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這也是茅山

  韓伊在門口往里瞧,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覺,過了一會兒,突然有兩個穿著黑色道袍的男人推門而入,徑直朝著我走了過來。

  我沒有再趴在桌子上,而是徑直站了起來。

  來人走到我跟前,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打量了我一會兒,方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好,我是茅山宗刑堂子弟林若明,請問你進入茅山,可有掌門手令?”

  我搖頭,說沒有。

  他點了點頭,說那好,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一揮手,旁邊另外一人就上前過來拿我,我往旁邊避開,一臉警惕地說道:“等等,我是包鳳鳳帶進來的,與你們掌教真人也認識,她說等蕭克明出山了,回頭就給我補上!”

  林若明一臉嚴肅地搖頭,說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按照規定,無關人等,是不能擅入的;即便是師姑奶奶,也不能違反,所以你請跟我們來吧。你放心,茅山刑堂會保護你人身安全的,只是限制你的自由而已;等到掌教真人出關了,確認之后,你才能夠恢復自由。

  我知道這兒是茅山秘境,尋常人是沒有辦法進入其中的,包鳳鳳帶我進來,已經是違規了,對方這是公事公辦,占了理。

  如果沒有剛才瞧見的韓伊,我或許也就認了。

  但是有了那人,我立刻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我猶豫了一下,對林若明說道:“要我跟你們走,也不是不可以,是包鳳鳳帶我進來的,我得跟她說一聲才行。”

  說罷,我轉身,準備往草廬里面走去,而另外一個黑袍道人則將我給攔住。

  林若明一臉嚴肅地道:“師姑奶奶雖然地位甚高,但是年紀小不懂事,很容易被人給欺騙了,所以凡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此事必須經過長老會審核,你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別逼我們動粗!”

  他將話給點明,直接擺開架勢,一副只要我敢鬧,他就立刻動手。

  我有點兒糾結了。

  我不知道此番跟他們離開,會是一個什么下場,下意識地望了一下草廬,又回過頭來,望了一下這兩個一臉嚴肅的男人。

  過了一會兒,我長嘆一聲,說我相信蕭克明領導下的茅山,應該不是什么宵小匯聚之地,所以我跟你們走。

  林若明詫異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說道:“好的,謝謝配合。”

  說罷,他跟另外一個黑袍道士押著我,離開了草廬,朝著山外的方向走去。

  我出草廬的時候,朝著周圍打量了一番,卻沒有再瞧見韓伊。

  難道剛才是我在做夢,韓伊只是我的幻覺?

  兩人一前一后押解著我,在山路上行走,我試著跟林若明套近乎,結果他并不怎么理睬我,讓我大感無趣,便不再多言。

  一路走,卻并不是出山,而是走了另外一條岔路,來到了一個陰氣十足的峽谷,繼續往下走,峽谷漸漸深入,就有許多的地下洞穴出現,而在這些洞穴的口子處,則有許多殿宇出現,最大的一處殿宇之上,寫著“茅山刑堂”四個大字。

  而路上的時候,我卻瞧見“死亡谷”的碑林。

  好陰森恐怖的地方。

  我開始有些后悔了,而在這時,林若明押著我來到了一處建筑里面,來到堂前,對著上面一個面無表情的人說道:“楊師叔,擅闖茅山的賊人已經拿到了。”

  堂上那人斜眼瞟了我一眼,然后說道:“先把他送到悔心殿關押。”

  林若明遲疑道:“梅師叔,這人是包子師姑奶奶帶進來兒的,據說還跟掌教真人認識,如果補一道手續的話,問題應該不大,關在悔心殿里,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堂上那人垂下眉來,看了他一眼,說我做事,還要你來教么?

  林若明慌忙拱手,說不敢。

  他這般恭敬,堂上那人反而沒有再繼續教訓他,而是解釋道:“我剛剛收到一件投訴,也是關于此人的,把他關在悔心殿里,回頭一并審理。”

  林若明不敢再有異議,拱手領命之后,然后將我給帶離了此處。

  一出門,另一個黑袍道人便對林若明說道:“林師兄,梅師叔和他后面那些人,素來就非常不喜包子,你這個時候提她,豈不是連帶著得罪人么?他們在這里斗來斗去,那是他們的事情,咱們辦差就是了,何必多言?”

