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歷史再次重演

  “許二爺……”

  我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朝著那優哉游哉的老頭兒點頭哈腰,而他瞧了我一眼,則卻并不高興,納悶地說你們怎么又來了,上次給你帶走的靈牌,我都還沒有找人做呢,怎么,這次過來又準備拿什么?

  他對我一點兒也不客氣,背著手在前面走,而我則跟在他的后面,低聲下氣地說道:“這一回不拿東西,而是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他說商量啥,借錢的話,免提啊,我這人從來不借人錢,不管交情有多好。

  我黑著臉,說許二爺,我像是隨便跟人借錢的主兒么?

  他很認真地點頭,說像,太像了。

  他帶著我一路走上了曬谷場,瞧見那老屋門口坐在矮凳子上面的兩個女孩兒,嚇得一哆嗦,失聲喊道:“蚩、蚩麗妹?”

  我一愣,說啊,你認識蚩前輩?

  許二爺愣了一下,然后搖頭,說不對,她不是蚩麗妹——看著這氣質就不像,沒那股霸氣;另外蚩麗妹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里。好小子,你倒是真能給我搞突然襲擊啊,你說說,從哪里找來一個跟蚩麗妹一模一樣的女子?

  他的話讓我肅然起敬,說許二爺,原來你什么都懂啊?

  許二爺眉頭一掀,說廢話,你真以為我是閉門造車的蠢老頭子對吧?

  我說你既然什么都懂,應該知道當年蚩麗妹北上,連挑十三家苗蠱,最后折戟于敦寨蠱苗一脈的祖師洛十八之手吧?

  許二爺說廢話,當時老子就在旁邊瞧著呢。

  我一愣,說啊,你當時也在場?

  這話兒把我給弄暈了,要知道當年蚩麗妹北上之時,沒有一百年也有八十年,當時他若是在場的話,即便是記事的十來歲,那他也得有一百歲以上的年紀了。

  許二爺有一百歲了么?

  我在旁邊愣神,而許二爺則好像是說錯了話一般,揮了揮手,說你好端端的,提這個干嘛?

  就在這時,蟲蟲和念念早已經站起,走了過來,她朝著那許二爺拱手說道:“晚輩蚩麗姝,有心學白河蠱苗的先人蚩麗妹一般,挑戰苗疆三十六峒,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可是敦寨蠱苗一脈?”

  許二爺口中喃喃說道:“蚩麗姝,蚩麗姝……”

  這般念著,卻仿佛忘記說話了一般,我在旁邊推了他一把,說許二爺,蟲蟲她就是想學著當年的蚩麗妹一般,挑戰三十六峒,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所學有限,迎戰的話實在是丟了咱敦寨蠱苗的名頭,而師父陸左又在跑路中,自顧不暇,想來想去,想起你那天說自己也是敦寨蠱苗一脈,不如就找你吧?

  許二爺吹胡子瞪眼,說你自己沒本事,怎么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來?

  我說我是真沒本事,跟陸左拜師,都沒有認真教過幾天,我現在的手段,一大半還是跟這姑娘學到的,若是由我來代表敦寨蠱苗迎戰,又有什么意義呢?

  他一愣,說你的本事,是跟這姑娘學的?

  我解釋,說啟蒙老師,應該是她吧,后來我又遇到陸左,跟他學了幾天,雜七雜八,算不得準。

  許二爺轉頭過來,對著蟲蟲說道:“孩子,你應該不是凡人吧?”

  蟲蟲訝異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她這意思,是再問我,是不是我把她的底細跟這老頭兒說起的,要知道她此刻已經融練得圓渾無漏,基本上沒有破綻了的。

  她現在跟人,幾乎沒有什么區別,這就是五彩神石的強大功效,一切生命的源泉和始祖。

  許二爺瞧見了,擺手說道:“跟他沒關系,我能夠看得出。”

  簡單的一句話,讓蟲蟲的臉色在一瞬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而許二爺則笑了,說你若是想學蚩麗妹一般,挑戰于我,只怕下場未必會比當年的蚩麗妹對上洛十八強上許多,而我也不想欺負小孩兒……

  他話還沒有說完,蟲蟲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拱手說道:“前輩,請。”

  她說得無比堅定,仿佛自己走了這么久,就是為了這一刻。

  許二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蟲蟲的心境,然后鄭重其事地說道:“好,我滿足你的要求。”

  他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深吸一口氣,平平地伸出一只手來,對她說道:“來吧。”

  蟲蟲凝望著面前的這個老頭,他穿著很舊的藍色中山裝,領子和袖口被磨破了,露出花白的一面來,而袖子的肘部還有面料不一樣的補丁,顯得十分尋常,真真就是一個山里老頭的打扮。

