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七章 黑暗無比

  凌晨四點半,我將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放入乾坤袋中,然后交給了屈胖三。

  至于我自己,則被人塞進了一個麻袋里面,然后運上了車。

  如此一路顛簸,等我重見光明之時,已經到了那著名的永盛監獄里面來,在一個黑乎乎的小房間里面待著,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的離奇,我躺在了潮濕的地板上,旁邊有一堆稻草,聽到走廊外面傳來的嚎叫聲,我都有些沒有想明白,我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兒進來的。

  雖然在之前不久,進過一次監獄,但是講句實話,這邊的條件,根本沒有辦法與國內相比。

  我靠墻而坐,沒一會兒感覺到身后有東西,揮出手,卻是抓到了一根火紅色身軀的蜈蚣蟲來,不斷蠕動的節肢讓我心情有些煩躁,往旁邊猛然一砸,然后一腳踩去。

  這兒只是永盛監獄的上一層,而如果想要下去,需要等到醫生上班的時候,給我做過體檢,方才可以下去。

  而我下去的由頭,則是因為黑市上一個關于腎臟需求的信息。

  這里面涉及到的黑暗,讓人聽到都忍不住直哆嗦。

  我就算了,不過是個心懷叵測的潛入者而已,但倘若是其他普通的人,真的攤上了這樣的事兒,那會不會也被人給捆著,將身體里面的各種器官割下來,留給世界各地有需求的求醫問藥者呢?

  這事兒不能想得太深入了,因為想太多,就越發對這個社會絕望。

  牢房里面除了惡臭和蟲子,還有一種莫名的壓力。

  這種壓力不知道是來源于布置在地板之下的法陣,還是因為這兒死去的怨魂太多,總是讓我感覺到很不自在。

  不過這一路過來,我也能夠理解到那個普桑為什么不顧影響,把人弄到這兒來,而不是在密林之中,隨意找一個地方解決。

  因為這兒的守衛絕對能夠承擔起守密的需求。

  進了永盛監獄之中,我一時半會兒也行動不得,只有半靠著墻壁上,然后養好精神。

  如此一覺過去,睡得迷迷糊糊,便有人開了門,走了進來。

  我睜開眼睛來,結果雙手就給人拽了過去,一對手銬將我的雙手反拷了起來,然后往外扯去。

  除了我,走廊上面還有二十幾個身穿囚衣的人,被人像趕羊一樣地驅趕。

  我們沿著走道走,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鐵閘門,最后來到了一個滿是福爾馬林藥水氣味的白色區域,然后被安排在一個房間門口排隊蹲著,一個一個地被叫進去抽血。

  我在人群靠后的地方,旁邊有兩個守衛在低聲說著話,雖然他們刻意控制了音量,但我還是能夠聽出一些來。

  我的緬語因為學習時間有限,所以并不是很溜,但多少還是能夠懂個大概。

  他們在討論到底誰是下一個倒霉蛋兒。

  很快就輪到了我,被推到房間里面去,里面有一個醫生和一個長相狐媚的護士,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醫生就是昨天晚上李家湖的客人,而他也認出了我來。

  不過這個家伙卻是個淡定角色,平靜地給我抽血,完畢之后,還跟旁邊的護士小姐調情。

  我們一堆人抽完了血,然后在旁邊的一個小廳里面等待著。

  沒有凳子,一圈人撅著屁股在那兒蹲號,我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這些人里面,有幾個一臉痞相,一看就是肚子里流膿的角色,然而好有一些人滿臉老實模樣,甚至有的還跪在那兒念佛經,怎么看都不像是犯了事兒的人。

  人生百態,我盡收眼里,卻不多言,過了好一會兒,有看守過來,把這些人又趕到了另外一邊去。

  我跟著走,然而一個三角眼的看守卻把我給攔住了。

  他一臉兇狠地對我說道:“走,走這邊。”

  我估計是那醫生使了力,只有低頭跟他離開,走到了另外一個滿是醫療器械的房間里,醫生出來了,又給我抽了一管血,弄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方才開口對那三角眼說道:“就他了,合適的。”

  三角眼嘻嘻一笑,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板牙來,說這么巧?

  醫生戴著白色口罩,看不清表情,平淡地說道:“誰知道啊,畢竟市場有那么大不是——你審一下,我這邊寫檢驗書,回頭你去辦手續。”

  三角眼把我帶到了隔壁一個房間來,讓我坐在鐵椅子上,然后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怎么進來的?”

