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六十章 猛虎要出閘

  倘若說松長老是潛伏暗夜的刺客,那么這位石斧大將就是碾壓一切的強大戰士。

  他天生就適合戰場,殺人便如同他的呼吸一樣自然。

  與其他人坐下的灰色巨狼不同,這家伙騎著一頭長著六根猙獰獠牙的大野豬,而這野豬宛如一輛小汽車那般的體積,四只眼睛里面冒著嗜血的紅色光芒,口中噴出灼熱的腥氣,騰騰成白霧。

  別看這野豬樣貌兇惡而遲鈍,一旦沖鋒起來,立刻有一種山呼海嘯的氣勢,連整個地皮都在顫抖。

  好在臨湖一族的風氣是崇拜強者,在石斧大將明確要宰殺于我、并且表現出了強烈的自信心之后,其余人立刻將武器豎直,使勁兒地往地上砸去,然后跺腳,以壯聲勢。

  他們以為我會跟這家伙單挑,然而我卻沒有。

  盡管前來荒域,我的實力在不斷增長,但是我還是有所自知之明的,知道面對這樣一位萬軍叢中,取上將頭顱的猛人,到底還是有一些勉力。

  這樣的猛張飛,還是留給依韻公子來對付吧。

  畢竟人家是要拿投名狀的。

  我抽身往后退,而依韻公子則巍然不動,卻從袖中滑落除了一把鋼骨折扇來。

  唰!

  他陡然展開,卻瞧見正面是一派中國山水,上面寫著四個字:“江山如畫。”

  而背面,則是一個仕女圖。

  既有氣吞山河的壯志,又有心系紅顏的柔情。

  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卻需要面對一個殺人無數的莽夫豪雄,怎么看,都有些讓人擔憂。

  那騎在四目野豬之上的石斧大將也是這般想的,他在一瞬間就沖到了跟前來,然后抬起斧頭,通過那洶涌的沖勢將依韻公子鎖定,然后一斧子劈了下來。

  他最想殺的人,自然是我,不過既然有人膽敢螳臂當車,那么他也不會客氣。

  荒域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看似原始,其實鐵器的煉制已經很發達了,從死亡谷前往華族,我們就瞧見過一個部落是專門煉鐵為生的,大部分的部族都用上了鐵器。

  然而這人卻已然用著石斧,由此可見,這玩意并不簡單。

  離近了,我能夠瞧見那石斧的材質是黑曜石,而外面居然有金絲一般的符文緊固,揮下來的那一瞬間,給人一種天地倒塌的恐怖。

  呼!

  巨斧砸落下來,眼看著就要將依韻公子給砸成了肉泥,他卻平平地伸出了那面折扇。

  一方是氣吞萬里如虎,一方卻是舉重若輕,平平托起。

  如此輕松愜意,實在讓人擔憂。

  然而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重若萬鈞的石斧最終停頓住了,而在它下方托著的,正好就是依韻公子的一面折扇。

  這場景實在是太怪異了,無數人的腦袋里都浮現出了一句話來。

  這怎么可能?

  是啊,這怎么可能呢,那么輕的一面折扇,對上了那么沉重的石斧,如果就輕描淡寫地承托了起來?

  難道說依韻公子的修為已經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高度了?

  我心中駭然,隨后瞧見那折扇上竟然有絲絲縷縷的白霧溢出,看似輕逸,實則凝重無比。

  正是從那如畫江山的繪圖之中彌漫出來的氣息,將這石斧的重量給全部抵消了去,而這樣的情形僅僅持續了一瞬間,下一秒,依韻公子便展現出了宛如驚鴻起舞的曼妙身法來。

  他在石斧大漢的周身翩翩起舞,足尖不斷踩在了某個絕妙的位置上,然后揮動著手中的折扇。

  旁人看著賞心悅目,然而離得不遠的我,卻能夠瞧出其中的兇險來。

  石斧大將氣得哇啦啦大叫,然而幾秒鐘之后,他身下的那頭兇惡野豬突然間四腳一跨,朝著下方趴落而來。

  轟!

  那野豬的前后腳,給依韻公子用折扇的尖端切斷了筋骨,再難站立,趴倒在了地下,而石斧大將不得不從那頭野豬的身上跳了下來。

  他身上并無鎧甲,滿是肌肉疙瘩的上半身滿是傷疤,彰顯著他的兇猛。

  他是一個征戰無數的強者,勝利從來都屬于他。

  殺!

  他揮舞著巨大的石斧,與依韻公子拼搏了起來,雙方在一瞬間交鋒,彼此各施絕學,展現出了激烈的戰斗來。

  一開始的時候,那石斧大將主攻,一把長斧耍弄得水潑不進,十分炫目,而依韻公子仿佛風中的柳絮,根本近不得他的身邊,然而幾十個回合過后,那大將的動作就變得遲緩了過來。

  因為無論他的斧頭掄得再兇猛,也沒有辦法碰到依韻公子的半根毫毛。

  然而依韻公子卻能夠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對他發動攻擊,割出一道又一道的傷痕來。

  一寸長,一寸強,這話兒沒錯,然后還有一句老話。

  一寸短,一寸險。

  短兵相接的時候,并不是兵器越長越好,而是得講究合適。

  什么叫做合適?

