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十二章 苗寨之殤

  緬甸國內的道路并不算好,從仰光出發,一路前往緬泰的邊境城市大其力,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三天多的時間。

  這三天時間里,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喝酒。

  對,沒錯,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我想著這一次夢見一劍神王完全就是在闖大運,而之所以會夢到,我猜測也許是因為那日我喝大了的緣故,而小紅因為吞噬了七魔王哈多變異心臟沉睡之后,也沒有辦法幫我緩解酒精壓力,于是便不斷地喝酒。

  結果我不但沒有再做夢,而且因為經常喝得暈暈乎乎,胡亂嘔吐,給屈胖三給強力制止了。

  我也發現這種事情講究的是一種機緣,可遇不可求,太過于著相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當我準備戒酒的時候,已經到達了大其力市。

  與送我們過來的司機師傅告別之后,我徑直前往東門街的雜貨店,去找之前的向導老廖。

  我們趕到的時候,老廖早就已經在等著我們了。

  他是接到了王偉國的通知,不知道那邊交代了些什么,他顯得特別熱情,跟我們談了一會兒,然后毫不猶豫地帶著我們出發,開著他的那輛小火車,前往城外。

  車上的時候,老廖告訴我,說前幾天的時候,那村子外圍還有好多人手,不知道是在抓殘余的人,還是封鎖消息,還差一點兒將他給帶走了,好在他這些年來一直去那邊收山貨,有人證明,這才得以逃脫,結果這兩天那兒一個人都沒有了,估計是得到七魔王哈多死亡的消息了。

  雖說永盛監獄是七魔王哈多的一個據點,但是他實力最強盛的地方,卻是在這茫茫雨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毒梟、軍閥跟他有關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從屬于他。

  這才是七魔王哈多得以生存、并且橫行一時的根基。

  只可惜這一切隨著他的死去,都煙消云散了。

  極權主義的好處在于強者在位的時候,權傾天下,而一旦沒落,沒有真正能夠頂得起來的人,所有的勢力就會瞬間崩塌。

  而目前看起來,能夠繼承七魔王這些勢力的人只有三人,一個就是一直沒有露過面的上帝軍創始人哥哥約翰尼托,另外一個就是被壓在爛尾樓之下生死未卜兒的弟弟擼瑟托,再有一個,便是在印度做苦行僧的七魔王哈多嫡子巫悚。

  至于誰能夠力挽狂瀾我不關心,因為不管如何,所有沾染過寨黎苗村血案的家伙,我都要將他給送到地獄里去。

  這張單程車票,不能不收。

  一路上老廖感慨無比,想著當初送我和那胖妞過來的時候,我奄奄一息,幾乎不成人樣,沒想到這才多久時間,這一個回馬槍殺回來,居然將那權勢滔天、修為恐怖的七魔王哈多都給滅了。

  這是什么情況?

  天才,簡直就是天才,老廖談及了當年的陸左,說即便是他,成長也沒有這般迅速啊,讓那些修行了一輩子的人可怎么活?

  聽到這些話,我心中頗為惶恐,說這事兒可不是我干的,是這位……

  老廖瞧了一眼旁邊的屈胖三,一下子就哭了:“我寧愿相信是你干的,若真是他,我們這一把年紀,可都活在狗身上去了……”

  車開到城外附近的一個村莊,然后開始步行。

  一路上有笑有淚,老廖談及當時得到消息的時候,趕往寨黎苗村的情形,說有人在林中巡邏,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那么大的一個寨子,沒有幾間屋子還立著,到處都是火燒過的灰燼,看得真嚇人。

  這話兒說得我們心情更是沉重。

  如此一路走,抵達寨黎苗村的黑龍潭附近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太陽沉入西山,晚霞一片金色輝煌,我們行程匆匆,若不是為了照顧老廖,說不定早就已經趕到了。

  不過最終我們還是趕到了寨黎苗村,路上果然沒有再碰見什么人。

  來到這個我與蟲蟲緣分開始的地方,借著最后一縷逝去的霞光,我瞧見了一個破敗的破爛村子,到處都是斷桓殘壁,因為大部分建筑都是木頭修建的,使得這兒幾乎成為了一片白地,沒有鼓樓,沒有高塔,沒有竹籬笆,外面的莊稼田也給燒了,入目處,到處都是黑黢黢的灰燼,還有一個又一個的彈坑。

