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陸言定計

  盡管我知道蟲蟲這般說,是為了鍛煉我,但是我不知道她是否確定知道自己在揠苗助長。

  我是誰?

  陸言,幾個月前我還在南方省過著自己安安穩穩的小日子,每天上班下班,每個月都等著十五號發工資的生活,而突然間我的半只腳就已經跨入了修行界,也知道了自己居然有一個這般牛波伊的堂哥,甚至還拜入了他的門下去,成為了清水江流、敦寨苗蠱的其中一員。

  然而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我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我拜師之后,甚至都沒有跟堂兄討論過半點兒關于修行,或者制蠱的法門,他就悄然不見了。

  我唯一有的,就是一個PDF格式的資料,《鎮壓山巒十二法門》,而且還是特么電子檔的,存在了一臺碎屏的山寨手機了。

  緊接著我萬里遙遙地出了國,跑到了這緬甸境內來,還沒有弄清楚情況呢,就來到了這里。

  緊接著,這個誕生也沒有幾個月的生靈告訴我,讓我去滅了那個叫做蝴蝶毒王的家伙。

  而這個家伙,曾經以一己之力,滅了整個蠻莫蠱苗的寨子。

  他在果敢這個百戰之地,甚至還擁有著如此龐大的產業,門下弟子上百,奴仆和雇農甚至足有五六百。

  大姐,你這不是為難我么?就算是把我給宰了,我也沒有什么辦法啊。

  要是真的如此容易,人家蠻莫苗蠱又如何會覆滅?

  盡管如此想著,但我卻并沒有立刻反駁蟲蟲的話語,經過這些天來的相處,我大致了解了一些她的脾氣和秉性,知道她對于太過懦弱和猶豫的男人,向來都是嗤之以鼻的,我即使將這些道理和困難都給擺出來,只怕也不過是會惹得一對白眼而已,并沒有太多的效果。

  我總不能轉頭離開,什么都不管吧?

  現在這個時候,我也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管我是否喜歡蟲蟲,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唯有她,能夠降服我體內的聚血蠱。

  我若是離開,就等于自尋死路。

  我陷入了長長地沉思之中,過了一會兒,我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探索道:“我見過巴鬼切與蠻莫苗蠱方老的交手,這個家伙的飛頭降十分厲害,普通刀槍,根本傷不得它的分毫,而那一大坨的腸子內臟,又結實得宛如橡皮,想要動他,恐怕不能正面強取——我們這里,應該無人能是他的對手!”

  蟲蟲點頭,說好像有那么一點兒道理,你繼續。

  我遲疑了一下,又說道:“既然不能正面取敵,那么就得迂回。如何迂回呢,我覺得……對,引蛇出洞,首先是摸清楚這家伙的習慣,看看他會不會練飛頭降,如果練的話,一般會飛到哪兒去,回來的時間有多久,而只要掐準了這個規律,就可以想辦法潛入到蝴蝶谷里面去,找機會接近他的本體。如果能夠找到本體,并且切斷那飛出的頭顱和本體的聯系,甚至將本體給毀去,那么問題也許就能夠迎刃而解了!”

  我越說越順暢,將整個計劃一下子就說出來了。

  然而當我講完的時候,周遭卻是鴉雀無聲。

  蟲蟲,還有苗女念念,都沒有說話。

  這是什么意思?

  我憋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覺得哪里有問題么?是花費的時間太長了,還是因為看守身體的警衛太多不容易靠近呢?這些都得調查清楚才能夠有發言權的……”

  蟲蟲瞧見我若有所失的模樣,噗嗤一笑,說我們之所以閉口不言,不是因為你的計劃不周詳,而是感覺你好像挺適合陰謀詭計的。

  陰謀詭計?

