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硬骨頭男子

  當我逐漸從那夢中意識中退出來,回復了陸言本我的意識時,終于想起了來一直被我所忽視的東西。

  小紅。

  聚血蠱,我之所以不斷地重復做夢,都是因為這玩意,而在我身陷囹圄的時候,這小東西在哪兒待著呢?

  伸出手來,這小玩意兒飄飄蕩蕩地來到了我的面前,十八根觸須與我的手交纏在了一起,我閉上眼睛,一幅幅的畫面便涌入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能夠瞧見它一直藏身于那飛龍的身體里,跟著大部隊來到了一個叫做巨龍巢穴的地方,然后一直等待著機會。

  奈何此處的防范,要遠比冰川下的宮殿強上許多,每一處地方,都有符陣布置。

  這些東西,原本是用來控制那些飛龍的,此刻卻變成了小紅與我匯合的阻礙,這幾日它一直東躲西藏,就是害怕被抓住,暴露了自己。

  它知道,自己是我唯一的底牌,它若是被發現了,我就永遠翻不了身了。

  一直到此刻,它終于找到了一個空隙,溜了進來。

  從小紅提供給我的畫面來看,我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種絕望的情緒。

  地底廣闊無比,而這巨龍巢穴是摩門教控制那么多地方中最為關鍵的一個環節,只有憑借著這些能夠在地底世界飛行的翼手龍,他們才能夠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強的控制力,所以這個地方的守衛,比我想象的更加森嚴。

  而且我還了解到,每一頭被馴服的飛龍都珍貴無比,比這些飛龍更加珍貴的,則是熟練的馭手。

  我這一次給摩門教帶來的損失巨大,不管從那個角度來說,他們都沒有放過我的可能。

  也就是說,那個阿秀將軍對我的所有承諾,都不過是謊言。

  她把我帶到布魯族的猴山,倘若是五哥、二春等人不出現的話,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斬掉我的頭顱,以儆效尤。

  殺雞給猴看,這就是我此刻存在的最大意義。

  我沉默了,將聚血蠱收入體內,默默地靜養精神,等待著生命的最后時刻。

  如此又過了兩日,牢門大開,之前的那大漢走了過來,翻了翻我的眼皮,粗聲粗氣地吼道:“別在這里裝死,站起來,跟我走。”

  我幾乎是被他揪一般地弄起來,緊接著他把我的雙手往后一扳,然后用皮繩給捆得結結實實。

  將我推出牢門,一路在洞中行走,大概走了一刻鐘,來到了外面的一個凹形盆地,在哪兒,足足有十頭翼展四五米的巨大飛龍在此守候,每一頭飛龍的身上,都有一個全身黑色皮甲的馭手,而在前面那頭巨大的紅色飛龍之上,我所認識的阿秀將軍,卓然而立。

  瞧見了我,她瞇著眼睛看了許久,取出了一副遮掩住大半張臉的面具,給自己戴上,然后猛然揮了一下手。

  我被那大漢推上了一頭空閑的飛龍身上,他也跟著騎了上去,接著一抖韁繩。

  起飛!

  阿秀將軍揚聲大吼,整個飛龍隊伍陡然間傳來一陣上升的氣流,緊接著我身下的那飛龍開始朝前疾奔,然后騰然而起。

  我被反綁著,瞧見左右的飛龍,心中不斷地琢磨著一件事情。

  這個時候,我若是讓小紅陡然出擊,奪取這飛龍的控制權,是否能夠逃得出去?

  這想法我琢磨了許久,然而最終還是放棄了。

  之前我也曾經讓小紅控制過飛龍,但最終還是被那阿秀將軍給支付了,扔進了牢籠里,受制于人。

  被小紅控制的飛龍身體僵直,并不能很快適應,所以在其余九頭飛龍的加工下,是絕對逃不脫的。

  機會只有一次,我不能浪費在沒有任何希望的動作上。

  我沉默著,靜靜地等待著機會。

  飛龍在空中沉浮,錯落而過的時候,我能夠感受得到周圍人時不時地目光掃量。

  他們對我的戒備之心,并沒有因為我的虛弱而減輕。

  他們并不是健忘的人,自然知道我前些日子,控制飛龍,并且打死打傷他們同伴的事情。

  一路上,我都沒有任何機會,飛龍群最終還是安全抵達了目的地猴山。

  這一隊人馬在天空之上,足足盤旋了三兩分鐘,方才落地。

  等他們降落下來的時候,在猴山一處的平地上,早已有無數黑壓壓的人頭在這里等待著,恭迎眾人的降臨。

  落地之后,我瞧見了這所謂的猴山,也就是布魯族的聚居地。

  這山林很大,除了古怪嶙峋的石頭之外,山石之間還存著許多古怪的大樹,這些大樹足有十幾米高,枝干上結出一串又一串的果實來,那果實狹長,有點兒像是香蕉,又有點兒如同之前聽說過的面包樹果實。

