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南柯一夢

  風徐徐吹過來,陰測測的,讓人骨寒,我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感覺眼睛里面進了沙子,揉了揉,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轟!

  還沒有等我把眼睛揉好,突然間我聽到一聲巨大的炸響在身邊爆起,震耳欲聾,氣浪將我給吹得在地上一連打了好幾個滾。

  我嚇壞了,這到底是什么,炮彈么?

  就在我詫異不已的時候,又有幾道呼嘯聲從頭頂劃過,緊接著再次砸落在地,轟然作響,并且掀起了巨大的氣浪。

  我趴在地上,睜開眼睛來,突然間感覺眼前的一切變得生動起來,周遭的建筑在熊熊燃燒,數十個穿著黑藍色苗族服飾的男女在我面前奔走,我不知道這兒何時出現了這么多人,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金劍,朝著后面退去。

  我退了幾步,不知道怎么就靠到了一面墻上來,左右一看,頓時就給嚇呆了。

  原本斷桓殘壁、一片白地荒蕪的苗寨,此刻居然憑空立起來許多吊腳樓來,我的左側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鼓樓,無數的喊殺聲從寨門口的方向傳來。

  除了喊殺聲,還有劃空的子彈,和迫擊炮彈。

  無數的人在我面前跑來跑去,老人栽倒在地,小孩兒哇哇大哭,甚至還有嬰兒,跌落在泥地理,在襁褓里嚶嚶地哭著,而孩子的母親,則跌倒在了不遠處的血泊之中。

  人間地獄。

  我心中一陣驚慌,下意識地想要過去抱起那污穢的襁褓,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身形魁梧的老苗人從我身邊快步走過,他的臉上滿是溝壑,目光犀利無比,大聲喝道:“慌什么,慌什么,不過是一幫拿槍的豬羊而已,你們慌個屁?陸鐵、吳昊、龍翔、常瀟,你們四個去把那炮陣給斷掉,陳筱妍、范臘梅、迎曦、陳莉你們在村口布置萬蟲陣,王哲、阿發,帶著婦孺躲進地道離去,其他人,跟著我,到寨前迎戰。”

  眾人紛紛前來,遵令而為,而那老苗人則一邊走,一邊振臂高呼,說此番是我蠻莫蠱苗關系生死的一戰,勝了,我將帶著大家離開這是非之地;若是敗了,千年遺脈,就此斷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吼道:“所以諸位,死戰不退,跟我沖!”

  眾人紛紛怒吼,說死戰不退,死戰不退!

  我被這老苗人的話語給吼得熱血沸騰,感覺他的這幾句話語里面,定然是用了迷惑人心志的術法,要不然怎么會連我這個局外人,都能夠感受得到其中的悲憤和死志呢?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我感覺到整個天空都變得一陣黑暗。

  盡管這個時候是黑夜,天色本來就是黑乎乎的,但這種黑暗,卻有別于前面的——因為頭頂上的星空和彎月在一瞬間就被遮蓋住了,我下意識地朝天空望去,卻感覺到一片黑云飄了過來。

  這黑云就像一大快布,將頭頂上的星空給遮擋了嚴實。

  我沒有跑,而是躲在了角落,緊緊地攥著手中的金劍,一邊想著蟲蟲和苗女念念到底跑到了哪兒去了。

  人呢?

  就在我心憂她們兩人的時候,突然間我聽到一聲慘烈至極的哀嚎聲,一個身影從天而降,直接摔落在了我面前的不遠處,好端端的一個人,卻是化作了一大灘的碎肉,腸子、鮮血和腦漿散落一地,將整個場面弄得一片血腥,難以入目。

  而就在此時,我聽到先前的那個老苗人用一種撕心裂肺的語氣大聲喊道:“董博兒,我的兒啊,兒啊……”

  什么,這人居然是那老苗人兒子?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我滿心震撼,卻瞧見先前蜂擁著沖向前寨的那些人,包括那個老苗人在內,都節節敗退到了我身處的這打谷場來,而在他們前方的不遠處,有一個穿著黑色袍子的男人。

  那個男人有著一張“V”字型的長臉,滿臉雪白,宛如抹了一層厚厚的墻灰,而他身上的袍子,則被風吹起來,就好像一只蝴蝶一般。

  他身邊有數十個光著膀子、渾身古怪刺青的光頭男,這些人的臉一片漆黑,只有那一口牙,顯得特別白。

  剛才的那老苗人此刻一身的鮮血,他指著不遠處的那白臉人,渾身顫抖地大聲喝道:“蝴蝶毒王,我與你雀族井水不犯河水,為何你要對我們蠻莫蠱苗趕盡殺絕呢?”

