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一章 你我重逢,平淡如水

  我抬頭看了馬海波一眼,沒有說話,而他也感受到了我的戒備之心,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算了,我身份尷尬,還是不問了。

  我沉默著,目光往前方望去。

  馬海波嘆了一口氣,說你知道么,陸左在晉平這里的朋友不多,我算一個,凱里的楊宇算是另外一個,他以前有個女朋友叫黃菲,跟我們還是同事呢;而我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也多虧了他的幫助。沒想到他這么不錯的人,居然落得今天這處境,東躲西藏——不過你放心,陰天總會有,但終究還是會放晴的,希望有一天,陸左能夠光明正大地回來,到那個時候,我們再一起喝酒,不醉不歸……

  他說得動情,我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說不是,我到滇南,是去找個朋友。

  馬海波沒有再多話,將我一路送到了縣城的汽車站,又幫著我買好了前往黔陽的汽車票,離發車還有半個多小時,他讓我在候車室等著,他匆匆跑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遞給我一手機,說你把電話號碼給我,回頭好跟你聯系。

  我瞧這手機包裝,怎么著也得有兩三千的樣子,不肯接,說這怎么行,太貴重了,我不要。

  他硬塞給了我,說你就別客氣了,這是被人送我的,擱辦公室里一直沒用,你拿著就是,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聯絡我,只要不違反原則,都盡量幫你辦。

  家里面有這么一個地頭蛇幫襯著,那自然好,畢竟我父母在晉平,總有求人的時候。

  這般想著,我倒也不推卻,接過了手機,拆開包裝,然后把我那破手機里面的卡拿出來,插上,又給他打了過去,兩人互留了聯系方式,我想起一事來,說老馬,你認識陸夭夭呢?

  老馬說小妖姑娘嘛,我認識,但不熟——她是后來跟陸左一塊兒的,我跟朵朵那小姑娘挺熟的。

  我說陸左這次出事,小妖她不在場,也不知去了哪兒,我找她有事兒,所以你若是有空的話,幫我留意一下,如果她回來了,讓她找我。

  老馬說這容易,回頭我去一趟草廬,在門口留個牌子,寫下聯系方式,只要她回來,就應該能夠聯系得上。

  馬海波的方法讓我眼前一亮,到底是做警察的,考慮得的確比我周到。

  兩人聊了一會兒,那便發車了,我與他告別,然后乘車前往黔陽。

  我當天晚上到達黔陽,住了一晚上,然后在次日乘坐黔陽至滇南春城的飛機離去,落地之后,立刻聯系苗女念念,得知她們正在前往大婁山的路上,于是立刻乘車趕去與她們匯合。

  大婁山是云貴高原上的一座山脈,為東北、西南走向,呈現出向南東凸出的弧形,西起畢節,東北延伸至西川一帶。

  它是烏江水系和赤水河的分水嶺,也是云貴高原與西川盆地的界山。

  當然,那兒只是她們的目的地,目前仍在滇南境內。

  我緊趕慢趕,終于于當天的晚上,在曲靖宣威縣境內的西山森林附近,見到了蟲蟲一行人。

  我曾經無數次地幻想過與蟲蟲重逢的畫面,卻終究沒有想過會如現在一般,就像個劫道的土匪,蹲守在那野林子里,瞧著蟲蟲、苗女念念和一個長得頗為高大的男子沿著道路,朝著這邊走來。

  不知道為什么,瞧見那個男人談笑風生的模樣,我一點兒興奮感都沒有了。

  不行,不行。

  我不斷地給自己打氣,讓自己不要懊惱,不要激動,千萬別摻雜著任何的情緒,平靜地面對著這一切。

  深吸了好幾口氣,一行人走近了一些,我便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沒想到剛剛一走出來,那男子就沖到了跟前來,一臉防備地喊道:“你是誰,大晚上的,藏在那野林子里干嘛呢?”

  他這般喊著,而我卻沒有說話。

  因為此時,我已經隔著這個人,跟蟲蟲瞧過來的目光遙遙對視,在半空中交織在了一起。

  我瞧見了久違而熟悉的目光。

  蟲蟲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來,平淡得仿佛我們剛剛在昨天分開一般,這使得我藏在心里的好多話,一時半會,居然都開不了口。

  我想道歉,但是到底還是沒有說得出來。

  興許她連我離開都不在意呢,又何來什么對不起?

  蘇軾說“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而我則愣在了那兒,腦子里全部都是蟲蟲的模樣,如同傻了一般。

  而就在此時,沖我喊話的男子走到了我的跟前來,在我的眼前揮了揮手,說嘿,兄弟,你傻了么?