  然而這人的氣度卻并不一樣。

  他之前倒也沒有什么,然而往后退了三步之后,擺出手來,平淡地說了一句話,整個人卻沉重得宛如泰山。

  淵停岳峙。

  蟲蟲開始不斷地凝氣,一開始的時候,她仿佛只是一個平淡如水的女子,如同一泓小潭,然而到了后面,她整個人的氣勢卻在一層又一層地堆疊,就仿佛風暴即將來臨的大海。

  而這整個過程,她緊緊花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當氣勢凝聚到了一個極致的時候,突然間,她的身子動了,右掌由下而上地緩緩拍了出去。

  這一拍,就仿佛進入了慢動作時間,一舉一動,旁人都看得分明。

  好像很簡單。

  然而在炁場的世界里,這一下卻已經將整個空間的氣息都給攪動,而與此同時,一股五色混雜的氣息從蟲蟲的身體里噴薄而出,充滿了強烈的腐蝕性,席卷到了許二爺的身上去。

  死亡凋零。

  這是我第一次瞧見蟲蟲全力的出手,感覺那氣息籠罩的區域里,一切生命的氣息都在迅速枯萎凋零。

  我在那一瞬間,有些擔心起了許二爺的安危來。

  盡管他把我父親心愛的摩托給甩下了田里,并且害得我不得不推車下山幾個小時,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里對這個老人還是充滿了敬意,覺得他應該真的是敦寨蠱苗的某一位老前輩。

  然而事態的變化甚至都沒有容我多想太多,就在蟲蟲出手的那一刻,許二爺也出手了。

  他比蟲蟲更加簡單。

  伸手一抓。

  就是這么一抓,有點兒像是我們夏天的時候抓蚊子一般,而在這收放之間,被蟲蟲掌控的那炁場一下子就爆開了,充斥了整個空間,反而是那恐怖的五彩之氣,卻是被許二爺給凝固成了一個小圓珠子。

  那小珠子懸浮在半空之中,滴溜溜的轉動,夕陽的光輝透過它折射,出現了瑰麗的光華來。

  蟲蟲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雪白如紙,身子朝著后面倒退而去,念念慌忙扶住,結果連著自己也給帶到,兩人滾落在地,一直摔到了那老宅的跟前時,方才停下。

  一招制敵。

  又是一招,有且只有一招,一如百年前洛十八戰勝了蚩麗妹一般。

  我跑了過去,想要把兩人給扶起來,然而蟲蟲卻攔住了我,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身子一躬到底,尊敬地說道:“我敗了,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我也好知道自己是敗在誰的手下。”

  許二爺一招戰勝了蟲蟲之后,臉上并未有顯露出得意之色,而是長嘆了一聲。

  嘆息過后,他對蟲蟲說道:“我本來想隱姓埋名,不問世事,給祖宗先師守陵就是了,沒想到居然還會碰到這事兒。不怕你知曉,當年蚩麗妹與洛十八交手之時,我也在現場觀摩,我本名叫做許映愚,是洛十八的三弟子,學藝近百年,與你交手,著實算不得什么本事……”

  什么,許映愚?

  聽到這名字,我整個人都為之一愣,驚呆在了當場。

  我其實是知道這人的,他是宗教總局的創建元老之一,早年間一直活躍在各地戰線之上,近幾十年來處于退休狀態,不過卻是作為宗教總局的顧問,對陸左多有幫助。

  我之所以沒有認出他來,一是的確沒有見過這人,二來則是我只以為他在中央任職,卻沒有想到一個曾經如此輝煌的人,居然會甘于貧寒,守著這個一個毫無生趣的苗寨子里。

  蟲蟲繼承了蚩麗妹的記憶,顯然也是知道這個人的,她大為驚訝,難以置信地說道:“居然是你?”

  許二爺微微一笑,說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繼承了蚩麗妹的一部分記憶吧?

  這都能夠看得出來?

  我已經完全嘆服了,而蟲蟲在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后,也是輸得心服口服,恭恭敬敬地點頭說是。

  許二爺仔細打量了蟲蟲一番,突然說道:“天色已晚,陸言和另外一位姑娘,你們請離開。”

  我一愣,說啊,那蟲蟲呢?

  許二爺看著蟲蟲,然后說道:“我有一些往事,要跟你講,你若是有興趣,可以留下來,若是沒有,跟他們一起離開便是了。”

  蟲蟲對許二爺十分恭敬,說左右也無事,我留在這里吧。

  就這樣,蟲蟲留在了敦寨,而我和念念卻不得不下山離去,回去的路上,我不無醋意地說道:“那老頭子留蟲蟲一年輕姑娘擱山里干嘛啊,都要談寫啥?”

  念念瞧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說反正不會談什么屁股大好生養的話題……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嗯,許二爺就是許映愚……
至于性格,變化真的很大么?在位和不在位,大概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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