  我愣了一下,這才感覺到她是在夸我,摸了摸頭,說你覺得我這計劃怎么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深入的探討一下。

  蟲蟲點頭,而苗女念念也表示同意。

  既然確定了大方向,那么下面的細節就都可以討論了,我們在蝴蝶谷對面的山上,大概討論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確定了兩個問題,首先一點就是負責吸引巴鬼切注意力的任務,交在了苗女念念的身上,她常年都在林子里面穿梭,地形很熟,而且常年跟南洋降頭術打交道,應對飛頭降也有一些心得;第二就是潛入蝴蝶谷的事宜,交給了蟲蟲和我。

  有過前一次潛入毒梟老巢的經驗,這一次我倒是不太擔心,而蟲蟲倒也沒有過分地壓榨我,表示探路的事情,交給她來做。

  我對她的手段有著充足的信心,立刻表示了同意。

  當然,在做著一切的時候,如我所說,那就是三軍未動,情報先行,我們得耐得下性子來,想好好地觀察幾天再說。

  當天我們在蝴蝶谷的周圍找到了三處比較不錯的觀察位,分別在谷口、左側和右側。

  經過木棍抽簽法,我被分配到了蝴蝶谷左側的一個高地觀察位上。

  傍晚的時候,我與蟲蟲、苗女念念分離,獨自前往左側高地,而離開之前,苗女念念反復告訴我,說應對飛頭降的方法有很多,而最為便利和廣為人知的,就是在自己的身上披著尋常所見的刺藤。

  為什么呢,因為這些刺藤給人的感覺扎到了就會很痛,而飛頭降的頭顱離開身體之后,意識就會有一些遲滯,對于這些東西最是恐懼,本能的害怕。

  所以在前往高地的路上,我一路都在收集刺藤,等到達的時候,我身上已經披著厚厚的偽裝衣。

  到達高地的時候,夜色已經籠罩了大地,我在高地一處角落坐下,月亮緩緩升起,因為這塊地方并沒有什么工業的緣故,所以頭頂上的星光格外璀璨。

  所謂星晴,便當如此。

  我盤腿而坐,開始行氣周天,推動了兩遍之后,就感覺身體有一些遲滯,不能再繼續,我知道這是因為心臟處附著著一只聚血蠱的緣故,也不強求,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事實上,這是我這么多天來,第一次一個人在叢林之中單獨過夜。

  以前的時候,在蟲蟲的身邊,無論有什么變故,我都不覺得復雜,她盡管話語不多,甚至有的時候很冷漠,有的時候又有些瘋狂,但是卻給人一種很心安的感覺。

  然而此刻,萬籟寂靜,唯有蟲子的鳴唱聲,這般聽著,莫名就感覺有一些哀傷。

  我已經漸漸地習慣了身邊有這么一個她,然而如果她有一天離開了我,我將會變得怎么樣呢?

  孤獨,彷徨,還是不知所措?

  我不敢想象沒有蟲蟲的日子,然而我卻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會到來,畢竟她是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不是之前陷入自我認知錯誤之中的蚩麗姝。

  當她告訴我,讓我叫她“蟲蟲”的時候,她就已經擁有了獨立的人格和個體。

  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雪瑞交待我辦得事情,已經提前完成了。

  但是我卻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想著能夠和她一路走下去,希望這段北上之路漫漫長,最后能夠走一輩子。

  我胡思亂想一夜,結果一直到了凌晨,都沒有瞧見有任何動靜。

  早晨的時候,我來到了約定的地點,見到了同樣是一臉疲憊的蟲蟲和苗女念念,她們一樣是沒有任何收獲,對于這個情況,她們都顯得很淡定,告訴我,說這事不能急,十天半個月,都可以等的。

  蟲蟲和苗女念念都表現出了極好的耐心,我也不能多說什么,繼續跟著等。

  如此又等了三天。

  一直到了第四日的時候,值守在西側高地的我終于瞧見了一些情況。

  這情況并不是有飛頭降出,而是我所在的高地,在半夜的時候,有人偷摸著爬了上來,這事兒把我給嚇了一大跳,以為是被發現了,趕忙縮在了角落。

  我之前上來的時候,并沒有刻意的隱藏蹤跡,所以當那兩人爬上來的時候,立刻就發現了有人來過這里。

  他們立刻變得很警覺了起來,開始小心翼翼地四處搜尋。

  這高地并不算大,很快他們就搜到了我的這里來,對方能夠感知到黑暗中有人在這里,也給嚇了一跳,毫不猶豫地摸出了一把精致的手弩來,抬手就準備朝著我這里射了過來。

  就在對方抬起手來的時候,月亮正好從烏云背后走出。

  光亮之下,我瞧清楚了對方的臉,盡管有著許多不同,但我還是一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來:“陸鐵、范臘梅?是你們嗎?”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不好意思,我總是遲到,你們會不會打我啊?
不要打臉就行,小佛可是靠臉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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