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決戰時刻

  一把尖銳的匕首,又或者其它的尖銳物捅在我的后背之上。

  我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決心和意志,再加上他神出鬼沒的手段,沒有任何猶豫,我便舉起了手來。

  那聲音又說道:“轉過身來。”

  那匕首滑到了我的脖子上,我轉過身來,瞧見一張宛如松樹皮一般的老臉,還有一個朝著我臉上砸過來的拳頭。

  就在拳頭就要砸到我的臉上時,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了起來:“爺爺,等等!”

  碩大的拳頭停止在了我的面前,拳骨離我的鼻尖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離,而這個時候,我瞧見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女孩子。

  安。

  那個逃走的少女安,居然出現在這黑夜之中,并且叫這個厲害得讓人畏懼的老頭兒“爺爺”。

  什么個情況這是?

  就在我滿腦子疑惑的時候,老頭兒也問了:“為什么?”

  安指著我說道:“他就是我說的那個好人,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才沒有被那老鬼婆用石錘活生生砸死的。”

  那人一聽,放在我脖子上面的尖刀頓時就收了起來,將我使勁兒一抱,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啊,真的太謝謝你了,給我蚩隆留下了唯一的骨血……”

  我被老頭兒抱著,感覺胸腔里面的氣都換不過來,正難受呢,這個時候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厲喝:“黑蠱惡來蚩隆,原來你沒死?”

  我被人一推,跌落在了地上,安連忙跑過來將我給扶住。

  我來不及跟安敘舊寒暄,轉過頭來,瞧見一身鮮血和毒蟲的荊可從陷阱中一躍而起,落到了不遠的地上,一邊大聲吼著,一邊將臉上枯萎的蟲尸給甩開了去。

  他身體里有冒出青蒙蒙的光芒來,將渾身的毒蟲給驅散,不過因為剛才一腳踏空的緣故,他左眼緊閉,應該是受了傷。

  這個被荊可叫做蚩隆的老頭兒拄著一根引蛇棍,冷笑著說道:“想不到吧,你臨湖一族為了私利,滅我族群,卻沒想到我這個將死之人,終究沒有能夠如你們所愿,在腐爛的泥土之中死去,而又活了過來。現在,我化作惡鬼,將成為你們臨湖一族永遠的噩夢!”

  “陸言!”

  荊可此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刺中了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不是蚩隆老兒派過來的內應?你治病的手法,有許多,可跟他們巫蠱,是一般模樣的!”

  我看了一眼扶著我的小姑娘安,苦笑著說道:“你覺得呢?”

  荊可咬牙切齒地吼道:“族長對你一直都有懷疑,我原本以為你跟洛小北一起來的,應該不會,沒想到還是被她言中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追魂藍蜂針,給我破!”

  一股力量從遙遠的地方傳遞而來,潛伏在我身體某處血液之中的蜂針一下子就將浮現了。

  它被激活,然后隨著我的呼吸,從血管中,朝我心臟倏然扎去。

  荊可心生殺意,想要將我給弄死。

  在那一刻,他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瞧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死人一般。

  他或許想著我會慘叫著死去,一頭栽倒在草地上,一聲不吭。

  在那一刻,他是一個勝利者。

  然而我到底還會沒有能夠如他所愿,而是屹立于那兒,不但如此,而且還手一抹,摸出了一把破爛的長劍來。

  荊可的雙眼一睜,難以置信地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會沒事?”

  我表面上拿著長劍,然而身體里,小紅卻在全力以赴地守著我的心臟部位,它的十八根觸須將那個逐漸顯形的蜂針給緊緊纏繞住,不讓它有寸進的機會。

  因為只要那針刺入我的心臟,我的小命可就算是要交代在這里。

  若是尋常物件,小紅處理起來簡單得很,然而這追魂藍蜂針可是經過祭煉的法器,與荊可生生相息,他不死,這東西的勁兒就不滅。

  這個時候,我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一雪前恥、決戰的時候到了。

  盡管我并沒有恢復到全盛之時,不過如果我再退縮,只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現在,有著安的爺爺,這位懷著滅族之恨的黑蠱惡來蚩隆在,我與其拼命,或許還是有一點兒機會的。

  不管了,殺!

