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四章 談話與猜疑

  黑手雙城要見我?

  我的心頭猛然一陣跳,雖說我在茅山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位人人傳誦的大神,甚至在蕭應顏的草廬附近與他打過照面,不過卻沒有正經兒交談過,所以聽到這事兒,多少有一些緊張。

  他可是黑手雙城啊,茅山大師兄!

  不但如此,江湖上有著他無數的傳說,無論是一戰單挑數百燕趙群雄,還是單槍匹馬殺到東南亞挑戰柬埔寨高棉魔王,只要你想聽,哪兒都能夠聽到一籮筐的典故,而且此人甚至還是當年陰影籠罩了整個天下邪道的天王左使終結者。

  王新鑒,就是與他一戰之后,郁郁而終的。

  這個人,曾經與陸左一樣,站在過世界的巔峰位置上,現如今已經成為了宗教總局的主要領導之一,他居然點名要見我?

  不知道為什么,我莫名就是一陣害怕。

  是的,我是真害怕,從種種跡象來看,這人知道許許多多的內幕消息,不但如此,他還是布魚余佳源、林齊鳴、張勵耘、董仲明還有在我老家河灘上露面的白衣白合的老領導。

  怎么辦,怎么辦?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說能不能不見?

  戴局長愣了一下,說為什么啊,老陳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啊,你不要聽信外面的傳言,他為人很和善的。

  我說你們熟么?

  戴局長說當然熟悉,他剛剛入行的時候,我們曾經一起共過事,算起來還是我的晚輩,另外他所讀的學校,我父親是當時的校長,你說熟不熟?

  旁邊的蕭璐琪補充了一句,說我老爸和老媽,當初也是他撮合的呢。

  啊?

  這兩家人居然有這般熟悉?

  我說我有點兒怕他。

  戴局長說你們見過面了么?

  我點頭,說當初茅山罷免蕭克明掌教之位的時候,我就在現場,與他打過照面。

  談到這個事情,戴局長忍不住說道:“說起這個,我其實也是有一些不理解,小明他再不務正業,畢竟也是咱自家人,他身為小明的姑父,在最緊要的光頭,居然同意了茅山長老會的決定,實在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我的雙眼睜得碩大,說等等,戴局長,你說什么,他是蕭克明的姑父?

  呃?

  戴局長一愣,慌忙說道:“呃,我有說么?哦,我說錯了,唉,你看我這幾天忙得,腦袋都暈了……”

  盡管她矢口否認,但是我閉上眼睛,卻感覺自己并沒有聽錯。

  她說黑手雙城是蕭克明的姑父,那么是蕭克明的哪個姑姑嫁給了陳志程呢?

  其實不用猜,我就能夠想得到,也只有小姑那般天仙一般的人物,才會入得了黑手雙城的眼。

  萬萬沒想到,這里面居然還有這層關系。

  戴局長說你不想去的話,那就讓蟲蟲去應付吧,反正他只是想親自聽取一下當事人的證詞,并沒有確定是誰。

  我想了一下,說還是我跟你去吧。

  我終究舍不得讓蟲蟲去拋頭露面,既然是有危險,那就讓我來承受吧。

  會面被安排在市局,也就是我上次被接受咨詢的辦公室,我和戴局長一同過去的,到了辦公室沒多久,門被推開了,有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對方露面的那一瞬間,我瞧見他身上那灰白色的中山裝,突然間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像,太像了。

  這個人,跟當日我們在中山陵時最后出現的那個中山裝,簡直太像了。

  我當時的心跳就加快了幾倍,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一般,而他卻走到了我的跟前來,伸出手,對我說道:“小陸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這人正是陳志程。

  我極力控制自己緊張的情緒,與他握手,說上一次在茅山,見過陳局長的風采。

  兩人用力搖,我感覺陳志程的手掌軟中帶硬,并沒有什么溫度。

  就好像不是人的手一般。

  收手,他指著沙發說道:“你坐,我叫你過來,就是簡單地問幾句話,你別緊張。”

  我干笑了兩聲,說自入行來,聽說了您太多的傳說,驟然見到了偶像,難免會有一些緊張,哈哈,哈哈……

  我滿口說著胡話,而陳志程一愣,問道:“你什么時候入的行?”

  啊?

  問題來了,好在我早就有所預備,低聲說道:“說起來也不長,我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南方省打工,期間認識了一個算命的,也就跟他學了些三腳貓的本事,都不好意思提起來。”

  陳志程點頭,說哦,也就是說,你跟你堂兄陸左沒啥聯系咯?

