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 真話,謊言

  從許老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蟲蟲去了東海蓬萊島。
  
  東海蓬萊島是什么地方?
  
  大部分踏入這個江湖的人都能夠說出當年的天下三大修行圣地——東海蓬萊島、天神神池宮,苗疆萬毒窟,然而要說有誰去過的話,江湖上敢說這句話的,人數不會超過一個手掌。
  
  并不是說東海蓬萊島就只有五個人,而是大部分人都是悄不作聲的,絕對不會說出來。
  
  據我所知,我認識的人里面,有且只有一個知道東海蓬萊島。
  
  那就是洛飛雨。
  
  我當時很奇怪,問許老是怎么知道的,他說蟲蟲出發之前,曾經跟他打過了電話,我問她為什么要去東海蓬萊島呢,許老告訴我他也不知道,聽說是遇到了一個人,然后就跟著去了。
  
  我問是什么人,男人還是女人?
  
  許老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我陷入了沉默。
  
  是女人的話也就罷了,若是男人,到底是什么樣魅力的男人,能夠讓蟲蟲心甘情愿地跟隨著他離開呢?
  
  我越想越害怕,不由得就癡了。
  
  沉思了幾秒鐘之后,我決定不逃避現實,而是要去找到蟲蟲問個清楚。
  
  為什么要去東海蓬萊島?
  
  于是我問許老,說東海蓬萊島到底在哪兒,是不是在魯東省煙臺市的那個蓬萊島?
  
  許老笑了,說若我說真是那兒,你會信么?
  
  我搖頭,說不信。
  
  許老說道:“蓬萊島出自于道教傳說中,通天教主的道場碧游宮,便是在那蓬萊島上面,那是一處孤懸海外的仙道,有人說靠近日本,有人說靠近夏威夷,也有人說就在東海之濱——至于在哪里,反正我不知道。”
  
  我聽到,人一下子就郁悶了,說你知道有誰知曉么?
  
  許老猶豫了一下,說有兩人。
  
  我說是誰?
  
  許老說其中一人,名叫做陶晉鴻,你可曉得?
  
  我說他老人家是茅山宗前代的掌教真人,聽說后來入了天山,成就山神之尊,且說我見不到,就算是見到了,人家也不會給我面子。
  
  許老說陶晉鴻曾經跟東海蓬萊島的海公主有過感情瓜葛,說不定知道在哪兒——不過我覺得你我都沒有那個面子。
  
  我說另外一人呢?
  
  許老說另外一人,是我的敵人,名叫尚正桐。
  
  我說聽著耳熟,您繼續。
  
  許老咳了咳嗓子,說這個尚正桐呢,在解放前,曾經是國府第一高手,后來蔣兵敗之后,退守臺灣,他也跟著離開了去,現如今隱居在寶島花蓮眷村之中,聽說還沒死——這人據說也知道東海蓬萊島的消息。
  
  我說我聽過國服第一卡牌,國服第一德萊文,沒聽說過國府第一高手……
  
  許老嘆了一口氣,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沒見識——國府是解放前中央政府召集高手而成的府院,因以國術聞名,故稱國府,而這尚正桐出身于浙東大家,名門之后,乃當時的不世英才,只可惜投錯了對象,最終喬遷寶島。我當年參加革命,曾與他交過手,輸了,后來老王將他打敗,所以說是敵人……
  
  我說老王是誰?
  
  許老說宗教總局的第一人局長,王紅旗,你不認識的。
  
  我點了點頭,說老爺子,還有沒有別的提示?
  
  許老雙手一攤,說話我已經給你說清楚了,日后不管你跟蟲蟲之間出現什么問題,都別怪在我身上來,知道不?
  
  我都快要哭了,說老爺子你別這樣啊,我橫不能去找尚正桐問東海蓬萊島的消息吧?
  
  許老說怎么,你不敢?
  
  我摸著額頭,打量了一會兒,又打量了一會兒屈胖三,突然問道:“大人,你碰我去不?”
  
  屈胖三伸了一個懶腰,說我累了,歇段時間再說吧。
  
  我說別啊,你這一歇,要萬一蟲蟲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辦啊?
  
  屈胖三說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兒,你去了也沒啥用啊?
  
  我說怎么沒用?現如今我好歹也有幾分與高手拼命的手段了,你可不能看不起我,小心一不留神,就給我陰了去。
  
  屈胖三抱著胳膊,說我去了,能有什么好處?
  
  好處?
  
  我猶豫了一下,趕忙說道:“好處當然有了,比如、比如……”
  
  屈胖三一攤雙手,說你看吧,不去、不去。
  
  我想起以前工作的時候,沒事看過的幾集《康熙來了》,趕忙說道:“對了,我可以帶你去寶島吃好吃的,你知道么,寶島的夜市有各種各樣的小吃,什么鹵肉飯、蚵仔煎、擔仔面、甜不辣、士林大香腸、棺材飯、燒仙草、彰化肉圓、咸酥雞……”
  
  屈胖三流著口水,說別說了,別說了!
  