  我想起苗女念念跟我說的情報,知道這人就是半路插足的熊飛,抬頭瞧了他一眼,發現這人足有一米八五以上,高高的個子,模樣有點兒像是男明星聶遠,不是那種奶油小生,堅毅的臉龐和深邃的眼睛,著實挺有男人味兒的。

  難怪苗女念念說他若是如對待蟲蟲一般對她,說不定自己都也動心了。

  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我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情敵懷著天然的敵意,故意不看他,那人被我無視,心中自然惱怒,一把揪住了我的肩膀,說沒事兒藏在這林子里,肯定不是好人,趕緊說,你攔著這路干嘛呢?

  對方抓住我肩膀的時候,我下意識地一躲,結果還是被他給抓到了。

  我心中不爽,卻也不想把重逢的氣氛給鬧僵,于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話:“放開。”

  熊飛說你誰啊?

  我沒有說話了,倘若蟲蟲和苗女念念不在,我說不定就直接動手跟他打成一團了,不過此刻我卻只能抑制住自己的憤怒,看向了蟲蟲。

  然而蟲蟲卻根本沒有動,反而是苗女念念上前過來打圓場,說熊大哥,這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陸言,自己人。

  啊?

  熊飛的臉色一變,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能夠感覺到他的眉頭皺起,一瞬間顯得有些古怪,不過很快他就變了臉,露出熱情的笑容來,說啊哈,是陸言啊,我老是聽念念說起過你,講說你帶著蟲蟲和念念來到的中國,可惜一直沒有見到你,幸會,幸會。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滑落下來,熱情地過來跟我握手。

  我伸出手去,與他相握。

  我發現他的手跟女人一般細膩,柔柔的,仿佛沒有骨頭一般。

  兩人稍微一握,立刻分開,我不想當著蟲蟲的面做出些小孩子的幼稚舉動來,于是擠出笑容來與他應付兩句,然后甩開他,走到了蟲蟲跟前來,忐忑地說道:“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千萬言語,憋在心里,最終卻只匯聚成了這么一句話來。

  蟲蟲抬起頭來,說好久不見,你怎么來了?

  她竟然不知道我會過來?

  我余光瞧了苗女念念一眼,她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把她給出賣,當下也是心里一慌,隨口說道:“啊,這個,正好路過此地,遠遠就感覺好像是你,呵呵,好巧啊?”

  蟲蟲看了我一眼,說真的?

  這并不是一個疑問句,而是一肯定句,被她一語拆穿,我有些面紅耳赤,于是便說了實話:“我有些放心不下你,就過來找你了。”

  蟲蟲問你的事情辦完了么?

  我點頭,又搖頭,想了想,這才跟她說道:“人找到了,不過卻更加迷糊了,事情有些復雜,牽扯得太多了;我后來回來,準備找兩個人,不過并無頭緒,又掛念你,就趕過來了。”

  我有些害怕她出言趕我離開,不過她聽完了我的解釋之后,卻是點頭說道:“這樣啊,正好我們要去大婁山,找箐壩蠱苗,你跟我們一起吧。”

  我滿心歡喜,忙不迭地點頭說道:“好,好的……”

  兩人把這事兒給定了,旁邊的熊飛卻不滿意了,說蟲蟲,你一路過來,挑戰了那么多的蠱苗,也結下了一些仇家,未必沒有想要報復的人,多一個人,行蹤就難以隱秘,挺麻煩的。

  蟲蟲沒有說話,而念念卻笑了,說這不是正好么,陸言在這兒,也能搭把手。

  蟲蟲點頭,說走吧,還要走十幾公里,才能休息呢。

  她沒有理任何人,便朝著前方的林子走去,而熊飛則趕忙追了上去,與她并肩而行。

  我瞧見了,心中雖然郁悶,不過卻還是留了下來,與念念同行,左右一看,說你的那些大老鼠呢?

  念念往旁邊一指,立刻有兩頭露了面,沖著我吱吱一叫,仿佛在歡迎我一般。

  我心中有些膈應熊飛,指著在前面與蟲蟲并肩而行、似乎說著什么話兒的他,說這人怎么回事啊,一副把自己當成帶頭大哥的模樣,什么人啊?

  念念笑了,說這一路上,他忙前忙后,幫著安排食宿,制定行程,也挺辛苦的,習慣了,難免就會管得比較多一些。

  我有些擔心,說他這個樣子,蟲蟲是個什么意見呢?

  念念嘴角往上翹,說蟲蟲姐只想重走北上路,不過對現在的中國國內并不熟悉,有這么一個向導,肯定樂意了。

  我惡狠狠地咬著牙,說這小子不地道,我不能讓他得逞。

  念念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那你加油咯。

  說完這話兒,她也朝著前面跑開去,大聲喊道:“等等我,等等我啊……”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有沒有朋友想過,為什么蟲蟲她們過云南的時候,會有一兩家蠱苗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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