  猴山的布魯族人相當的多,一眼望過去,黑壓壓的,平地上、山石上、樹干上,到處都有這些如同大猩猩一般種族的身影。

  我有點兒像是瞧見人猿星球的感覺。

  落地之后,飛龍將軍阿秀翻身下來,立刻有一幫長得十分威嚴而蒼老的布魯族人上前,與她溝通交流。

  雙方的對話,有點兒類似藏語,又有頗多的變故,我聽得并不是很懂。

  但是從雙方的手勢交流來看,我知道阿秀將軍應該是正在實施她之前頭顱給我的計劃。

  為首的那個老猩猩聽完之后,拼命地搖頭拒絕,而阿秀將軍則只是冷笑。

  她這一次過來,不是跟人商量事情的。

  她只是宣布自己的決定。

  在這一片土地上,不管下面的人如何鬧騰,都必須承認一件事情,那就是摩門教的統治,這是最根本的東西,而他們憑借的,則是自己手中的武力。

  你若是抗拒,那就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一番僵持之后,那個滿臉愁苦的老猩猩最終選擇了妥協。

  它幾乎是滿臉淚水地帶著眾人往山里行進,而阿秀將軍則像一個驕傲的征服者,用目光巡視在場的每一個布魯族的大猩猩。

  在她眼里,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生命,根本就不是人,也不配擁有人的權力。

  我們最終來到了一處圖騰柱的跟前來。

  我瞧見了那圖騰柱,它并不算高大,大概也就一丈多高,是一根粗短的樹干,上面的樹皮被削光,然后有匠人在上面刻著一個惟妙惟肖的猩猩。

  那猩猩的臉十分傳神,眼神里充滿了仁慈和和善,而身體的部分,則十分抽象。

  除了猩猩像,圖騰柱上還有許多細小的浮雕,仿佛在描述了一場戰爭,或者別的什么東西,因為角度的關系,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我不知道這玩意是不是毛球它們所說的那個圖騰柱,但是能夠感覺到這玩意有著一股神奇的力量。

  五米之內,炁場截然不同。

  它自己,便是一個法陣的核心處。

  在圖騰柱的遠處,擺著一排又一排的矮桌,上面有酒水和并不算豐盛的食物,那大漢叫人弄來了一根柱子,扎入土地里,然后將我給綁在了那柱子上。

  弄完這些之后,他們跑到那備好酒水食物的案桌前休息。

  阿秀將軍跟那老猩猩聊了一會兒,待部下入席之后,她方才走到了我的跟前來,跟我說了唯一的一句話:“依舊給你八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到時候他們沒有出現的話,我就不會客氣了。你若是惜命的話,就大聲地哭吧,哭得越厲害,哀求得越凄苦,說不定就越有可能活下來……”

  說罷,她拍了拍我的臉,然后轉身離去。

  我被綁在木柱之上,懸空而立,足尖點地,十分艱難地站著,卻沒有吭一聲。

  我想起了小學時,學過的一段話。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司馬遷所說的,那個時候的他,應該是受了宮刑,不能人事了,而即便如此,他還是寫下了讓無數人為之贊嘆和汗顏的奇書《史記》,將中華文明的火種傳播了下來。

  與他同時代的無數人都凋零了,但是這位先生的名字,卻一直傳了下來。

  我會求饒么?

  或許以前的我可能會這么干,但是現在我卻不會了。

  人活一口氣,死就死了,哪里能夠那般窩囊,何必卑躬屈膝,茍延殘喘呢?

  我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滿意我的行為,有一個大漢走了過來,揚起了馭龍時所用的皮鞭。

  啪!

  這一鞭子在空中炸響,緊接著抽打在了我的背上,一陣劇烈的疼痛陡然侵襲了我的神經,讓我渾身都忍不住緊繃了起來。

  這只是開始。

  隨后那人開始不斷地抽打我,而且還是輪流抽打,在那圖騰柱的范圍之外,這幫人足足抽打了我好幾個小時。

  我連一聲都沒有吭。

  一開始的時候,布魯族陪伴的人瞧見我,還是面無表情,然而到了后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尊重。

  無論在哪里,人們都崇拜硬骨頭。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阿秀將軍都覺得無聊了,單手放在案桌上,托腮,困倦地閉上了眼睛,而沒過多久,我突然瞧見布魯族的人群之中,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來。

  五哥,是五哥!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開始逐漸地蛻變了,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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