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卷 第九十四章 活埋陳黑手

  戰意,黑炎灼!

  就在即將被無數敵手給吞沒的時候,我直接放棄了最后的抵抗,將飲血寒光劍插入土地之中,緊接著將雙手朝天舉起。

  魔體在這一瞬間。與周遭的魔氣交相呼應,然后又與無數朝著我猛然撲來的血儡和石像野獸相連。

  我這是在孤注一擲,完全沒有想到是否有退路。

  不生,則死。

  事實上,我這般做,并非完全只憑著感覺走,也并不是莽撞,而是因為剛才龍老雪與我的交談之中,所說的一句話。

  那些血儡之所以能夠如此厲害,是因為里面注入了煉制已久的厲鬼。

  她龍老雪倘若是用最純正的道法來與我相斗,我或許還沒有這般的拼命,而當她妄圖利用蚩尤遺跡的力量來束縛于我。用這些根本沒有靈魂的東西淹沒我的時候,我就不得不使出了來自于另一位老師的手段來。

  這兒是蚩尤遺跡。但是她未必知道,在我的心海之中,卻藏著一位實打實的蚩尤意識。

  說起來,“我”,才是這兒真正的主人。

  當我將雙手給托舉起來的時候,一股從心海之中蔓延而出的力量,于一瞬間就噴薄而出,在我的雙掌之上,形成了一朵不停旋轉的黑蓮花。

  黑蓮花精致而美麗。每一瓣都仿佛預示著一個讓人為之稱嘆的瑰麗世界。

  黑蓮在一瞬間開花,花瓣從天空飄落,每一瓣都栩栩如生,將我周遭充斥,但凡有沖上來與我相搏者,都會被這樣的一瓣粘住,然后在一瞬間。將它給點燃,化作又一朵讓人為之畏懼的蓮花。

  病毒式的蔓延……

  黑炎灼本身是悄無聲息的,然而當它與那負能量結合的時候。卻能夠將其瞬間引燃,發出類似于油烹一般的“嗞、嗞”聲,就好像下了油鍋一般。

  一瞬間,原本顯得無比喧鬧的層層看臺之間,便只有充斥著這樣的聲響。

  黑色的火焰彌漫空間,而當它飄落到了看臺之下,無數不斷揮舞的血絲卻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瘋狂,每一分都在暴漲,仿佛這黑色的炎火,給它提供了無數的燃料一般。

  只是在這樣瘋狂起舞的背后,那張鑲嵌在心臟肉塊的臉,變得越發的蒼白起來。

  我沒有拔起深深插入地上的飲血寒光劍,而是一個躍身。跳到了龍老雪的面前來,瞇著眼睛,抬頭望去,平靜地說道:“很可惜,你終究還是敗了!”

  為什么?

  龍老雪的身體被肉塊一點兒、一點兒地排擠了出來,身上滿是黏液和血水,然而她什么也不顧,而是沖著我憤怒地吼道:“我花了五年的時間來與它熟悉,為什么你一來,卻能夠將它給掌控住了?”

  我的腳往前一抬,剛才還瘋狂朝著我刺來的血絲卻在此刻,化作了臺階,將我給托舉了起來。

  我一步一步升高,走到了龍老雪的面前來,指著旁邊那個屹然而立的石像,然后說道:“你老了,老得腦子都幾乎動不了,說太多了,你或許根本就記不住。所以,我只說一件事情——剛才的一招,便是它,教給我的。”

  什么?

  龍老雪張大了嘴巴,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的事情,沖著我怒聲吼道:“什么,它可是蚩尤——戰神,蚩尤!”

  我摸著胸口,閉上眼睛說道:“對,戰神蚩尤;所以,你敗得并不算冤枉。”

  我伸出了手,輕輕點在了龍老雪的額頭之上。

  一指驚魂。

  這老婦人渾身一震,雙眼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緊接著呼吸緩慢消失,幾秒鐘之后,生機消散。

  一代傳奇,就此隕落。

  這是一個曾經讓無數人為之敬仰的傳說,或許在很多年之后,也依舊被人所為之傳頌,然而無論如何,她就這般帶著萬分的不情愿,悄然死去,甚至沒有一個人,在為她而悲哀。

  此時此刻,她不過是一個被自己宗門所背棄了的可憐婦人,而已。

  想到這里,我心中再也沒有擊敗強敵的興奮,而是伸出左手,將龍老雪那一雙幾乎凸出于眼眶之中的眼睛給輕輕抹平。

  人死之后,萬事皆空。

  我其實與龍老雪之間,并無太多的仇怨,至少我并不恨她,因此也并沒有將她的神魂給牽制住,而是任由其緩緩升入了上空,一直飄飄渺渺,進入了傳說之中的幽府。

  沒有人知道幽府在哪里,幽府是什么,因為知道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哦,錯了,至少在某一個村子里,有一頭癡肥的金剛鸚鵡,它或許知曉。

