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九章 故地重游

  這是一張慘白、面無人色的臉,而且只有臉,脖子以下,什么都沒有。

  在瞧見這玩意的一瞬間,我就有一種拔劍的沖動,然而這個時候蟲蟲卻按住了我的手臂。

  她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有蟲蟲在身旁,我狂跳的心變得平緩了一些,瞧見那張臉從我的身體里毫無障礙地穿了過去,然后又游到了我們剛才出現的山壁跟前來。

  它在那兒徘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回頭朝我們望了過來。

  它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蟲蟲這時說道:“蕭應文給你的匿身符袋呢?你現在激發吧,用那符箓的力量,將我們的氣息給掩藏起來,否者你們身上的陽氣,會吸引來許多不可知的東西……”

  我毫不猶豫地照著她所說的去做,激發了匿身符袋,一股炁場變動,將我們都給籠罩住。

  這個炁場并不算大,左右不過一米的距離,我看了一眼蟲蟲,說你沒問題?

  蟲蟲平靜地說道:“我可以自己調節,小妖也是,不妨事的,你管好你和姜寶就行了。”

  我指著旁邊那兩位道士說道:“那他們呢?”

  蟲蟲訝異,說這兩人管我們什么事?

  這句話一說出口,那王維伽和葉秋兩人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起來,特別是那丑道士,頓時就出聲喊道:“跟你們沒有關系,若不是因為你們,我們怎么會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蟲蟲沒有理他,而是轉頭,眺望遠方,而我則苦笑著說道:“這位道爺好不講理,我可是一直勸你們離開的,怎么這會兒又怪上了我們來?”

  姓王的道士倒是挺講理的,點頭說道:“對,來這兒的確是我們自己的意愿,與旁人無關。”

  丑道士急了,張口說道:“可是……”

  王維伽擺了擺手,說道:“葉秋,我們在岱廟含辛茹苦學了十余年,難道就一點兒本事都沒有么?”

  丑道士一聽,頓時就有了幾分自信,從懷里摸出一張符紙來,手指一挑,那黃符紙就無火自燃了起來,緊接著他將那符灰接著,吞入口中。

  待兩人的符灰入口,那張臉果然就扭過了頭去,不再看這邊。

  丑道士得意洋洋地說道:“真以為我們是累贅?怎么樣,厲害吧,要不要道爺我賞你一口吃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拱手說道:“既然兩位有自保能力,那我就不叨擾了,請多保重。”

  我拍了拍姜寶的肩膀,說走,然后與蟲蟲并肩而行,至于小妖,早就展翅在了天空之上,翱翔遠走了。

  此處在山頂之上,勉強有一些不知名的光亮,巖石也呈現出白色,然而越往山下行走,那夜色越濃,濃黑如墨,雖說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但卻也是模模糊糊,根本瞧不見路途一般,唯有通過炁場感應,方才能夠勉強行走。

  只是炁場感應,那只是在戰斗的時候,高度敏感之時方才能夠運用,一直保持這種狀態,那大腦如何能夠負載得了?

  面對這個問題,蟲蟲卻顯得很淡定,對我說道:“此間并非幽府,而是陽間與幽府邊緣的世界,沒有太陽,所以便無光,唯一提供視力感應的,只有那幽幽鬼火,此物遍地都是,所以能夠勉強提供一些視野——這兒本來就不是給活人準備的,所以如果想在此間行走,需要做一些準備。”

  我說什么準備?

  蟲蟲說你還記得當初的時候,通過蟲池來到此間的情形么?

  我點頭,說畢生難忘。

  之所以畢生難忘,是因為那個時候當時還是蚩麗妹的蟲蟲因為誤會我是洛十八,而投懷送抱,我差一點兒就跟她成就了好事兒。

  這事兒一直留在了我的夢中,每每回想起來,我都有一些悔青了腸子的感覺。

  當初我若不是柳下惠,說不定已經跟蟲蟲過上了沒羞沒臊的性福生活呢。

  唉!

  蟲蟲不知道我這悔之晚矣的想法,而是低聲說道:“我們的第一站,就是去那兒,我先幫你開一只火眼,能夠瞧清楚了這世界,再考慮下一步——對了,姜寶師父有沒有跟你說起如何跟蕭克明匯合的事情?”

  我拍了拍乾坤囊中的圓靈通幽符,說此物是茅山十寶之一,掌教之物,與他有著血肉聯系,所以只要我拿出這東西來,他就能夠自己趕過來的。

  蟲蟲點頭,說如此最好,等我們到達了那巖洞里,你便拿出來,我幫你開火眼的時間里,等待他尋來;而若是他沒有找過來,我們再想辦法。

  這計劃妥當,我表示同意。

  兩人一邊走一邊商量著,而這個時候姜寶突然說話了:“他們,還在后面跟著。”

  呃?

