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一巴掌一百

  聽到店老板氣定神閑地念起菜單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時,飯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鐵青了。

  被宰了。

  大家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兒是個黑店,而店老板則舉起了碩大的屠刀,朝著我們的腦袋上舉了起來。

  第一個不樂意的就是積怨已久的大肚子干部,他猛地一拍桌子,說你這字寫這么小,誰能夠看得見?按個算,天底下有你這樣做生意的么?若是這樣,這米飯你是不是也按一粒一粒地算呢?

  他這邊一發作,那大排檔就好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不但從廚房里沖出了兩個膀大腰圓、拎著菜刀的廚師,而且旁邊還圍了三四個閑人過來。

  那店老板更是抱著膀子,面帶得色地說道:“哎,我就是這么做生意的,你咬我啊?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你要是再跟我鬧,這米飯啊,信不信我給你按照一粒一粒地算?”

  有這么多人在這兒撐場,大肚子干部有些虛了,他下意識地揚起了手機來,說你們這是敲詐,我要報警。

  旁邊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而店老板則冷然說道:“我們這是價格糾紛,你要找,還是找物價局吧,警察是不受理這種案子的。”

  大肚子干部不聽,撥打了電話。

  電話通了之后,他跟電話那頭的人員大概講了一下這邊的情況,結果沒多一會兒,他掛了電話,一臉鐵青。

  旁邊的團友忙問他怎么樣,大肚子干部憋了好一會兒,才惡狠狠地說道:“他們說這種價格糾紛,讓我們自己解決,他們處理不了……”

  ……

  在那一刻,我們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片僵硬。

  心也是冷的。

  而就在這樣的氣氛中,那店老板則顯得更加得意,他猛然拍了一下桌面,將碗里碟里的湯汁濺得飛起,意氣風發地說道:“趕緊掏錢,瞧你們也不像是什么窮光蛋,一個人掏八百,這還拿不出來?”

  他說得很對,三千六很多,但是如果是一個人八百,其實還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圍。

  只是,我們就這般心甘情愿地被宰了?

  我沒有說話,而其余的兩個團友卻打了退堂鼓,勸那大肚子干部,低聲說得了,咱們都是出來玩的,沒必要給自己找不開心,不然咱們就將錢給湊一湊,等脫身來,再想辦法找回來,沒必要跟這幫粗人在這里死磕,你說對不?

  這種自我安慰的話語,讓大肚子干部稍微有了一個臺階,再瞧了一眼旁邊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看客,十分惱怒地從兜里掏出錢包,數出八張紅彤彤的鈔票來。

  他猛然一下,拍在了桌面上,然后氣呼呼地說道:“就當喂了狗。”

  他這話語難聽,然而店老板卻當做了耳旁風,絲毫不在意,一把抓過了拿錢來,蘸了一下口水,快速地數著,一邊數,還一邊笑,說這就對了,給錢的都是大爺,早這么痛快,大家何必鬧得如此難看呢?

  他和顏悅色地說著,而另外兩個團友瞧見大肚子干部都掏了錢,也就沒有多言,各自都掏了自己的分子。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來。

  他們這時方才發現,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唯獨只有我一個坐在凳子上,表情最是輕松,就好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

  給錢!

  店老板面無表情地朝著我伸出手來,催促道:“小伙子,就你吃得最多,趕緊給錢,這樣大家都少了麻煩。”

  我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后淡定地說道:“錢,我有,不過憑什么要給你?”

  店老板說吃飯給錢,天經地義。

  我說對,這是自然,不過我活這么大,第一次聽說吃一盤田螺兩千四,而且還是論個兒賣的。天底下也沒有這樣的規矩,既然沒有,我為啥要按照你的賬單來付錢呢?

  店老板說我這活水螺可是茅山靈泉灌溉生養的,憑空沾著仙氣呢,論個買,白紙黑字寫著的,你能抵賴么?

  我說這這價格有歧義,我不急,等明天物價局的人過來定,到時候再談。

  瞧見我這般不軟不硬地說著話,那店老板頓時就急了,挽起了袖子來,沖著我嚷嚷道:“小子,你別跟我耍狠,知道么?你是不是想吃霸王餐?要是,可別怪我不客氣,也別逼我的兄弟們出手啊!”

  我望著那些氣勢洶洶,準備打我的大漢,眉頭一掀,突然笑了,說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誰的拳頭大,誰講的話就是規矩,對不對?

  店老板嘿然笑了,捏著拳頭說對,就是這樣,咋了,不服啊?

  我點了點頭,說對,我非常認同你的這種理念,不過也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這世界上,你再橫,也總有比你橫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讓你這么宰的!