  蠻莫蠱苗?

  等等,什么情況,我剛才腦子暈暈,并沒有想得太明白,此刻卻反應過來了,蠻莫蠱苗不是已經被人給滅族了么,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兒?

  還沒有等我想清楚,卻瞧見那白臉人陰聲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董方老,你我雖然素來交好,一向無仇無怨,不過有人出了大價錢,讓我在這個時候幫著坐鎮一下。人呢,總不能跟錢過不去,你說對吧,反正你蠻莫蠱苗一族已經是山窮水盡,不如在我這里,做一個人情,以后也好做一個念想,你覺得呢?”

  他說得無恥,而那老苗子卻終于是忍耐不住了,猛然一揮手,厲聲喝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一聲令下,立刻有無數苗家漢子從黑暗中蜂擁而出,朝著白臉人沖將而去。

  白臉人一動也不動,而他身邊的那些紋身男子則迎了上來,這些人的手上都抓著兩根火把,將這玩意不斷拋動,那火焰就在空中飛舞著,這些受了傷的苗家漢子根本就近不得身,反而大部分都被烈火燒身,化作了一團火焰。

  當然這邊也有身手厲害的,徑直撞入人群之中,揚起手中的苗刀或者利器,斬落出一片血雨來。

  雙方混戰成一團,場面十分的慘烈,看得我一陣心驚肉跳。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白臉人也動了。

  他身子屹然而立,然而腦袋卻陡然一下,騰空而起……

  是的,我沒有看錯,那人的腦袋居然直接離開了身體,拉著一大串血淋淋的內臟和腸子,騰身飛上了半空之中,在上面繞了一個圈兒,然后朝著人群之中最兇猛的幾個漢子落了下去。

  那飛頭厲害無比,黏糊糊的腸子仿佛鐵鏈,一下子就將人給卷到了半空之中,毫無反抗能力,緊接著往下猛然一砸。

  嘩啦啦……

  天空就下起了肉糜一般的雨來……

  那老苗人看得雙眼欲裂,右手往地上一按,居然拔出了一條宛如蛇蟒的木杖來,他口中念念有詞,那地上便源源不斷地用土黃色的氣息刷上了他的身體。

  在達到了一個頂端的時候,他騰空而起,將手中的蛇蟒木杖,朝著那飛頭砸落而去。

  飛頭十分靈活,一下子就避開了這勢若萬鈞的一擊。

  老苗人一擊落了空,便不再去招惹那飛頭,而是朝著那只有兩人守護的身體沖了過去。

  就在他即將到達身體的跟前時,我感覺到眼睛一花。

  那老苗人居然在一瞬間給卷了起來,身子被濕漉漉的腸子給卷了起來,緊接著那飛頭帶著他,朝著天山的黑云帶了過去。

  差不多十幾秒鐘的時間過后,半空中傳來了一聲慘烈的叫聲,然后飄飄灑灑地下去了肉雨來。

  我嚇得兩腿發麻,才知道這世間居然有這般邪門的東西。

  而就在我嚇得想要趕緊離開這里的時候,剛剛邁開兩步的我瞧見面前突然又多出了一個黑影來。

  那個白臉人的頭顱,出現在了我的正前方。

  一雙發紅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我。

  它顯得有些疑惑,頭顱下面的腸子不停地擺動,有點兒像是八角章魚。

  它望著我,瞧了好一會兒,突然間發出了一陣怪異的笑容來。

  我下意識地猛然揮起金劍,而那東西也在倏然之間,朝著我的身子猛然撲了過來……

  我嚇得大聲叫道:“啊!”

  我奮力揮舞手中的金劍,一邊揮手,一邊慘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雙手突然給人按住,我奮力掙扎去,卻被人給按在了地上,還講我的嘴給堵了起來。

  “陸言、陸言……”

  有人在我的耳邊叫喊著,并且朝著我的鼻子里吹了一口氣,我給嗆了一下,下意識地張開眼睛,瞧見了蟲蟲和苗女念念的臉。

  我倏然坐直起來,看著荒蕪的野地,和面前熊熊燃燒的篝火,下意識地吸了兩口夜里的清冷空氣。

  這時我方才明白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我掙開蟲蟲抓著的手,摸了一下后背,發現自己渾身汗出如漿,就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清醒了沒有?”

  蟲蟲問我,我點了點頭,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而這時她卻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問我道:“告訴我,殺死董方老的那人,到底是誰?”

  什么?

  蟲蟲居然能夠看穿我的夢?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不好意思,有點晚啊,大家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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