  我下意識地回頭,黑茫茫的什么也瞧不見,炁場感應也延伸不了多遠,不由得疑惑,說不會啊,我沒有感受到啊?

  姜寶說在我們身后半里左右,一直都在跟隨。

  我大為詫異,說我的天,半里路你都能夠瞧得見,不可能吧?

  姜寶認真地說道:“我師父跟我說過,說我這是慧眼通,所以我能夠瞧得見……”

  我想起三叔說過,姜寶不比我差的話語,頓時就無語了,回頭問蟲蟲,說那兩人到底怎么辦,是否帶他們一起呢?

  蟲蟲平靜地說道:“他們來這兒,是他們自己的決定,那個姓王的道士心頭有淫欲之念,我不喜歡,不殺他們,已經算是留手了,沒有理由還要照顧他們。我們只管行走就是了,到了地方,自然會繞暈他們,任他們自身自滅就是了。”

  淫欲之念啊?

  蟲蟲你這話是不是太難聽了一點兒,人那叫做愛慕之心好不好?

  雖說我視蟲蟲為自己摯愛的人,不希望她被其他的男子覬覦,不過她長得實在是太出眾了,若是別人對她動一點兒心思我就視之如敵寇的話,只怕就得與半個世界為敵了。

  這種醋我吃不過來,只有放寬心,而對于那兩個道士,說起來我也只是覺得麻煩,并無憤恨。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其中一個,又何必為難別人,只是……

  蟲蟲既然這般決定了,那么我也就照做便是。

  你說我要是沒有一點兒危機意識,那絕對是不可能的,要曉得那叫做王維伽的男子,長得真的很像王力宏,再加上這帥氣的道士打扮,若我是個姑娘,都忍不住跟他發生點兒什么呢。

  如此一路行走,不知時間,我路上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發現沒有任何動靜,那電子產品已經沒有了任何效果。

  這是一個顛覆性的世界。

  走了不知道有多遠,反正是連我都感覺到有些疲憊了,我們終于下了山,回望山頂,瞧見有白色的光芒,而前路則更是一片迷茫,黑漆漆什么也瞧不見。

  我問姜寶,他告訴我,說那兩個道士依舊在后面跟隨著,不舍不棄,不過距離拉長到了兩里路。

  顯然他們也是有一些疲憊了。

  下了山,穿越一片荒野,來到了一處巖石地帶,蟲蟲讓我們在此等待一下,她去前面探究一番。

  幾分鐘之后,蟲蟲回返過來,遠遠地招手,簡單地說了一句話。

  走!

  此間的世界,除了沒有陽光之外,與陽間其實并無兩樣,有泥土,有樹木,有巖石,有颼颼的陰風和鬼火,山石河流,皆是一般,唯一可惜的是除了剛剛抵達之時瞧見的那張慘白臉孔之外,并沒有再瞧見其它活物,而這恐怕是與我佩戴的匿身符袋有關系。

  我們此刻穿行在了一大片高低錯落的巖石地帶,不一會兒卻是走進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子里去。

  小妖也隨即落下。

  蟲蟲對這兒十分熟悉,身影迅速,快得我都有點兒跟不上。

  不過我能夠感覺得到她的身姿非常輕盈,顯然是有些興奮。

  這洞子里面的岔道十分多,東拐西拐,沒一會兒就把人給繞暈了,我這時方才知道蟲蟲為什么這么篤定能夠將那些人給甩開了去。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前方的洞子突然多出了無數窸窸窣窣的聲音來,我感覺到了無數的蟲子在黑暗中蠕動著,下意識地身子一僵,而這時蟲蟲突然開口說道:“把小紅放出來。”

  我依言,將聚血蠱逼出體外,卻見那小東西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光,往前飄動,所過之處,靜寂無聲。

  如此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處死胡同來。

  我正想問怎么走,卻見蟲蟲將手掌放在了墻壁之上,輕輕摩挲,沒一會兒,那墻壁突然有一陣光芒浮動而出,宛如翡翠一般碧綠,緊接著前方一陣抖動,卻是出現了一個可以躬身而入的缺口來。

  蟲蟲率先進入,小妖其次,而我和姜寶也跟著進入其中,瞧見這兒的氣溫陡然一熱,原先的陰冷一銷而空,整個空間也是一陣紅芒浮起。

  我感覺到了一片光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還是有光好啊!

  就在我準備打量足有的時候,突然間我的皮膚一陣雞皮疙瘩泛起,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卻見到一條金黃色的巨蟒,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我的腳下,冰涼的皮膚在我腳底下摩擦著。

  啊?

南無袈裟理科佛說:
真的只是找到雜毛小道那般簡單?

發表評論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