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嫂子

  重新出現在蓬萊島九丈崖,洛小北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古怪,許久之后,她方才開口說道:“謝謝你,我走了。”

  我指著屈胖三,說你不跟他一塊兒?

  洛小北搖頭,說他不肯跟我走,我何必自找沒趣呢?

  屈胖三一臉委屈地說道:“小北姐姐,我若是跟你走了,然后愛上你了可該怎么辦?”

  洛小北噗嗤一笑,說你說什么瞎話呢?你才多大一點兒?

  屈胖三梗著脖子說道:“愛情就是愛情,與年齡無關,與性別無關,與種族也無關……”

  他的插科打諢倒是讓洛小北收拾好了情緒,然后認真地對我說道:“陸言,之前的事情,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和小聰明,或許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至于那毒龍壁虎的心臟,多謝你,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夠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洛小北所說的毒龍壁虎心臟,其實就是我在蝴蝶谷時弄到的一小玩意兒,我當時都沒有在意,隨手扔進了乾坤袋中,沒想到這玩意居然就是洛小北一直找尋而不得的東西。

  對于洛小北,我說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但依韻公子卻是一個讓我仰慕的人物,看在他的面子上,我終究還是沒有在這上面為難。

  我很慷慨地將這玩意給了洛小北,畢竟我留著也沒有什么用。

  不過想起五哥,也就是雜毛小道的小叔,他手臂也有類似的問題,我還是留了一小半。

  這東西的功效神奇,即便是一半,應該也能夠解決洛小北的問題,所以她倒也沒有什么可說的。

  辭別了依韻公子和安,以及藤族和小香港的眾人,我們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深夜離開了,依舊是當初出現的那一片區域,而洛小北也是投桃報李,將來往這荒域和九丈崖之間的方法告訴了我們。

  這事兒固然是需要依靠據說是東海蓬萊島前輩鑄就的法陣,但也還是依靠天時。

  對于這個,屈胖三大包大攬地告訴我,他全都知道,小意思。

  不知道為什么,我對這個家伙越來越信任了。

  他說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我們在九丈崖跟前,與洛小北辭別,瞧見她身形輕逸地飄飛離去,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

  一開始我們見面的時候,她對我一直很瞧不起,直以為我是她姐姐派過來的小跟班兒。

  及時后來知道了我與陸左之間的關系,對我也是不冷不熱的。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發生了陡然的變化,先是我亮出了手段,獲得了臨湖一族的信任,緊接著又在蝴蝶谷中斷然逃離,隨后又與藤族蚩老爺子聯手對抗臨湖一族,甚至連她的靠山蒯夢云都被算計了去。

  至于后面眼花繚亂的變化,更是讓她目不暇接,隨著我一點一點地站住了腳跟,她卻給臨湖一族的人當做了奴隸抓了起來。

  若不是依韻公子從我這兒得到了消息,說不定她還沒有被救出來。

  最后我引雷劈死了釗無姬,又將臨湖一族的聚集點劃作了我的私人領地,就連她夢寐以求的東西,在我這兒,也只不過是一扔角落的小玩意,這個時候,她方才曉得認真地審視起我陸言這個人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越了解,越覺得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佩服。

  洛小北對我態度的轉變,也代表了我在荒域之中一點一點的變化,雖然這些變化并不是肉眼可以看到的,但是對于我自己來說,卻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

  而最讓我深有感觸的,則是與釗無姬的那一戰,當天雷砸落下來的時候,我心中突然間就生出了一種俯仰天地的強烈感悟。

  我知道自己擁有了一種改變世界的力量,而這機會,不但是那個老道士給的,也是屈胖三給我的。

  他布置了一切,卻將最關鍵的部分,交給了我。

  小人物改變世界,而在那一刻,小人物也終于有了超越常人的見識。

  這才是我對屈胖三尊重的原因,當然,這尊重只是心里面的,表面上我也不能太慣著這孩子,免得他驕傲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去。

  熊孩子,該教育的時候,還是得教育的。

  洛小北走了,屈胖三蹲在我身后,說唉,咋了,舍不得么?咋眼珠子都直了呢?

  我說你哪只眼睛瞧見我眼珠子直了?

  屈胖三說你不會喜歡那小娘皮吧?不應該啊,我感覺你應該不會喜歡這一掛的啊?

