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十五章 反客為主

  面對著屈胖三的關心,我表現得十分虛弱,說我感覺我快死了。
  
  屈胖三點了點頭,說哦,然后起身就準備離開。
  
  我慌忙喊住他,說別啊,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屈胖三走到了界碑前,琢磨了一下,然后一拍腦袋,說我擦,我想起來了,這是界碑石,這玩意上面凝聚著太多的氣運,會自己化作一種陣墻,將任何遁術給格擋了去,你剛才就是撞到這上面來的——還好你的地遁術用力沒有過猛,否則你將會直接撞死在這里……
  
  我一聽,頓時就火冒三丈,說你丫的知道,居然也不提醒一下?
  
  屈胖三說我也是看到了界碑石,方才想起來的。
  
  這會兒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一點兒,也沒有之前的那種撕裂感,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來,然后勉強地站立起來,走到了那界碑石前來,摸了摸,上面的確是自己口鼻處噴出的鮮血,而那材質……
  
  我摸了好一會兒,有些意外地說道:“這界碑石并不是什么特殊材質啊,為什么會這么強?”
  
  屈胖三說材質不過是最為普通的花崗石,但上面承載的氣運卻并不簡單,此事涉及到社稷祭禮,是每一個國家公民的愿望凝聚,你覺得就憑你一人,能夠跟幾億,十幾億人的意念抗衡?
  
  我翻了一下白眼,說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就跟那接受香火供奉的塑金泥像一樣?
  
  屈胖三點頭,說對咯,泥像本身是沒有任何出彩的,就連工藝都有可能是最差的,但如果接受的香火足夠,說不定也能夠祭祀出一縷神識來,這就是愿力的強大。當初洪荒時代,三教并立,人族之所以大興,憑借的就是這個愿力,還有茫茫多的人數資源。
  
  我依然還在為屈胖三事先沒有提醒我而耿耿于懷,扶著界碑,說我現在感覺體內的內臟全部都顛倒了,走不了了,我們找個地方歇一下吧。
  
  屈胖三說要歇息,咱也得看一下地方啊,這是里國境線附近,要萬一被邊防部隊看到,那是黃泥巴掉褲襠里,說也說不清楚,咱們得趕緊走,入了境,再休息。
  
  說罷,這家伙倒也還算是好心,過來扶住了,然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里走去。
  
  我們走了十幾里路,來到了一處背風的山梁子附近,這時我實在是走不動路了,不但如此,而且還不斷地咳嗽,一坨一坨黑乎乎的血塊從口中咳出來,這時屈胖三也感覺到了我身體已經處于崩潰狀態,便在附近找了一個廢棄的小木屋,然后將我給安置在了那兒。
  
  我躺下之后,感覺整個身體一片混亂,各種氣息都消停了,頭疼得厲害,屈胖三幫我把了一會脈,說不行,你這樣子下去,就算是能活,只怕也得功力盡費。
  
  我一聽,人都快嚇尿了,說那可怎么辦?
  
  屈胖三說好在我跟人學過點兒中藥,你在這里待著,我去附近幫你找一找藥材,看看能不能幫你緩解一下病情。
  
  我說你特么不會把我扔在這個鬼地方吧?
  
  屈胖三說哎,這也是個好主意呢。
  
  我一臉郁悶,說你能不能別那么缺德,我感覺自己快要掛了,你就不能不開玩笑么?
  
  屈胖三說行吧,你也別一直想著死死死的,想一想你老婆我嫂子,就會覺得人生多少還是有一些希望的,只不過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還得找一村子,這才能夠給你煮藥——你就在這里躺著,我去外面采藥,并且在附近找一個可以給你養傷的村子,這破地方的外面,我布一法陣,蛇蟲鼠蟻和野獸啥的,基本上進不來……
  
  我說要是人呢?
  
  屈胖三說要有人來,你最后幫忙問一下,看看他們家在哪里,接受重病號不?
  
  說罷,他也知道我等不了太多的時間,便將我扶下躺好,然后在外面折騰了一會兒,隱約間好像就離開了。
  
  屈胖三的離開讓我特別心慌,不過身體上面的疲憊卻一下子涌上了心頭來,迷迷糊糊,人就睡了過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間感覺到有人在叫我,我回頭一看,卻瞧見了一張久未謀面的臉孔,出現在了我的跟前來。
  
  地魔。
  
  自從有了雜毛小道給的符箓,這家伙就基本上沒有出現過了,我雖然已經將地遁術當做了一門保命絕學,但幾乎都快忘記還有這么一個人了。
  
  沒想到此刻他居然又出現了。
  
  而這個家伙的出現,讓我一下子就驚醒了過來,知道自己是在夢中。
  
  我想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掌控能力,心中有些恐懼,不過表面上卻裝作淡定的樣子,說你還敢出現,難道不怕被雜毛小道的雷意鎮壓么?
  
