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逆轉,蓬萊

  海面之上,一片迷霧朦朧,甲板上伸手不見五指,船也停住了。

  我問阿樂怎么回事,他告訴我,說已經到了無相海,這一帶是東海蓬萊島的海域,洋流回避,空間扭曲,沒有入口的話,是不可能進入其中的。

  聽到這話兒,我知道基本上算是擺脫了“海上絲綢之路”的威脅。

  那幫人如果真的個個都是海獸精怪出身,對于我們這個船的威脅還是蠻大的,不但如此,在水里面,我們可是并無太多的反抗能力,只有任人拿捏。

  好在屈胖三的手段厲害,方才使得那幫人不敢靠近,隨后對方登船被殺,這才免去了一場禍患。

  我說入口在哪里?

  阿樂擺弄著一羅盤,沒有回我的話,這時老彭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結果阿樂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沖著我們說道:“吵什么,沒看到我在弄?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也是第一次來……”

  屈胖三翻了一下白眼,說算方位這事兒,你不如找我?

  自從屈胖三昨天將海上絲綢之路的那幫人給弄倒之后,阿樂便知道這熊孩子不是一般人物,但聽到這話兒,忍不住嘲諷道:“嗬,你還懂這個?”

  屈胖三大喇喇地說道:“反正比你懂。”

  阿樂此刻是毫無頭緒,聽到屈胖三的話語,便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左坤右乾,六畫之象,前三右四……”

  他嘀嘀咕咕說了一陣,生怕我們知曉。

  屈胖三皺著眉頭聽完之后,跟他核對了兩處地方,便哈哈一笑,說我說怎么走不動路了,你這是直接撞人家墻上了,滿舵往左,直走兩百米然后右轉……

  聽到屈胖三的招呼,阿樂有些不信,說你確定?

  屈胖三大包大攬地說道:“這點兒小伎倆,能夠瞞得了幾人?簡單簡單,現在開始,老子來帶路,走你。”

  他的滿滿自信讓阿樂不自覺地選擇了相信他,于是按照他的指點,開始行船。

  如此行了半個多鐘,前面的濃霧居然淡了幾分,阿樂對了一下洋流,有些激動地說道:“啊,好像對路。”

  屈胖三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說道:“信大人,得永生。繼續,往左邊行兩里路,然后徑直往前,就能夠抵達了——如果你告訴我的卦象沒錯的話……”

  阿樂說自然沒錯。

  如此又行了一段路程,前方突然一陣水浪翻涌,除了阿樂,我們都涌到了船頭來,瞧見前方不遠處,居然出現了一頭巨大的鯨魚,那鯨魚巨大,光露出海面的那腦袋都有一小房子那般大。

  而在鯨魚的頭頂處,則站立著一人。

  那人手中抓著一根巨大的漁叉,沖著我們這邊喊道:“來船止步,報上名來。”

  聽到這動靜,阿樂也跑了出來,瞇眼望著對方,然后大聲喊道:“閣下是誰?”

  那人驕傲地昂著頭,大聲說道:“我乃東海蓬萊島的巡海人,你們是誰?”

  阿樂之前受過一次騙,長了些記性,瞇眼瞄了一下對方,感覺到在這無相海的腹地,應該不會有冒名頂替的人,這才開口說了同樣的一套說辭,那人聽到了說既然是上一代海公主的客人,那便隨我來吧。

  說罷,他往水里面猛然一沉,仿佛轉身,緊接著他身下的那頭鯨魚陡然躍起,整個兒懸在了那海面之上。

  這頭鯨魚,整整有七八丈長,簡直就是一頭巨獸。

  我們隨著那巡海人往前走,屈胖三在旁邊瞇眼瞧著,行了一段路程之后,他點頭說道:“路是沒錯,這人應該不是假的。”

  如此又行了一刻多鐘,前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寬闊,差不多有一百多米的空處,巡海人回過頭來,沖著我們大笑,說若是有膽,隨我往前沖去。

  話音剛落,那鯨魚突然噴出了幾道噴泉,足足有幾十米高,然后尾巴猛然一拍,整個兒就直接跳入了那巨大的漩渦之中去,隱沒其間。那場景瞧得人一陣駭然,老彭緊張地抓著我的手,然后對阿樂說道:“這里莫不是陷阱?”

