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十六章 被遺忘的小人物

  對于雜毛小道的擔心,我連忙表示,說你可別多想,我只是學了點兒皮毛,與茅山宗無關;再說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前輩,這個輩分不會亂。

  雜毛小道嘿然而笑,說我剛嚇你的,我跟長老會那幫頑固不化的老家伙可不一樣,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聽說茅山宗現在上臺的,是我那符鈞師兄,他可是絕對的保守派,所以你在人前的時候,千萬不要露出這等手段來。

  聽到他的勸告,我心中稍安,說好,我記得了。

  雜毛小道伸了一下懶腰,說好了,雖然在你昏迷的時候,小妖跟我講了一些,但是我聽說當初茅山長老會罷免我的時候,你可在現場,你跟我說一說,當時什么個情況吧。

  我瞧見他這般問起,便問道:“怎么,不能釋懷?”

  他哈哈一笑,說如果真的不能釋懷,我就中規中矩地守在茅山宗里了,又何必冒險來到這幽府呢?

  我一想也對,于是就從我北上之時,在滇南林中碰到布魚余佳源的事情,開始講起。

  我前往茅山,發生了頗多的事情,各種各樣的人物關系也頗為復雜,所以我盡量抱著客觀的態度說話。

  待我將整個過程講完妥當,雜毛小道一聲長嘆,幽幽說道:“如此說來,我這個茅山掌教之位,卻是我大師兄親手幫我給擼下來的咯?”

  我想起那天茅山傳功長老與蕭應顏之間的爭吵,點了點頭,說對。

  雜毛小道長吸了一口氣,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許久之后,他問我,說陸言,你見過我大師兄,對吧?

  我點頭,說見過兩次。

  雜毛小道抬手,說你講一講,對我大師兄的印象。

  我沉思了一下,回憶涌上心頭,說除了在茅山大殿,我與他私底下見過兩面,第一面是在茅山后院的草廬,他在跟你小姑吵架,打了一個照面,沒有說話;第二次是在金陵,小妖當時為了掩護我和蟲蟲,被人毀去了身子,然后當時陳志程親自過來審理,問了我幾個問題,然后與我伸手,十分禮貌得體。

  雜毛小道盯著我,說談印象。

  我抿著嘴,仔細斟酌道:“威嚴,莊重,得體,跟印象中的高級官員差不多……說實在的,我有些怕他。”

  雜毛小道皺眉,說怕他?

  我點頭,說對,他身上不自覺地會流露出一股威嚴的寒意,讓我感覺很不舒服,讓人不寒而栗。

  雜毛小道待我說完,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瞧見他的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慎重,忍不住問,說難道他有什么問題么?

  雜毛小道點頭,說對,有個情況,可能沒有人跟你提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大師兄,也就是陳志程,他其實是我的小姑父?

  啊?

  我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說啊,你是說,他是你小姑蕭應顏的丈夫?

  雜毛小道點頭,說對,大師兄的命理,是山鬼老魅聚邪紋的脈相,身負十八劫,不但會讓自己受苦,而且還禍及親人,所以才會隱匿這婚姻,不過在我看來,他對我小姑是極為摯愛和尊重的,幾乎沒有跟她吵過架……

  我不以為然,說兩口子怎么可能沒吵過架呢?

  雜毛小道看了我一眼,說你不了解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而且大師兄其實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為人厚重,極重情義,絕對不是你眼中那樣的一個人。

  我說人總有內外親疏之別,你眼中的他,我和眼中的他,到底還是有區別的吧?

  雜毛小道搖頭,說不是,如果你堂哥在的話,應該會理解我的意思,事實上,陸左對于他來說,也是個陌生人,不過大師兄卻一直都在提攜陸左,然而這一次陸左出事了,大師兄卻一直袖手旁觀,不但如此,還有推波助瀾的意思,你不覺得十分詭異么?

  我想起布魚、林齊鳴和老家亮司河灘上的白衣女子,不由得點了點頭,說對,小妖對他也很忌憚。

  雜毛小道摸著下巴,說對陸左如此,他對我也是如此,雖說他知道我并不愿意當這個掌教真人,但因為是師父的遺愿,所以他一直給予了最強力的支持,當初也是力排眾議,扶我上去的,現如今卻一力將我扯了下來,這里面的原因,細思極恐啊!

  我打量著雜毛小道的臉,說你覺得是什么原因,導致陳志程轉變的態度?