  懷著沉重的心思,我們緩步走入了那殘跡之中,瞧見哪兒都是大火肆虐過的痕跡,時不時還能夠從下面翻出一堆白骨來。

  在村子中走著,突然間不遠處有什么動靜,我們趕緊上前過去,卻發現居然是幾條野狗。

  這些野狗的眼睛紅紅的,正在撕扯一塊焦黑的肉團。

  這肉團,不知道又是從哪兒翻出來的尸體。

  在那一刻,我終于忍不住了,沖上了前去,拔出破敗王者,一劍一個,全部都給斬斷了去。

  我使劍的時候,身子繃緊,宛如一張弓,一對肩胛骨宛如翅膀一般彎起,深吸一口氣,仿佛將地下的氣息騰挪上來一般。

  這是一劍斬的修行秘訣。

  那是一整套的行氣經脈,通過吸收大地的力量,抽取之后,借以自用,一劍斬出,氣御劍身,無不可斷之物。

  將這五條吃了人肉的紅眼惡犬都給斬殺了去,左右一打量,聽到村子東邊的那片菜地里還有犬吠,便沒有任何猶豫,箭步沖了過去。

  我趕到菜地的時候,發現那兒烏泱泱的,居然有七八十頭野狗在圍繞著。

  這些惡犬用前爪、后爪扒著那些泥土,然后從里面拽著尸體出來啃噬,它們性情兇猛,體型龐大,你爭我奪的,看著場面十分血腥。

  而在菜地的不遠處,有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瞇眼打量著這一切。

  我們的趕到也引起了那人的關注,他瞇著眼睛打量過來,瞧見了我手中那把沾血的長劍,立刻警覺了起來,將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使勁兒一吹哨。

  第一聲,群犬依舊;第二聲,大部分都停止跑動和犬吠;而到了第三聲,整個場面鴉雀無聲,顯得格外的靜謐。

  那些惡犬齊排排的站立,腦袋沖著我們這邊,短暫的靜謐過后,一種發自于喉嚨的低吼傳出,紅色的雙眼透著詭異妖異的光芒來,給人予一種強大的壓力。

  在這樣的氣勢下,那佝僂身影走上前來,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天生駝背。

  少年破衣爛衫,打量著我們一行三人,然后開口說道:“你們什么人?”

  他說的是緬語,聲音急促而古怪。

  我提著血淋淋的劍,心中滿是怒火,瞧見這菜地里面遍地都是被狗啃得稀碎的殘肢和頭顱,頓時就毫不客氣地問道:“這狗是你養的?”

  少年人傲氣地揚起了頭,說是,怎樣?

  我語氣生硬地說道:“趁我沒有改變主意,帶著你兒的狗,給我滾。”

  少年人本來就警惕抗拒,聽到我這言語不善的話語,立刻就想被點燃了的爆竹,一下子就炸了,沖著我怒吼道:“你想死了還是咋的?這是你家嗎?”

  我指著這遍地的灰燼白地、斷桓殘壁,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兒是我老婆的家,這些尸體,都是我老婆的家人……”

  少年人眉頭一揚,幸災樂禍地說道:“嘿嘿,原來如此。”

  他又吹了一個口哨,那些惡犬立刻呈扇形一般地朝著我們圍了過來,而少年人則囂張地說道:“看在你家破人亡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不過給你十秒鐘的時間,你若是不走,叨擾了我阿莫的興致,我就讓你陪著他們一起死在這里。”

  那些惡犬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雙眼紅光,隨時作勢欲撲,場面十分恐怖。

  若是尋常人,或許就給嚇得掉頭就走了。

  我卻沒有,咬著嘴唇,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有種就試試。”

  少年人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微笑來:“這可是你說的,試試就試試。”

  說罷,他都沒有等十秒之數,便猛然揮手。

  他一揮手,那些剛剛吃過人肉的惡犬立刻就朝著我們這邊飛撲了過來。

  老廖并不是修行者,瞧見這樣的場面,自然是驚慌失措,而我則回頭吩咐屈胖三,說你照顧好他,這事兒讓我來吧。

  屈胖三一臉無所謂,說別人一劍神王拿山石樹木練劍,你倒好,拿一幫惡犬……

  說話間,第一頭惡犬都已經縱身飛撲了過來。

  夜幕下的一絲微光中,我能夠瞧見這惡犬張開的牙齒縫里,還掛著一顆眼珠子,不知道生前是屬于那一位老鄉的。

  這些可憐的無辜者,死后居然還要受這等苦……

  我心頭的憤怒攀升到了頂點,揚起了手中的劍,然后向前猛然一斬。

  一劍斬斷。

  又來一條,一劍斬斷;再來一條,一劍斬斷;緊接著一條,一劍斬斷……

  無論多少條,一劍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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