  地魔嘿然而笑,說我若是怕了,又怎敢出現呢?
  
  我說那么你是想完成我們之間的交易么?
  
  地魔說對,我將地煞陷陣傳授于你,而你將身體牢籠打開,讓我離去。
  
  我說這是一拍兩散的好事情,我自然沒有意見,只是你怎么突然間就想通了呢?
  
  地魔嘿嘿笑,說人被囚禁久了,多少也有些向往自由。
  
  我說好,你說吧,我保證決不食言。
  
  這回他居然沒有再唧唧歪歪,而是十分配合地將各種口訣念出,然后跟我講演起了地煞陷陣的諸多奧義來。
  
  這所謂地煞陷陣,其實也是有條件的,最關鍵,就是所謂的“地煞”。
  
  這地煞,并非梁山好漢的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而是一種源自于地下陰氣匯聚的地脈之氣,這種氣息存在于各大山川名勝之中,屬性各異,有屬陽的,那是連同火脈,有屬陰的,那是直通陰屬,各不相同,而這地煞陷陣則是將這些地煞之氣牽引出來,通過一種放大鏡的作用,將其一下子爆發出來,造成天崩地裂的恐怖場景。
  
  這威力,跟地煞的多寡、遠近有關,不過總體來做,只要講究對了訣竅和法門,那威力絕對巨大,是一門絕佳的法門。
  
  我越聽越沉浸入其中,諸多玄妙,紛呈而至腦中,漸漸的,我越來越興奮,越來越激動,覺得掌握了這一門技法,自己的修為絕對能夠躍上一門新臺階……
  
  這般想著,突然間我覺到了一絲不對,整個性子都開始不受控制了,心中頓時就一慌,說你對我做了什么?
  
  地魔剛才一直低著頭在講解,聽到我這么問,這才緩緩抬起了頭來,對我微笑著說道:“你也真是蠢啊,過了這么久,我都快說完了,你才反應過來?”
  
  我焦急地重復說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地魔說也沒有什么,我在傳授你地煞陷陣啊。
  
  我說不可能,為什么我感覺自己不受控制了?
  
  地魔說我講的,是地煞陷陣沒錯,不過這種東西,平日里講給你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你現在的身體陷入崩潰狀態,整個人的精神意志已經降低到了最后的節點,再全心全系地學習這種玄妙無比的法門時,就沒有心思感受到別的什么危險,也才給了我可以趁機而入的機會……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不過卻還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說你難道不怕雜毛小道符箓之上的雷意么?
  
  地魔說怕,怎么不怕?只不過那雷意防備的,是這具身體的副魂而已,而如果我成了你,它又如何會對我造成什么傷害呢?
  
  我說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地魔一臉得意地說道:“小兄弟,你到底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你覺得我這么恨你,勢同水火,如何會毫無芥蒂地傳授地煞陷陣的真諦給你呢?”
  
  我說可是、可是你說的是真的,沒錯啊?
  
  地魔說對,所以說,你太貪婪了,這就是我的機會。
  
  我有些憤怒了,說你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不完成協議,離開我的身體?
  
  他哈哈一笑,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面目猙獰起來,指著我,說當初在黃泉路上的時候,你我若是完成了協定,我必然不會再糾纏于你;而離開黃泉,不管到了哪兒,我都是一頭陰魂不散的鬼靈,根本無法生存于這世間,你認為我還有別的選擇么?你我本來可以相安無事的,全部都是你自己做的孽……
  
  說完,他緩步走向了我,說現如今,你需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大家了——你叫做陸言,對吧?
  
  我說對。
  
  他已經走到了我的跟前來,身子融入了我,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從今以后,我便是陸言,而你,則成為我的心魔吧,等待著有朝一日,我將你煉化掉……”
  
  我沒有再與他爭吵,而是念起了九字真言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而就在這時,夢境消散,我突然間睜開了眼睛來,瞧見有人走進了房間。
  
  不是屈胖三,而是一個依稀臉熟的面孔,他打量著我,先是驚訝,然后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來,說道:“唉?陸言兄弟,你怎么會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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