  我故意裝作什么都聽不懂的樣子,跟他說起了中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是過來旅游的,怎么被抓到這里來了,告訴我?我要打個電話,我要打個……”

  我大聲嚷嚷著,結果那人猛然跳起,朝著我的胸口來了一記窩心拳。

  砰!

  這家伙的勁兒挺大的,然而打在我的肚子上,卻輕飄飄的,完全無力。

  這種無力,當然不是說他手下留情,而是我的身體抵御力根本不在乎這樣的攻擊,不過我卻不得不裝作一臉痛苦的模樣,緩慢地蹲了下去,然后朝著地上吐了兩口唾沫,當做是苦水。

  把我打服了,那家伙也明白了過來:“中國人?居然是個中國人,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抓進來的,會不會有麻煩啊?”

  他一臉不爽,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對講機來,開口說道:“喂,我是塞耶,這里有個中國人,該死的,我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么,你們那里不是有一個從中國來的人么?把他叫過來,對,我說的就是那個小子,我現在就需要。”

  結束了通話,那人見我從地上爬了起來,又踹了兩腳過來。

  我滾落在地上,假裝疼痛地哼哼,弄得狼狽不已。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門打開了,有個年紀只有十六七歲的瘦弱男子走了進來,問三角眼說道:“聽說你找我?”

  三角眼臉上露出了笑容來,伸手過去,把這個年輕人的肩膀給攬著,然后開口說道:“嘿,吳,見到你真好,我這里有一個家伙,正好是下面的人需要的,你幫我問一問他的來歷。”

  吳愣了一下,說你連他來歷都沒有,就抓進來了?

  三角眼聳了聳肩膀,說誰知道是哪個家伙塞進來的呢,這種事情又不算少,何必大驚小怪呢,快點幫我審問,我還等著帶他去交接呢。

  吳無奈地說好吧,我幫你問問。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來,居高臨下地望了我一眼,突然間眉頭就皺了起來,而且身子還繃得挺緊的。

  猶豫了幾秒鐘之后,他采用帶著滇南口音的話語問道:“你是誰?”

  我作出了一個普通人被打怕了的表現來,恐懼地講述了我剛才說出的一切,然后表達了自己想要打一個電話,聯絡旅行社導游的想法來。

  吳認真地聽完之后,回過頭來對三角眼說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游客,應該沒有得罪誰,不然就放了算?

  三角眼連忙搖頭,說怎么能放了呢?他被選中了,你問一下他有沒有什么背景,如果沒有,我就過去辦理交接了……

  吳又用中文跟我聊了一下,我表示我只是一個普通游客而已。

  聽我說完,他凝視了我許久,突然開口說道:“你導游的電話號碼,是不是這個158……”

  他快速念了一個號碼,我心中突然一動。

  不因為別的,而是這個號碼我正好是記得的,就是那位曾經在機場給我送行的俞領導。

  這個年輕人,原來是俞領導他們秘密戰線的臥底啊?

  我在耳中,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吳又跟我確認了一下,我還是否認,他便沒有再多說,對三角眼說差不多查清楚了,情況就是這樣。

  三角眼沒有再說,送走了吳,然后又從醫生那里拿到了檢驗報告,推著我往監獄的深處走去。

  我們走過了好幾個區域,突然間走進了一處暗門之中來。

  這兒凝重的氣氛變得更加深沉了,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這些看守都佩戴得有長短火器,全副武裝,一看就知道是正規部隊的軍人,跟看守的戰斗力不能同日而語。

  在這樣的通道里走了五六分鐘,終于來到了一個古老的電梯旁邊。

  三角眼把我和相關資料交給了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女人,然后我被幾個武裝人員押送著進了電梯里,一路向下。

  在電梯里足足呆了二十多秒鐘,方才到達了下面。

  我注意到了電梯上面的數字,居然是負二層。

  有且只有兩層。

  看起來第三層估計要走另外的通道了。

  負二層的空間顯得十分壓抑,空氣里充滿了福爾馬林的味道,我被安置在了一個靠過道的房間里,不過不是單間,除了我,旁邊還有一個光頭男子。

  那男人的長相并不像是東南亞這邊的人,反而與我差不多。

  我這邊剛剛給塞進來,那個男人便一下子站了起來,等牢房兒的鐵門關上的時候,他便有些激動地說道:“我、我見過你,嗯,我見過你的,你叫什么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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