  林若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話。

  悔心殿名字聽著不錯,然而卻是一處位于地穴出口的破爛殿宇,用鋼筋隔出一間一間的牢房來,四面透風,透著一股尿騷味,臭氣沖天。

  狹窄的牢房里,除了一張木板床和滿是尿騷的馬桶之外,什么也沒有。

  被推入這牢房里,我抓著鐵柵欄,對林若明說道:“林道長,這就是你請我來的地方?”

  他鎖好牢門,本來準備離開,聽到我的話,回過頭來,朝著我拱手說道:“不好意思,這是上面的決定,我也做不了主。不過你放心,只要掌教真人那邊傳來手令,你很快就能夠出去的。”

  說罷,他不再停留,而是與人匆匆而走。

  他們離開之后,整個大殿之中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坐在了那木床之上,吱吱呀呀的,讓我擔心會不會一下子就坍塌下去。

  而就在此時,一聲幽幽的哭泣聲就傳入了我的耳朵里。

  有人在哭。

  一開始我并沒有當做一會兒事,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那哭聲不但沒有停止,而且還越來越響了。

  這哭聲弄得我心里毛毛躁躁的,而就在我快要忍耐不住的時候,旁邊不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喝罵:“馬大瘸子,你狗日的能不能別這么作了,特么的每天都哭,每天都哭,哭了五年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下?”

  那哭聲停止了,傳來一個男人婉轉柔媚的聲音:“嗚嗚,我被關在這里,都快發瘋了,就不能顧影自憐一下么?”

  那人說道:“你給關在這里是活該,誰叫你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

  馬大瘸子不樂意了,說什么叫做缺德事兒?我不就是在這附近找了幾個農家少年樂呵樂呵了幾回么,關他茅山啥事兒,憑什么就把我關在這個破地方,每天受那陰風洗滌?

  那人說什么叫做樂呵樂呵,你個賣菊花的貨,我都不屑得說你。

  馬大瘸子說你還好意思說我,關在這里的,都是江湖上聲名狼藉的惡人大盜,你自己是怎么進來的,需要我當著大伙兒的面說一下么?

  兩人吵了起來,而這時又有一個老沉一些的人出來說話了,說都別吵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在對方的傷口上面再撒鹽呢?

  有人嘆氣,說茅山到底要把我們關到什么時候啊?

  聽到這些人議論紛紛,我的心中不由得沉入了谷底去,才曉得這悔心殿關押的,可都是些江洋大盜。

  我不過就是在沒有掌門手令的情況下,跟著包鳳鳳進入了這茅山宗,至于這般關我么?

  那發令之人,到底什么意思?

  我心里那個悔啊,早知道如此,我不如大鬧一頓,讓包鳳鳳介入,即便她護不了我,也能夠想辦法找人,將我給弄出來。

  此刻我悄無聲息地被帶走,那小家伙若是忘記了此事,或者別人跟她說我走了,那我豈不是得在這里待一輩子?

  若是如此,我可怎么辦?

  如此想著,我真的是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而這時突然間一陣陰風刮來,整個殿宇里立刻傳來一陣嗚嗚的奇異聲響。

  這聲響一起,原本熱鬧的大牢立刻就變得一陣哀鴻遍野,那些惡貫滿盈的江湖惡棍紛紛叫出了聲來。

  我一開始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結果沒一會兒,我就感覺到墻上有一陣陰風吹來。

  那陰風貼身,立刻就滲入骨髓里面去,冰冷潮濕,宛如刮骨一般的刺痛。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能忍,然而第二道、第三道陰風徐徐而來的時候,我就再也忍耐不住了,想要張口叫出聲來。

  痛,太痛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楚,我整個人的神經都仿佛被刺激到了,火燒火燎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風洗滌么?

  我咬著牙,死死地忍住,就是不叫出聲來,而就在此時,我的胸口突然一熱,一股氣息從身體里蔓延出來,將我全身都給包裹了住。

  聚血蠱!

  幾乎陷入崩潰之中的我這才清醒過來,在聚血蠱的幫助下,盤腿而坐,盡力集中精神,然后開始艱難的修行起來。

  不斷地修行和冥想,讓我與這痛苦漸漸隔絕,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殿宇里傳來一陣腳步聲,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結果那牢房門口被打開,兩個生臉孔的黑袍道士過來,給我戴上了鐐銬,然后押著我來到了殿宇旁邊的一處密室里。

  進入其中,我剛剛坐下,黑乎乎的密室中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我抬起頭,卻瞧見韓伊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微笑著對我說道:“你以為你搭上了包鳳鳳,就可以逃得脫我的手掌么?”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章節名不一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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