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五章 茅山變天了

  茅山要變天了。

  有小郭姑娘在,使得我大概知道一些茅山的基本規則,這茅山宗門內主峰清池宮的鐘聲,即便是重大祭祀活動的時候,都只會鳴到六聲。

  而倘若是敲到了九聲,則是代表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所有的茅山弟子,除了看守山門的,不管你現在是在干嘛,吃飯或者如廁,就算你打生打死,現在也得給我停住,前往清池宮。

  因為九鐘之后,將會有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不用猜測,我都能夠知道現在敲響那九聲鐘鳴的意義,無外乎就是雜毛小道掌教真人的位置,給長老會擼了下來。

  直到此刻,我終于感覺到了雜毛小道所做出來的犧牲。

  能夠成為茅山掌教的他,絕對不是傻子,在前往幽府之前,他必然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個結果,然而他卻還是依然執著地選擇了前往,這種執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因為不管別人如何說,我終究還是無法知道那所謂的左道之間,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感情。

  不過我現在多少也能夠知道一些了。

  生死都無懼,何況身外之物?

  或許在那個灑脫的青衣道士眼里,這人人敬仰、并且珍而重之的茅山掌教一職,在他的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屁。

  雜毛小道,便是如此灑脫。

  聽到這鐘聲之后,整個未明峰上的人都快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幾乎都快要哭了起來,紛紛激動地朝著峰下跑去,爭取盡快到達主峰之上,瞻仰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小郭姑娘即便是與我一般的外人,卻也激動不已,拉著我的手,大聲喊道:“茅山盛事啊,別猶豫了,趕緊跟我們看熱鬧去。”

  我心灰意冷,有些倦怠,說你去吧,我想回去躺一下。

  小郭姑娘挽著我的手,說這么隆重的時刻,參與了可以回去吹一輩子的牛,你這個時候睡什么覺啊,去了回來,我陪你睡都成,走、走、走,別墨跡了!

  陪我睡?

  這姑娘彪悍的作風將我給擊垮了,倘若是往日,對于這么一個長得還算漂亮、性子又開朗的年輕女子,我真不介意跟她發生一些超友誼的關系。

  然而自從蟲蟲住進了我的心中,盡管我沒有對她有過任何承諾,又或者她也從沒有跟我一個說法,但是我卻堅定地決定了一件事情。

  這輩子我想要娶的女人,就只有她一個。

  她是我唯一想要做羞羞事兒的女人,其余人在我的眼中,便都是浮云。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當我跟小郭姑娘解釋清楚我的這想法時,才發現自己已然隨著人流離開了未明峰,來到了前往主峰清池宮的路上。

  一路上人潮擠擠,無數人都在揣測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沒有人知道。

  我即便是能夠猜想得到,卻也不敢多加妄語,隨著人流上了山,來到了主峰頂上一大片的廣場之上來,瞧見這兒莊嚴肅穆,無數的道士盤腿坐在了地上。

  別看這些道士平日里清修肅穆,然而此刻也是人人三五成群的交頭接耳,廣場里仿佛有無數蜜蜂在飛舞。

  過了差不多半個鐘頭,人大約是齊了,又是一聲鐘鳴。

  然后執禮長老雒洋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中。

  他高聲喊了一下:“肅靜。”

  雜音頓消。

  這時廣場前的殿宇高臺上,走來了一群人,這些人穿著最為正式的各種道袍,眼色各異,無數描繪飛舞,大多都是些白胡子老頭和老態龍鐘的老太太,不過卻也有稍微年輕的。

  比如貌美如花的傳功長老蕭應顏,簡直就是茅山宗的顏值擔當。

  另外我還瞧見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道士,他被長老們簇擁在了正中心,他的眼睛幾乎是瞇著的,給人的感覺很沉靜,就仿佛泰山崩塌在面前,卻毫無懼色一般。

  最后我的目光落到了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大叔身上來。

  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我還以為是陳道明在現場呢。

  一晃眼,又覺得是吳秀波。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中山裝,干干凈凈的,與旁邊穿著各色道袍的道士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他的表情也十分溫和,平靜地望著在場的所有人。

  不知道為什么,他給我的感覺就是,盡管站在旁邊,但是卻仿佛全世界都以他為中心。

  他在俯視眾人。

  所有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敬畏之中,又帶著幾分討好。

  他就好像是茅山的無冕之王。

  這個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腦海里突然就想到了一個人來——黑手雙城陳志程。

  對了,對了,也只有那個男人,才會有如此這般的氣場和風度,才能夠讓在場的一眾長老浮現出那般的心情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在想著,雜毛小道此番被免職,他在這里面,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呢?