  阿樂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然后說道:“這里是海渦輪,也是東海蓬萊島的門戶所在,過了這里,就到了東海蓬萊島了。”

  說罷,他開動馬力,然后朝著前方的漩渦加速前進。

  眼看著即將沖入了中空的巨大漩渦,所有人都為之緊張,即便是十分篤定的阿樂,也是緊緊把著舵,呼吸急促。

  當機帆船離開海面,騰空而起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騰然而起。

  我感覺前方好像有一道屏障,突破之后,整個人天旋地轉,一陣顛倒,而下一秒,感覺世界仿佛倒轉了過來。

  我使勁兒搖了一下頭,努力適應了一下這種上下顛倒的逆轉,方才漸漸緩過氣來,抬頭一看,卻見船依舊航行于平靜的海面之上,而在前方不遠處,則有一個巨大的島嶼。

  從我們這邊,能夠瞧見巨大的海岸線,綿延的沙灘,而在正前方的幾海里之外,是一個很大的港口,上面停滿了船只。

  再往更深處望去,卻見到有亭臺樓閣,各式帶著古代風格的建筑。

  遙遙望去,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唐宋年代。

  穿越了一般。

  我們看得心馳神移,而這時船的旁邊卻是一陣涌動,緊接著傳來了剛才那巡海人的聲音:“嘿,船上可有領頭人,出來一下。”

  阿樂趕緊帶著我們走到了甲板上,瞧見那鯨魚就在我們的帆船旁邊,并行而立,而那個巡海人一個縱身,卻是跳到了我們的甲板上來。

  這是一個體格健碩的青年,他的手臂十分長,幾乎能夠到膝蓋,簡單的麻布衣服,皮膚黝黑,一頭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身后。

  對方上船之后,先是帶著好奇的目光,左右打量了一下我們的船,然后說道:“我們這兒杜絕用電,你們的船估計動不了了,我讓阿土牽引你們靠岸;不過在此之前,我可以先檢查一下你們這兒的船艙么?”

  這回人家是正主,我們都不敢拒絕,說好,隨意。

  話是這么說,不過我們還是陪著一起。

  那人現在甲板上打量了一下,然后又進了船艙,發現里面居然有兩副裹尸袋,還綁著兩人,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

  那兒有一把短刀,他盯著我們,說這是什么情況?

  阿樂慌忙上前解釋,說這兩個死者是我們的船員,而這兩個被綁著的,是海上的強盜——我們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冒充蓬萊島的巡海人,殺死了我們的人……

  那人的臉色依舊嚴肅,說冒充我?他們是什么人?

  阿樂語塞,而這時我接著說道:“這兩人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人,另外還有兩個,被我們自衛殺死了,尸體拋進了海里,至于這兩個,是我們的船員,準備將其帶回家的……”

  “海上絲綢之路?”

  巡海人似乎相信了我們的說辭,憤憤地說道:“這幫臭蟲,簡直是越來越過分了——回頭我得跟長老會稟報一下,再這樣下去,我們東海蓬萊島的名聲就都給敗光了!”

  他顯得有些義憤填膺,而回過神來,他跟我們說道:“在蓬萊島,不能私人監禁,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我建議你們靠岸之后,把事情跟接待官講清楚之后,將這兩人給移送到蓬萊島的巡防營里去。”

  我連忙點頭,說入鄉隨俗,自當如此。

  我們友好而恭順的態度讓巡海人十分滿意,他又巡視了一圈,然后對我們說道:“我還有巡海職責,具體的事情,靠岸之后,會有接待官跟你們接洽,一應事宜,問他就是了。”

  說罷,他在我們的船頭綁了一根繩子,騰空一躍,跨越了近十米,回到了那頭鯨魚頭頂上。

  鯨魚往前一挺,拖著我們前行。

  我打量著周遭,回憶起剛才跳入漩渦之時那種天地顛倒的場景,忍不住問屈胖三,說這兒到底怎么回事,你剛才感覺到了沒有?

  屈胖三點頭,說難怪世人找尋不到東海蓬萊島,原來這兒居然是在水底之下。

  我一愣,說怎么會?

  屈胖三撇了一下嘴,說不過是逆轉大陣,洞天福地的手段而已,這事兒在上古大能那兒,并不算什么,只不過在這末法時代,覺得稀奇而已,你可得給我撐住了,別讓人家覺得咱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小角色。

  我倒是無所謂,說我本來就是個小人物。

  船一路前行,隨著鯨魚而動,十分鐘左右,來到了那港口處,鯨魚沒有入港,而是沉入水底,然后將我們拱到了跟前來。

  巡海人待我們入港,騎著鯨魚離開,還朝著我們友好揮手,我心中一動,拱手問道:“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

  那人倒也爽朗,報上姓名:“吾乃歐陽發朝。”

  我在心中記住,而這時有人在碼頭招呼,朗聲說道:“在下是蓬萊島的接待官歐陽茉莉,不知道能否登船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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