  他搖頭,說我不知道,也許他在下一盤大棋,也許是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這些都得等我回去了,才能夠驗證,不管怎么說,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

  談過了陳志程,雜毛小道又問起了陸左在茶荏巴錯的境遇來,當聽到陸左當初從眾人之中,將我給挑選回來,他忍不住舉手點贊。

  他說小毒物的眼光當真是不錯的,選了你,真的如有神助。

  我謙虛幾句,而他卻一本正經地說道:“陸言,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有的人,總會比別人更加容易成事,這個在命理上來說叫做紫氣東來、運勢如虹,而在我看來,則是時勢造英雄,我和陸左如此,而你也是一般——一年以前,你默默無聞,然而一旦時勢到了,風云際會,立刻就鯉魚化龍了,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我苦笑,說可是第三個任務,我可沒有完成。

  他搖頭,說這不是重點,找尋虎皮貓大人的事情,以及幕后推動這些事情的真相,我和小毒物自己來便是,總有一天,我會把我們失去的東西,一點一點找回來的。

  兩人聊了許久,我開始有些疲倦了,他瞧出來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好好睡一覺吧,明日我們就回去。

  我點了點頭,然后找地方躺倒,昏昏沉沉睡去。

  睡夢之中,迷迷糊糊,我突然間感覺到跟前有一人,正死死地盯著我,嚇得一愣神,仔細打量一番,卻發現居然是地魔。

  我一開始的時候,并不了解此人,只覺得是高手,但不知道有幾層樓高。

  經過雜毛小道的介紹,我方才知道這個老頭子居然是邪靈教十二魔星之中的魁首、堪比天下十大的頂尖高手,頓時就是一陣激靈,下意識地護住周身,警戒地說道:“你要干嘛?”

  地魔一臉幽怨地說道:“我還能干嘛?你放心,我現在在你的意識里,對你做不了什么,只是找你商量一點事。”

  我這時才感覺到四周空空蕩蕩,果然什么也沒有。

  不過即便如此,我依舊不太習慣這樣的感覺,警惕地問什么事情?

  地魔說道:“是這樣的,在談這事兒之前,我想問你,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蕭克明會跟在你的身邊?”

  我說你特么的管得著么?

  地魔瞧見我這樣一副態度,梟雄的傲氣頓時就涌上了臉上來,說你別以為抱著蕭克明的大腿,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實話告訴我,我在外面打不過他,但并不代表我禍害不了你!

  我想起蕭克明送我的槐木符,冷笑著說道:“有種你就試試,何必跟我商量?”

  聽到我態度如此強硬,那家伙卻又變軟了,咳了咳,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居然擠出了幾分笑容來,說與其大家兩敗俱傷,不如達成雙贏局面——你也知道了,我的地煞陷陣,乃當世之絕學,只要你將我放出去,就在這黃泉路上,讓我做一個孤魂野鬼,我便將此術傳授于你,絕不藏私,可行?

  我望著他這一百八十多的大轉變,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開口說道:“不行!”

  地魔頓時憤怒了,說為什么不行?

  我說你這家伙,最是狡詐,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對我做什么手腳?

  地魔此刻感覺都快要哭了,說我能夠做什么手腳啊,不行的話,我先傳你一部分心法,讓你感受感受?

  我心中歡喜,不過還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說你說吧,我且聽著。

  地魔跟我講述了一遍,這是大體的綱領,許多細節之處卻故意弄得模糊,我聽了,心中不喜,說你既然這般沒有誠意,那我們就來日方長吧。

  地魔說別啊,我這里有具體的法門,遁地術,你要不要?

  我說你說來聽聽吧,回頭有用的話,我們再談。

  當下地魔也是將遁地術傳授于我,我感覺并不似假,便細心記住,在腦子之中思量了幾遍之后,告訴他,說我回頭試一試,如果是真的,證明你有誠心,我們再談。

  地魔并不滿意,不過也只有黯然退下。

  一覺睡醒,已是次日,我們整理一番之后,將這巖漿溶洞給封鎖之后,然后出發,前往白山。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問蟲蟲,說之前與我們同行的那兩個岱廟道士,現在的境況如何?

  蟲蟲這才想起那兩個倒霉蛋兒來,說啊,應該留在鬼市了吧?

  我心中一跳,說這兩人對我們的來路十分清楚,要是黃府從他們那里入手,會不會在白山埋伏我們?

  小妖一聽,頓時就坐不住了,展翅騰空,說我先去探一探路,你們小心。

  我們謹慎上山,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小妖回來,語氣沉重地說道:“事情麻煩了,那幫人,就在出口處埋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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