  我說對,我也是事后知道他這么有名的……

  陳志程這時突然問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會和陸夭夭走到一起來了呢?”

  他的話直至本心,我愣了一下,知道這話兒并不好回答,猶豫了一下,然后開口說道:“這個,其實說為了錢。”

  陳志程盯著我,說道:“錢?”

  我說對,雖說寫了些微末本事,不過這些對我的生活并沒有什么改善,一直都在別人的手下打工,連套房子都買不起,后來我回家,遇到了陸夭夭,她說出錢雇傭我,讓我幫她辦事,所以就走到了一起來。

  陳志程微笑,說也就是說,陸夭夭其實是你的老板咯?

  我點頭,說可以這么說。

  陳志程嘆了一口氣,說現如今能夠像你這樣,有著正確人生觀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不過所謂學得文武藝,賣給帝王家,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替國家工作?

  我說啊,您這是什么意思?

  陳志程說我瞧見你底子不錯,流落鄉野可惜了,還不如加入宗教局,替國家辦事,一來呢也是能夠施展所長,二來也能夠改善生活,成就一番事業,如何?

  聽到大名鼎鼎的黑手雙城出言招攬我,不管怎么講,我的心中其實還是蠻爽的,不過一時間猶豫,并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旁邊的戴局長有些著急,說你愣著干嘛啊,你知道現在的宗教局有多難進么,有著老陳的舉薦,你絕對是正式編制,天大的餡餅,還不趕緊答應?

  反倒是陳志程顯得比較輕松,攤開雙手說道:“我只是建議而已,畢竟現在陸夭夭已經遭遇不幸,你也沒有地方可去。”

  我沉思了一會兒,然后說道:“對不起,我答應過陸夭夭一件事情,在沒有完成之前,暫時不會考慮這個。”

  陳志程也不勸我,而是點頭,說好。

  反倒是戴局長看不下去了,說陸言你傻啊,機會難得,別猶豫啊!

  陳志程反倒是灑脫,說人各有志,你不是第一個拒絕我的年輕人,不過不管如何,我的邀請一直都有效,隨時可以過來找我——那好,我們進入正題吧,我看過了你留在這里的筆錄,有幾個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解釋。

  我說請講、他摸著下巴說道:“秦歸政與靈谷寺僧人交手的時候,你們就在附近,沒有人發現你們么?”

  我說不確定,不過后來給那個穿著中山裝的男子瞧到了。

  他說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中山裝長什么樣?

  我搖頭,說當時夜很黑,而且離得太遠,我并不能瞧清楚。

  他又說道:“你們逃出去之后,為什么沒有回頭去找陸夭夭呢?”

  我說當時小妖回頭去攔人的時候,我們約好第二天在戴局長家里見面,我知道小妖的修為,她若是想要逃,這世間沒有幾人能夠攔得住她,所以十分安心,沒想到她最終還是……

  我有些難過,而陳志程則問道:“你覺得除了秦歸政,那個中山裝也是參與殺害陸夭夭的兇手,對吧?”

  我點頭,說對,秦歸政應付靈谷寺的人,已經十分勉強了,小妖不可能落在他的手里面。

  中山裝?

  陳志程沉吟了一番,然后說道:“你覺得那個中山裝,有可能是誰?”

  我搖頭,說我初入江湖,對這個世間的高手了解并不多,只能夠瞧得到眼前,您在中央,總攬全局,眼觀天下,不知道有沒有比較懷疑的對象?

  陳志程說中山裝其實是我們宗教局外勤的統一制服,但體制內能夠殺得了陸夭夭的人并不多,我知道的人里面,基本上都沒有作案動機和時間,而據我所知,在臺灣,有一個復興會,里面的成員也都會穿中山裝,你說的那個秦歸政,也是臺灣的,不知道會不會有聯系。

  我一愣,說復興會是什么東西?

  陳志程回答道:“都是以前隨著國民黨撤退到臺灣的修行者后裔,這幫人以前是臺灣當局的國府高手,后來臺灣政治改革,這幫人就下了野,一部分人歸隱山林,而還有一部人不甘寂寞,就成立了這么一個組織,抱團取暖。”

  我點頭,說知道了。

  陳志程簡單問了我這幾個問題之后,便沒有再留我,站起來與我握手,說多謝你的配合,我們會盡快抓到兇手的。

  我離開了市局,回到了蕭璐琪家,與蟲蟲見面的時候,我低聲說道:“我感覺那天晚上露面的中山裝,有點兒像是黑手雙城!”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真的是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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