  我也不當這家伙是小孩兒,直言說道:“我有女朋友的,好吧?”

  屈胖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說真的么?咱嫂子長啥樣?

  我沒好氣地說道:“咱嫂子?你這小子一向不都是牛皮哄哄的么,啥時候認我當哥了啊?”

  屈胖三涎著臉說道:“都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這不是應該的么?”

  我擦……

  對這個疲賴的熊孩子,我也是無語了,一陣翻白眼,結果他又問了,說怎么樣,接下來該干嘛去?

  我說你確定跟我走?

  屈胖三說還能咋地,老子又沒錢。

  我說那行,我得先聯系幾個朋友,然后看情況再說。

  說罷,我也帶著屈胖三離開了九丈崖,在島里走了好一會兒,終于找到了一個景區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然后撥打了林佑的電話號碼。

  本來我第一時間應該是找蟲蟲的,然而她并不太喜歡通訊工具,所以我也沒有辦法聯系到她。

  這個時候是凌晨三點多,我打了好久,電話那邊才傳來林胖子迷迷糊糊的聲音:“喂,誰特么半夜打電話過來啊,你要跟我說你是一賣保險的,或者是勸我買股票基金的,信不信老子人肉你,艸翻你大爺?”

  我不知道這家伙哪兒來的這么大火氣,郁悶地說道:“老林,是我,陸言。”

  “陸言?哦,陸言啊……”

  林佑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聲音突然間就高了八度,大聲喊道:“什么,陸言?你小子現在在哪兒呢?”

  我說在你老家附近,煙臺。

  林佑氣勢洶洶地說道:“我艸,陸言你特么的跑到那個鬼地方干嘛去了?我是說,你這些天突然消失不見,到底干嘛去了呢?”

  我苦笑,說這個啊,一言難盡。

  林佑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醒了過來,對我說道:“陸言,你小子留了一份書信,轉身就離開了,知不知道蟲蟲找你都急瘋了?現在悄不作聲又半夜來一個電話,你到底想要干嘛呢?”

  我聽到他提起蟲蟲,趕忙問道:“老林,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問你一句,蟲蟲現在在哪兒?”

  林佑還沒有說話,電話一下子給搶了去,蕭璐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說陸言你小子還好意思問蟲蟲姐在哪兒?悄不作聲地扔下她,一個人就跑了,你到底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跟什么野女人跑了呢?

  我苦笑,任這兩口子將我好是一通臭罵,然后才說道:“這件事情,一言難盡,我到時候有機會了,當面向二位解釋。”

  聽我說得挺有誠意的,蕭璐琪方才說道:“就知道你會找我們,告訴你吧——蟲蟲回她師父那里去了,至于我堂哥,他去了臧邊。”

  我心中一跳,趕忙問道:“她師父那兒?是敦寨么?”

  蕭璐琪說應該是吧,我也沒有具體問,是我堂哥讓我轉告你的,說你小子到時候要是能夠回來,最好是去負荊請罪,跪在蟲蟲面前請求原諒,要不然多好的姑娘,都得跑掉。

  提到雜毛小道,我想起他一屁股的風流債,忍不住笑道:“他還好意思說我,先管好自己吧。”

  蕭璐琪怒聲說道:“你敢說我堂哥?”

  呃……

  好吧,我連忙陪著不是,一番好話之后,方才掛了電話,思索了一番,既然蟲蟲回到了敦寨,那么應該沒有什么事兒,我也不用太著急。

  至于雜毛小道,他拿了五彩補天石,自然是火急火燎地去找陸左,而小妖我都不用問,肯定也跟了過去。

  至于蟲蟲,她之所以不跟著去,估計是生了我的氣。

  這個得哄,不過如何哄,我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想好,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

  屈胖三瞧見我沉默了半天不說話,在旁邊賊眉鼠眼地說道:“怎么,是不是我嫂子長得太丑了,你怕嚇著我,所以有些忐忑,不怎么趕回去?”

  我說你到時候見著了,不要流口水,不要動手動腳,也千萬不要往我媳婦的胸口里湊,知道不?

  屈胖三嘻嘻笑,說看樣子是不丑啊,既然如此,那還猶豫什么,玩……啊不,找嫂子去!

  我呸了他一口,想起我袋子里還有半截毒龍壁虎的心臟,終于下定了決心,說走,我們去金陵句容,先找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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