  店老板哈哈大笑,說那照你的意思,就是你是我惹不起的人咯?

  我點了點頭,說你可以這么認為。

  店老板這個時候終于不想再陪我玩兒了,他的臉色轉冷,惡狠狠地說道:“吃霸王飯,而且還威脅我,這樣的人,我揍了也是白揍;你既然不想善了,我就滿足你!兄弟們,給這小子點教訓,讓他知道什么是漢子!”

  他這邊說著話,那大肚子干部過來拉我,說小兄弟,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別跟這伙流氓硬來……

  這話兒還沒有說完,就有人舉起拳頭,朝著我砸了過來。

  出手的,是個一直在旁邊圍觀打量的閑漢。

  他出手很輕,顯然是為了嚇唬一下我,若是能夠將我給教訓一番,又把其余的人給嚇到,事情就算是辦完了。

  我沒有避讓。

  跟洪羅巴的刀鋒比起來,這拳頭實在是有些軟綿,就好像是小娘子的花拳繡腿。

  這一拳,“惡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一動也不動,待那人的力消了幾分之后,回過頭來,問大肚子干部,說是對方先動手的,而且打傷了我,我現在予以回擊,從法律上面來說,應該不是斗毆,而是自衛,對吧?

  大肚子干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而我則沖著那閑漢笑了笑,說還打么?

  這么重重一拳,打得我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那閑漢也是有些惱怒,當下不再留力,再次揮起拳頭,真就兇狠地朝著我的腦袋砸了過來。

  這樣的力量,要是一普通人給擊中,說不定就直接腦震蕩了。

  我這回沒有再被動挨打,而是身子一矮,避開了對方兇猛的一拳,然后抱著那人的腰,一個魯達拔柳,將他給倒著背了起來,然后將他朝著店老板的方向重重一摔。

  砰!

  店老板給我甩過來的閑漢給砸中,兩人滾落到了滿是油污的地上去,給摔得頭昏腦漲,頓時就氣炸了,都來不及爬起來,就朝著我指來,大聲吼道:“打,給我往死里揍!”

  店老板一聲令下,周圍的人就立刻揚著拳頭蜂擁而來,我讓大肚子干部和另外兩個團友躲開一些,然后捏著拳頭迎了上去。

  對方是真的兇猛,而此刻的我,其實也有一股怨氣。

  這怨氣,并不是來自于那天價的活水螺。

  事實上,這一路以來的孤獨,以及求路無門,使得我心中早就憋足了火氣,就想著找一個地方發泄一下,而那店老板的所作所為則像跟導火索,一下子引爆了我心中的憤怒。

  揍你丫的!

  望著這一大堆的人,我腦子就是一熱,拳頭也沒輕沒重,直接就砸了上去。

  這些家伙都是些地痞流氓,欺負欺負普通老百姓,倒也是趾高氣昂,但是在我的面前,卻根本就不夠看,我三拳兩腳,幾乎是在一分鐘的時間里解決了戰斗。

  一番混亂之后,那幫嗷嗷叫著的家伙都趴在了地上痛苦呻吟,而我則走到了店老板的面前來,蹲下身子,平靜地說道:“還玩么?”

  店老板瞧見這一地的同伙,知道是遇到了扎手的家伙,慌忙搖頭說不玩了,不玩了。

  我笑了笑,一把將他給揪了起來,說你不玩,我還想玩呢。

  說罷,我抬手就是給他一個大耳刮子,打得他的臉一下子就腫了起來,而我則冷聲說道:“你說了,誰拳頭大,誰定規矩。我的規矩是,我這一巴掌值一百塊,你不是要錢么?我給你……”

  啪、啪、啪……

  我一連扇了四五個,那店老板就哭了,說哥你別扇了,錢我不要了,求你別打了,再打我耳朵就聾了。

  我收起手,說錢呢?

  他從兜里將剛才收起來的錢掏了出來,我丟了兩張在他的臉上,說你這頓飯,也就值兩百塊,收著吧。你不服,回頭找我,老子陪你再玩玩。

  說罷,我將其余的錢塞回了大肚子干部手中,帶著他們揚長而去。

  懲治這鎮關西一般的惡霸,對我來說是小事,然而大肚子干部等人卻瞧得目瞪口呆,回到賓館里分了錢,還將我還是一頓夸,我想著明天要去找正宗茅山的事情,心情煩躁,就說早點兒歇著吧,其余兩人這才散去。

  人走了,我去洗澡,結果剛剛洗到一般,外面的房門就被人敲得震天響。

  我一愣,那店老板,真找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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