  我揚起了手中的破敗王者,勁力注入,這劍的光輝開始出現了,將幽暗的峽谷照得發亮,而我則說出了忍了許久都沒有說出口來的話語:“荊可,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跟你們說——被你殺害的那些猴子,它們,是我的朋友。”

  我的腦子里不斷地回響起了俞千二老爺子對我說過的話:“畜牲,比人可愛……”

  是的,那些猴兒的命,在我的眼里,比荊可這個狗東西,要可愛無數倍。

  為了它們……

  我說完了這話兒,開始向前跑動起來,幾步之后,我一個飛躍,那金劍璀璨得宛若皎月,帶著驟然的呼聲,重重斬落在了荊可的身前。

  我是沖著荊可的腦袋去的,然而一根黑影擋住了它。

  錚!

  一聲炸響,荊可用那根黑曜石短槍擋住了我的這一擊,我承受到了巨大的力量,一個倒空翻,卻并沒有后退,而是如同瘋狂一般,開始朝著荊可沖擊過去。

  長劍揮舞,長槍相迎,我感受到了極大的阻力,知道這荊可即便是受了傷,也不是我所能夠戰勝的。

  而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半點兒妥協和放棄,拼了命一般地揮劍交擊。

  叮叮當當……

  每一次的交擊,我持劍的手臂都是一陣酸麻,有一種忍不住將劍丟了去的沖動,然而我依舊是強忍著噬心的劇痛,與其交纏著。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長笑來,那蚩隆嘿然喊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世間之理,莫過于此。小哥,我來助你,將此獠擊殺于此,祭奠我那五百多為同族!”

  蚩隆一加入戰斗,局勢立刻轉變,他的引蛇杖取代了我,將荊可大部分的攻擊都給承擔了下來。

  如此一番周折,幾番拼斗之后,我反而被排除到了戰團之外去。

  荊可與我交手,輕松得如同呼吸一般,然而蚩隆的加入讓他變得沉重起來,活動的空間不斷被壓縮,反擊越來越乏力,那宛如神跡一般的槍術,也變得不再那么犀利來。

  三人在峽谷之中噼里啪啦一番爭斗,很快荊可就受了幾處傷。

  這些傷并非很重,畢竟他全身修形兼備,總是能夠避開最關鍵的地方,然而問題在于蚩隆與我不同,他的引蛇杖之上,可是喂得有劇毒的。

  隨著時間的拖延,他傷口處卻是開始化膿,并且散發出了惡臭來。

  不但有惡臭,還有奇癢,這種癢讓他無法承受,往往在與我們交手的時候,還忍不住伸手去撓一下。

  然而就是這樣撓一下,讓他的防備變得不再那般周全,即便是我,都能夠抽冷子給他一下。

  終于,荊可也感覺到不能再硬拼下去了。

  他開始想著逃離,然而事情哪有這般簡單,在蚩隆的層層威逼之下,哪里能夠有他逃脫的機會?

  荊可也是走投無路了,立刻就開始狗急跳墻起來,沒有再與蚩隆纏戰,而是開始朝著我的這邊頻頻狂攻而來,想要從我這里打開突破口。

  我一開始還能夠勉力抵擋,然而到了后來,才發現自己與這個整日與野獸和強者拼死搏殺的家伙,到底還不是一個檔次。

  我有點兒撐不住了,終于露出了一個破綻。

  荊可狂喜,邁著之前的那種迷蹤鬼步,從我的身邊陡然越過,口中怒吼道:“你們等著,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他逃離的方向,居然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在不遠處觀戰的安。

  他想要我們付出代價,而安則是最好的發泄口。

  我在瞧出荊可心思的那一瞬間,心中就叫道:“糟了……”

  如果讓這個惡魔一般的男子接近安,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不,不能……

  想到這里,我望著與我擦肩而過,離我足有七八米外的荊可,一種強烈到了極點的意志從我的心底里騰然而起來。

  攔下他,不管付出任何代價。

  我身體的本能開始在那一瞬間啟動了,周遭的景物化作虛無,而我的人也一下子就出現在了荊可的身邊,他快得讓人難以捕捉的身形,此刻也變得遲緩起來。

  土遁術!

  撲倒他,不能讓他得逞!

  我心中狂叫,伸出雙手,一下子就將對方的雙腳抱住,然后在高速的狀態,與他一起滾落在地上。

  兩人在地上一陣翻滾,荊可最先反應了過來,騰出左手,朝著我的后背重重砸了一拳,怒吼道:“放開我!”

  我感覺身體在那一刻被錘散了一般,然而卻根本不管不顧,硬著頭皮頂著。

  荊可隨即砸下了第二拳,第三拳……

  我大口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那鮮血甚至凝結成團,荊可瞧見我還是沒有放手,終于騰出了手中的短槍,準備將我扎在地上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蚩隆趕到,就像打高爾夫球一樣,將引蛇杖重重地砸在了荊可的頭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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