  躲在人群中,我一個人默默地打量著這一群掌控著茅山宗、乃至大半個江湖的頂級大拿,發現三日前與我有過交流的傳功長老全程黑臉,似乎很不開心。

  我知道,即便是八成的長老彈劾雜毛小道,她也是最堅定的支持者。

  正如我一般。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上面的執禮長老雒洋扯著嗓子,開始大聲地陳述起來。

  這話兒用了許多古文詞匯,所幸我上過學,多少懂一些,知道這一陣喊話大概分為兩個部分,前一段是現任的茅山掌教真人蕭克明失德,各種不靠譜,此刻又是生死不明,宗門之內,不可無主,經過長老會集體商議按照祖宗章法,對其進行了彈劾罷免。

  這是第一段,后面一段,則說到了另外一個人來。

  符鈞。

  同為前代掌教真人陶晉鴻的弟子,符鈞常年居于茅山,不但開宗授業、精修道法,而且德才兼備、團結和諧,經過茅山長老會的一致認定,覺得足矣擔當掌教真人的重任。

  什么?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場下頓時就是一片嘩然,人們仿佛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止不住心中的激動和詫異,紛紛與身邊的人交流著。

  我冷眼旁觀,瞧見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憂心忡忡,有的人歡天喜地,還有的人一臉淡然……

  百種人有百種表情,其中的酸甜苦辣,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的心中,方才能夠知曉吧?

  不管這是一場狂歡,還是一場作秀,都已經到了揭牌的時刻。

  執禮長老宣告完畢之后,便帶領著一眾長老,與新任的茅山宗掌教符鈞一起,前往三茅圣殿,禱告祖靈,山上有身份地位之人,自然留下,而下面的一些底層弟子,和我、小郭姑娘這種閑雜人等,則是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小郭姑娘說了一路,不停地八卦著,跟我分析為什么符鈞能夠奇峰陡出,接任這一職位。

  她雖是外人,不過卻似乎什么都知曉。

  在她的分析里,表達了一個潛規則,那就是每一屆新的茅山掌教,大多都會從上一屆的掌教門下誕生。

  就跟王朝更替一樣,講究的就是一個道統。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那就是前一代的掌教門下實在是人才凋零。

  但是這情況并不存在于當下,前代的茅山掌門叫做陶晉鴻,是個極會挑徒弟的人。

  他門下的陳志程、符鈞和蕭克明被譽為茅山三杰,除了符鈞常年留守茅山名聲不顯之外,其余兩人,在江湖上都是有著極為鼎盛的名氣,壞人固然聞風喪膽,而江湖正道說起來,也莫不是豎起一個大拇指,道一聲“贊”!

  茅山三杰之中,蕭克明的掌教真人之位剛剛被彈劾,而陳志程代表茅山在朝堂上任職,此刻坐鎮東南,為一方大員,聽說最近有調回總局任副職的意思。

  茅山需要在朝堂上有自己的聲音,所以陳志程是回不來的。

  那么也就是說,唯一的人選,就是這個符鈞。

  說到符鈞,別看此人在外名聲不顯,但是他在茅山內部,確有著很大的威望,陶晉鴻晚年閉關,門下弟子大部分都是由符鈞代授,這么多年來,桃李遍天下,在前話事人楊知修掌權的時期,他則是以掌燈弟子的名頭,與之抗衡,在茅山長老會里,也擁有著極為強大的支持……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我聽著小郭姑娘在耳邊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腦海里卻只有一句話。

  韓伊的師父,便是符鈞。

  俗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韓伊在此之前便如此飛揚跋扈,而自家師父當了掌教真人,定然會不依不饒,我此刻不走,恐怕就會麻煩纏身了。

  想到這里,我便越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回到了未明峰,就隨便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

  既然要走,就得打個招呼,執禮長老雒洋在清池宮禱告,我找到了小道童楊云上,讓他代為轉達,緊接著又找人帶我去后山草廬,想要跟包鳳鳳告一下別。

  這茅山之上,若說有誰讓我放心不下,恐怕就是這個包子臉女孩兒了。

  我前往后山草廬,還沒到那碑林附近,卻意外地瞧見了兩個人,一個是傳功長老蕭應顏,一個卻是黑手雙城陳志程。

  他們不在清池宮上禱告,跑這兒來干嘛?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這是正常更新,后面算加更。
嗯嗯,茅山亂,不知道你們喜歡不喜歡,但是雜毛小道的掌門職位被擼,是注定的,他性格如此,并不熱衷于權力,陶晉鴻加諸于他的,并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你們現在擼了我大雜毛,總有哭的時候。
對了,陶陶去哪兒了,沒人關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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