  我繼續說道:“鳳梨酥、牛軋糖、寶島鐵蛋、紅蔥酥……”
  
  屈胖三舉手,無力地說道:“我去!”
  
  我興高采烈,說說真的?
  
  屈胖三說你丫的說的這么開心,我肚子卻鬧起了江山來,若是不能吃到,只怕我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不過你得保證,剛才說的那一堆東西,到了寶島,都得買給我吃。
  
  我說這個沒問題。
  
  屈胖三點頭,說行了,休息一晚,明天出發。
  
  我說干嘛明天啊,今天就走。
  
  屈胖三呸了我一口,說你神經病啊,又不是趕去投胎,你給我滾回家去,孝順一下你老娘,明天我們出發。
  
  看起來他是跟許老有些話兒要說,我便不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于是出門離開。
  
  這回有了地遁術,我倒也用不著騎乘別的工具,于是一路遁走,那直線距離并不算遠,故而走走停停,半個小時就回到了家里。
  
  對于我的突然回歸,母親表現得十分高興,馬上打電話,叫在鎮子里趕場的父親多割了兩斤肉回來,還叫買一斤排骨。
  
  她今天給我做排骨燉土豆吃。
  
  不過讓我感覺到有些意外的,是她并沒有問我這次去辦的事情順利不。
  
  畢竟我當初離開兒的時候,是說幫那馬局長處理一件事情,如果成功的話,他就會出面,幫我特招進公安局里面去當警察。
  
  結果我這次回來,他一句話都沒有提。
  
  一開始我還沒有怎么注意,等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母親也沒有嘮叨這事兒,跟沒有老生常談地問及我的感情問題,我頓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不是忘記了,而是根本不想提起來。
  
  席間她幾次欲言又止,我問她干嘛,她都沒有說話,說沒什么。
  
  一直到我晚上洗過澡之后,回房睡覺,這時已經是夜里十一點鐘的時候了,母親敲響了我房間的門,問我睡著了沒有。
  
  我開門,說啥事?
  
  母親指著旁邊的父親,說你去院子門口站著,別讓人進來。
  
  父親老實,點頭離開,而他走了不久之后,母親低聲說道:“媽有件事情要跟你講,不過這事兒你得跟我保證,一定要爛在肚子里,別跟任何人說起,知道么?”
  
  我瞧她說得嚴重,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媽,你講。
  
  母親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后遞了一本存折給我,我訝異,說你這是干嘛?
  
  我把存折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就愣住了。
  
  里面有一百萬。
  
  看到這一連串的0,我抬頭看向了母親,說這怎么回事?
  
  父母那兒到底有多少積蓄,我雖然從來沒有問過,但卻也知道老兩口這么多年來,也沒有存下什么錢,這一百萬,對于他們兩個來說,這輩子都弄不來的。
  
  母親舔了舔發干的嘴唇,低聲說道:“你哥哥來過了。”
  
  我一愣,說啊?
  
  母親以為我沒有聽清楚,說你哥陸默回來過了,就在一個星期之前。
  
  我雙目圓睜,伸手抓住了我母親的肩膀,說你說真的?
  
  母親指著存折,說這錢就是他給的。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小心翼翼地問道:“他都說了些什么?”
  
  母親告訴我,說我哥回來過一趟,看了她和父親,期間還問了家里的存折號碼,又打聽了一下家里這幾年來的事情,然后連一夜都沒有歇,就離開了,結果回頭兩天,我父親那存折去信用社取錢的時候,一查,自己個兒也嚇了一大跳。
  
  我說他沒說自己這么多年都干嘛去了么?
  
  母親說他講了。
  
  我說干嘛呢?
  
  母親說:“他說他的確去了那個外國,后來碰到了一個老板,就跟著老板一起跑生意,結果有一回出海,老板給海盜弄死了,他卻流落荒島,遇到一個人,跟那人學了些本事,后來又碰到國家大使館的人,本來想回國,結果被招募到部隊里面去了——他說他現在是國家秘密部隊的人員,這一次是偷偷回家的,不準我們告訴別人……”
  
  我一臉詫異,說這些都是他告訴你的?
  
  母親點頭,說對,他說他現在的工作特別危險,我問他能不能不干了,咱在家安安穩穩的,他說不行,都簽了合同的,如果不干了,就得以叛國罪論處,我一聽,想著還是算了吧,那天要是能夠調回國內了,說不定能夠當一大官兒呢……
  
  瞧見母親滿臉憧憬的樣子,我一下子就猶豫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我大哥陸默,他極有可能是一個正在被通緝的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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