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章 聚血蠱一夢

  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我的仿佛是一位將軍,面對著一群身手恐怖到爆的修行者隊伍,我與同伴在一起,奮力廝殺,拼盡了全力。

  然而最終我們卻還是敗了。

  我瞧見那名羽扇綸巾的文士在高聲厲喝,我們無數死去的戰士又重新復活,蜂擁而至,將我們的王城給攻陷,在漫天的刀光劍影之中,我瞧見了我們的王,他一轉身,將都城葬送在了熊熊烈焰之中,然后奔赴了另外的一個戰場。

  我們被陰了,腹背受敵,而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王并沒有選擇回轉兵力,而是將自己的生命,集中在了不遠處的黑暗之中。

  一股悲憤的情緒從我的胸口蔓延出來,五個人騎著烈馬,奔赴四方,口中高呼:“復國!”

  復國!

  復國!

  復國!

  那厲喝聲在我的胸膛里反復回蕩,我便如同那一位亡國將軍一般,舉起手中的長刀,奔赴戰場,然后被人從身上飛掠而過,將我的頭顱給毫不在意的砍下。

  我滿腔的怒火和本事,卻在對方如虹的氣勢之中,走不過一招。

  恐怖,那文士身后的騎兵隊,就好像一條浩浩蕩蕩的巨龍,毫不留情地從任何人的身上踐踏而過,直指王城。

  當我最后閉上眼睛的時候,感受到了極度的屈辱和悲憤。

  不甘啊!

  夢中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現實中的我卻睜開了眼睛來,黑暗中我發瘋一般的狂吼“復國”,如此過了許久,我方才從剛才那種濃烈到極點的情緒中走脫出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方才明確到自己的身份。

  我是陸言!

  對,我是陸言,而不是什么血戰沙場的將軍。

  我沒有死,不過此刻卻離死并不算遙遠了,因為我被人給陰了,然后給塞進了這么一個死洞子里面來,而瞧那梅蠹的意思,是準備將我給弄死在這里。

  只是,剛才的夢,為何會那般的真實呢?

  我閉上了眼睛,感受到一種真真切切的記憶停留在自己的腦海中,就好像莫名就多了一段人生,那將軍生前的點點滴滴,都歷歷在目,我選擇性地挑選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到了后來,我終于找到了讓我震驚的玩意。

  耶朗古戰法!

  夢中的那位將軍,是古代一位古夜郎王國的武將,而他也是一位強大的修行者,與祭司不同,他常年殺伐征戰,對于殺人戰技,最為熟悉,了然于胸。

  在這段記憶之中,他曾經無數次的在生死邊緣徘徊,而最終葬身在了戰場。

  那是一段讓人刻骨銘心的經歷,此刻浮現于我的心頭,卻給了我一種極為強烈的震撼。

  我的腦海里,那位將軍的耶朗古戰法一招一式的演繹,一開始緩慢而有力,到了后來,卻變成了一種明悟,招數統統變化為無物,而都化作了戰斗的意識。

  我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堅硬,就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帶代入了那將軍的身份來。

  不知不覺,我開始幻想起面前站著一個人。

  梅蠹。

  面前的梅蠹十分恐怖,他大袖飛揚,兩個恐怖的鬼靈在半空中呼嘯而過,各種新奇絢爛的招式紛呈而出,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心思忐忑的我,卻夷然無懼。

  在我的眼中,他有無數的破綻,只要擊中一點,貌似強大的他就立刻冰消瓦解。

  許久之后,我從這種幻想之中掙脫了出來,出了一身冷汗。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有些精神分裂了,過了許久,又突然有了一種明悟,那就是這一切,其實都只是一個原因。

  聚血蠱。

  對,就是聚血蠱,這玩意之所以厲害,并非它的蠱毒強于別人,而在于它能夠讓人覺醒出苗疆先祖的血脈記憶,甚至能夠解開苗疆巫蠱隱藏最深的終極秘密。

  這玩意是用十八個身懷苗疆血脈之人的身體作為引蠱煉制的,理論上來說,它可以覺醒出十八段的記憶來。

  而這些,方才是聚血蠱最為牛波伊的地方。

  當年的苗疆萬毒窟第一任主人,就是憑借著覺醒了前世遠古的記憶,從而獲得了再一次的傳承,最終才是將其發揚光大,成為曾經的修行三圣地的。

  盡管名聲狼藉,卻已然能夠與天山神池宮、東海蓬萊島并肩而立。

  我盤腿而坐,過了許久,突然間肚子一陣咕嚕嚕地響。

  我餓了。

  我不知道在這石洞子里待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便已然饑腸轆轆了,喉嚨里干得就像大旱之年的土地,這除了我本身的饑餓之外,還有先前神仙水的副作用。

  我特別想喝水,于是下意識地將手摸向了腰間。

  在我的皮帶下面,藏著一個布囊。

  當摸到這乾坤囊的時候,我的淚水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當真是天不亡我,這么重要的東西,居然沒有被茅山刑堂的人搜了去。

  是他們不識貨,還是根本覺得我這樣的家伙,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好東西呢?