  一直等到了龍老雪的靈魂往生離去,我方才落下了地面來。

  “戰意黑炎灼”不但讓我從無數致命的攻擊之中解脫出來,而且還獲得了面前這一大坨血色肉團的認可。

  相對于別人來說,這玩意對我方才是真正的親近,也使得我能夠掌握住了它的力量,將龍老雪給擊殺于此,成為了這一場大戰的贏家。

  然而只有與它真正接觸,我方才曉得,這并不是別的,根本就是魔神蚩尤的心臟。

  一顆死去了的心臟,此刻它之所以能夠蠕動如活物,只不過是因為被彌勒給提前刺激,蘇醒過來的而已。

  這玩意,曾經被當成彌勒那頭金色惡蟲的食物。

  然而最終彌勒發現,他的金色惡蟲可以吞噬一切,卻并不能對這玩意下嘴,甚至還對這魔神心臟散發出來的氣息恐懼無比,使他不得不轉換了思路,利用這玩意的特性,來制造源源不斷地血儡。

  蚩尤心臟是無法被消滅的。

  當年的黃帝,即便是在有九天玄女的幫助下,也只能夠將其封印住,所以我此刻能夠做的,也不過是將其封印起來而已。

  而且我還不敢與它靠得太近,唯恐心魔蚩尤將我的身體控制住,然后憑借著這玩意翻身。

  這種對于力量的強大掌控,會讓人沉溺于其中。

  當把龍老雪的尸體剛剛放平,站起來的時候,我瞧見入口處,又擠來一群人,為首的一個老家伙我瞧著很眼熟,怎么看,都感覺很像是民顧委的黃天望。

  然而那人的感覺比黃天望,要多了幾分陰毒和犀利,目光宛如利箭一般尖銳。

  他的旁邊,還站著幾個人,我認識其中一個。

  王秋水。

  在瞧見王秋水的第一眼,我的目光驟然收縮,立刻就想明白了這個老頭是誰了。

  荊門黃家,一門雙杰,除了黃天望之外,還有一人卻是入了邪教,通過多年打拼之后,成為了邪靈教的右使。

  這人叫做黃公望。

  傳言荊門黃家對于這門關系諱莫如深,而黃天望更是與自家胞弟宛如死敵,不過卻并不妨礙江湖中人拿這兩人來作比較,也總是會時不時地提及此人。

  我對于黃公望久聞大名,卻一直沒有見過,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一個場景下見面。

  我在遺跡的最底部,而邪靈右使黃公望則在頂端的出口處。

  兩人對視了一眼。

  目光在半空之中擦出了火花來,然而我沒有動,對方也沒有動。

  雙方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的謹慎。

  我之所以沒有立刻出手,是因為我知道,傳說之中的黃公望,絕對是一個頂尖級的高手,與他那大內第一高手的兄長相比,幾乎相差無幾,而且他的旁邊,還有一堆邪靈教的精英,和那些不知來歷的穴居怪人。

  身陷重圍之中,我倘若還能夠立刻操起魔劍就沖上去,那就真的是太過于沖動了。

  蚩尤戰意最重要的一點,在于“狂”,但是也要分場合。

  戰斗的時候瘋狂,但是在還沒有交鋒的時候,卻得審時度勢,免得身陷重圍,無力回天。

  我踩著龍老雪的尸體,背靠著不斷用血絲輕拂我的那蚩尤心臟,凝目望來,這場景讓剛剛沖入其中的黃公望和王秋水等人一陣震驚。

  算算時間,其實他們來得已經很快了。

  雖然不知道黃公望是否原本就在這里,但是王秋水這一趟倒是跑得十分辛苦。

  然而即便如此,那個曾經讓他們都為之推崇的龍老雪,卻已然真真切切地死在了我的腳下。

  盡管此刻大家一擁而上,未必不能將這兇人給拿下,但是必有損傷。

  誰死誰活,這里面問題就有點兒麻煩了。

  黃公望等人沒有說話,卻是左右瞧了一眼,幾秒鐘之后,他們根本就沒有向我這邊沖來的趨勢,而是不約而同地后退,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

  我強行按捺住奮起追擊的想法,原地站立。

  果然,不出我意料之外的,黃公望等人離開的幾秒鐘之后,那出口處立刻傳來了一聲響徹整個空間的巨大爆炸。

  緊接著利箭宛如雨下,刺入那石道之上。

  無數碎石在四處飛濺,威力巨大,而我也只有躲在了那巨大石像的背后,方才沒有被波及到。

  爆炸之后,我突然聽到一聲古怪的聲音,緊接著天地一片混亂,巨石簌簌落下,我下意識地朝上一望,卻瞧見那遺跡的整個空間,仿佛失去了支撐一般,轟然坍塌了下來。

  轟!

南無袈裟理科佛、 說:
山腹之中,天地崩塌,何處是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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