局提出申請,借調一定數量的武警同志過來執勤,至于現有的保衛人員,有資歷能力的年輕人員,可以保留協助工作,而一部分混吃等死的家伙,就直接清理出學院。
  
  聽到了我的意見,萬主任抬起了頭來,一臉錯愕,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問我是誰的意見。
  
  我笑著說自然是我的意見,這事兒基本上定了,不過暫時沒有提出來,至于學院內部誰先來提,還暫時沒有定論,萬主任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
  
  我緊緊地盯著萬主任,他沉默了一下,嘴唇蠕動,最后還是說道:“茲事體大,我覺得還是需要經過院里面出文通知,再辦才好……”
  
  他這般一說,我的笑臉漸漸就沉了下來,看來這家伙并沒有太多破釜沉舟的勇氣,就想做一個騎墻的兩面派。不過這世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呢?我心中琢磨著,然后點頭說道:“一個秘密學院的門衛工作,居然得由一老眼昏花的六十歲老頭來擔任,這樣的錯誤能夠出現,后勤部脫不開關系,萬主任既然想隨大流,也無妨,我們回頭再議吧!”
  
  我說完話,揮揮手,讓有些失魂落魄的萬主任離開,然后開始翻閱起了桌子上面剛剛拿過來的尖子班人員卷宗。
  
  神學院和茅山、龍虎山這樣的舊式宗門不一樣,它的架構大概仿照了現代大學的框架,拋棄了古老的“一師一徒”,然而又繼承了修行宗門一些精華之處,而所用的教材,則是總局前輩博采眾家之長而編撰出來的文本,簡易而速成,能夠很快就上手,不過卻很難有所精進,這里面師資力量的重要性就凸現出來,名師指導和泛泛而論,決定了學生未來的成就到底有多強。
  
  打一個簡單的比方,那就是老式宗門就好比大酒店,耗時長,佐料精,做出來的菜肴也是格外的品質,而學院則就是路邊的快餐店,面向大眾,物廉價美,方便快捷,只不過口味就有些不那么盡如人意。
  
  我簡單地翻看了一下學院里所謂的尖子班,發現許是我在茅山求道的緣故,這三十多個人里面,真正能夠讓人眼前一亮的,實在是太少,不過資料上面看不出太多的東西來,于是出來一問,才曉得尖子班與別的班級不一樣,即便快近年關,他們依舊還在校學習,于是便讓教務處的一個干事帶著我,來到了教學樓的禪室,與這些學生接觸一下。
  
  與尋常大學所修的科目不一樣,神學院的學生更多的是在修行、氣感以及格斗之上下工夫,所以那種階梯教室之類的大房間很少,反而是五花八門的專屬教室多一些,比如我此刻所在的禪室,就是一處滿是竹席的房間,尖子班的學生盤腿坐在蒲團之上,由一個道士打扮的導師在教授大家運行周天。
  
  我站在窗外打量了一下,發現除了幾個有不錯的根骨體質之外,其余的人,都不過是剛剛入門而已。
  
  這時我才曉得會上提出那么一個目標,為何會有那么多人感到震驚,覺得不可能,原來神學院的生源基礎,著實是太差勁了,真的難以入得法眼。
  
  不過想來也是,如果修行者這樣的人物都能夠批量生產,那么世間就不會有那么多的普通人了。
  
  我大致地看了一遍,心中琢磨著接下來的重點工作,可能就是要先招生了,我得去自己尋找一些好苗子,悉心培養起來,而不是用這一幫老機制下面培養出來的所謂尖子,要不然我在英華真人面前夸下的海口,可就真的要落空了。
  
  要是如此,只怕我和小顏師妹又得出現問題。
  
  此時已近年末,大家都無心工作,交接過工作之后,沒幾天就準備放假,回家過年了,我也沒有什么的動作,主要就是熟悉一下學院的情況,萬主任那邊雖說沒有跳出來當急先鋒,不過最終還是將那個給我們下馬威的老頭給辭退了,據說陳戰南還找萬主任鬧了一場,不過終究是沒有什么作用,最后卷鋪蓋回了老家。
  
  英華真人此番前來赴任,諸事繁多,自然不會回茅山,其余人自然也留在此處,不過小顏師妹是難得出一次山,與家里聯系之后,才曉得遠在西北的大哥也會回來,于是決定回句容過年。
  
  少了小顏師妹,這年就過得沒滋沒味的,我給家里面打過了電話之后,留在學院里準備教學計劃,而閑暇的時間,則是指點幾個小師妹和董仲明、楊劫的修行,接著就等過了元宵節,便張羅起招生工作,前往各地的下一級學校進行招生了。
  
  而我們的第一站,則是前往故地魯東泉城,55151部隊的下屬培訓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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