  我猜測不透,不過卻輕而易舉地從里面摸出了一瓶水來,擰開瓶蓋,然后咕嚕嚕地灌入了火辣辣的喉嚨里面。

  整整一瓶子水,被我一口就喝了精光。

  喝完之后,我意猶未盡地再喝了一瓶,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恢復了過來。

  將瓶子收回了乾坤囊中,我點了一下,發現里面還有三瓶。

  我控制著再喝一瓶的心思,開始思考起了我目前的處境來。

  我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身處于這個茅山的腹地之內,這里的每一個人都仿佛有著極高的修為,尋常弟子我或許還有戰而勝之的希望,但如果是想梅蠹這樣的家伙,我只有逃的份。

  不過茅山之內,并非都是敵人。

  事實上,茅山最有權勢的人,也就是那掌教真人蕭克明,其實可以算是我的朋友。

  而且我相信這偌大的茅山之上,不可能任憑梅蠹和韓伊這樣的小人當道,一定會有明辨是非的人在,要不然也不會如二春與我所說的一般,在江湖上有著鼎鼎的威勢。

  而我的優勢在于,服用了神仙水的我,并沒有如梅蠹所想的一般手無縛雞之力。

  事實上,我感覺現在的我,與之前相比,已經變得更強了。

  只要不是梅蠹這種級別的高手,我感覺自己都應該能夠應付,那么我是否能夠夠利用這一點,逃離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牢呢?

  乾坤囊中存著好幾天的吃食,我稍微填補了一下五臟廟,然后盤腿端坐。

  過了一會兒,我來到了這洞子的出口處。

  我嘗試了一下那鐵柵欄,結果發現并不能夠打開。

  這并不僅僅是因為上面厚重的門鎖,還有一點,那就是這鐵柵欄上面,有著讓人無法觸摸的恐怖電能。

  這種并非電網,而是一種符箓法陣凝聚出來的效果,蹲在這洞口處,我甚至感覺不到門另外一邊的炁場變化,由此可以推論,這兒的守衛遠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加森嚴。

  即便是鬼魂,都未必能夠逃脫得出去。

  這結果讓我一陣心寒。

  氣憤無比的我使勁兒地踢了幾腳那鐵門,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結果沒有一個守衛之類的家伙過來理我,反而是過了好一會兒,對面傳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小伙子,你別弄了,這里你是逃脫不出去的。”

  我嚇了一跳,瞧了前面一眼,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忙問你是誰?

  那是一個蒼老的女聲,沉默了許久之后,她遲緩地說道:“我是誰?我已經忘記了,在這個鬼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我還能說話,這已經是一場奇跡了,就不要問我這么困難的問題了。”

  我不由得好奇心大起,說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那老婦人沉默了許久,這才笑道:“出現在這里,不都是些惡貫滿盈的人么?我或許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吧……”

  她發出了凄慘的笑聲,自顧自地樂了,我又問她幾個問題,結果她卻陷入了沉默。

  她之所以出現,并且發聲,想來應該是讓我不要躁動吧?

  我恢復了安靜,凝望著前方。

  我想,這位語氣平淡的老婦人,當年恐怕也是名動江湖的一方人士吧,時至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場,而我居然還能夠與她一般待遇,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安下了心來,守在洞口,盤腿而坐,開始在腦海里回憶起先前的那夢,然后按照著古法行氣,淬煉筋骨。

  那段記憶反復不斷地提醒著我,此刻的我到底有多么脆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送飯的人,然而等那腳步走到近前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在輕聲叫我:“陸言,陸言……”

  我睜開了眼,驚喜地低聲喊道:“鳳鳳,你怎么來了?”

  黑暗中,有一對明亮的小眼睛眨啊眨,對著我笑,說我怎么能不來呢,你可還欠我一百顆巧克力糖呢?

  我說不是有人給你送了么?

  她使勁兒搖頭,說呸,我要的是意大利的,那味道才夠好……

發表評論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