  殺得了人,那就叫做合適,而此刻那石斧大將也感受到了這種痛苦,在某一時刻,他將那石斧猛然一擲,然后伸手,大喊一聲道:“刀!”

  他終于轉變了思路,旁邊立刻有人抽出一把刀,朝著他扔了過來。

  石斧大將伸手,準備接刀再戰。

  然而這個時候,全程都在逃避躲閃的依韻公子卻動了。

  他口中念念有詞,身影卻快了一倍不止,人如鬼魅幻影,倏然間就沖到了石斧大將的跟前來,而這個時候,那把長刀卻還沒有到。

  他快,快得讓人根本就反應不及。

  接下來的細節,因為背對著我的關系,所以我并不能夠瞧見,只見依韻公子手中的折扇在快速翻動,而在這樣的攻擊之中,那位石斧大將竭盡全力地抵擋。

  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有敵得過依韻公子這蓄勢已久的爆發。

  一顆頭顱飛了起來,在半空中翻了一個滾兒,然后跌落在地上,而那具沒有頭顱的身體,也轟然倒地。

  這位臨湖一族的長老,若是出現在戰場,必然是無數人的噩夢,只可惜他挑錯了對手。

  啊……

  石斧大將倒落慘死的一瞬間,圍觀的眾人頓時就發出了一聲如喪考妣的嚎叫來,反復堆疊,充斥在了整個草原的上空。

  倘若是士氣低落的部族,只怕這些人會一擁而散,然而他們畢竟是臨湖一族。

  戰士之族的榮光,怎么可能跌落?

  長刀出鞘,武器豎直,這些人帶著巨大的悲憤,哇啦啦喊著,朝我們沖了過來,人還沒到,那飛斧和石子就紛紛砸落而來。

  雙拳難敵四手,依韻公子殺完了人,沖著我大聲喊道:“走!”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開了去。

  那是一個薄弱口子,只有四五頭餓狼,他沖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面前,避開了砍下來的彎刀,緊接著騰然而起,一腳飛踹,將一人給踢飛了去,然后坐在了一頭灰狼的背上,朝著我剛才站立的方向大喊道:“陸言,快走!我們……呃?”

  讓依韻公子驚訝的事情是,剛才站立在那兒的我,早就溜得不見蹤影。

  我出現在了兩百米開外,沖著差異無比的他揮手,說走。

  依韻公子是見過世面的人,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哈哈大笑,說果然有趣。

  緊接著他駕著那頭灰狼就開始跑,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開了去,而我則利用土遁術,幾個轉折,來到了洛小北和屈胖三藏身的林間。

  我很快就找到了兩人,瞧見屈胖三在洛小北的懷里呼呼大睡,而那妹子則聚精會神地瞧著遠處的戰場。

  我突然的出現,讓洛小北有些驚訝,不過她卻并沒有大呼小叫,而是瞪了我一眼,低聲說你就留他一人去應付那一幫人啊?

  我聳肩笑了笑,說他能夠應付得了——你這么小聲干嘛?

  洛小北一臉憐愛地看著懷里的那小子,說這孩子不是睡著了么?

  我撇了一下嘴,說我們在那里打生打死,這熊孩子居然還睡得著?我擦,非給他揪醒來不可。

  洛小北像護崽子的母雞一樣,抱著屈胖三,瞪著我說道:“你敢?”

  我無語,也懶得跟她解釋一下這個熊孩子的腦回路究竟有多恐怖,反正被占便宜的人不是我。

  我趴在林子里觀察著,發現那一幫人都追了過去,只剩下幾人留在這里手勢,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又陸陸續續返回了十來騎,二十多個人,一臉倉皇地朝著營地方向逃去。

  顯然,依韻公子采用了游擊戰術,邊走邊打,在沒有一流高手鎮場的情況下,這幫人只不過是去送死。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我們四處出擊,攔截了七八支巡邏隊,殺的殺,傷的傷。

  第二天下午的一場暴雨之中,我與依韻公子聯合伏殺了臨湖一族碩果僅存的最后一位長老,并且將其分尸,連最后的一點兒尊嚴都沒有保留。

  面對著這樣的挑釁,臨湖一族的族長釗無姬終于坐不住了。

  當天傍晚,即便是隔著很遠,我們都能夠瞧見沖天的血光,而瞧見這個,一直都顯得淡然自若的依韻公子終于變了臉色,對我們說道:“糟了,釗無姬那個老妖婆好像溝通邪神,恢復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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