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十五章 蟲醒,脫身

  我感覺氣血翻騰不定,兩眼一黑,人便直接昏倒了過去。

  一切來得是那般的突然,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旁邊屈胖三的情況。

  等我再一次恢復意識來的時候,感覺到全身被冰冷的金屬給束縛住,然后身上纏著某種繩索,壓制著我的修為勁力,而我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是懸空而立的,人在半空中給吊著,十分難受。

  而在我的身下,似乎是水池,因為我聽到了翻滾的水聲。

  到底怎么回事?

  是那個青玫算計我們,還是那個什么驪風長老在耍弄詭計?

  不應該啊,我們過這碧游宮里面來,西門王家的老管家琴叔是知道的,而如果對方要謀算我和屈胖三的話,必然得面對著王新鳳的怒火。

  依照洛小北母親在蓬萊島的地位來看,沒有人會愿意背負這樣的名聲啊?

  那么不是驪風長老,又是誰呢?

  是誰在那茶里面下了毒,將我們給請入甕中呢?

  我滿腦子的疑問,而這時聽到旁邊不遠處有人低聲說道:“哎,你看那人剛才動了一下,是不是醒過來了?”

  我一聽,趕忙眼觀鼻鼻觀心,讓自己迅速進入一種沉靜的狀態中去。

  因為我的收斂,另外一人觀察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怎么可能,師父配制的離魂落可比那蒙汗藥的效果要好百倍,就算是一頭牛,沾了一點兒,都得昏迷個三天五宿的,他們那么大的劑量,睡個十天八天的都不是問題——師父叫我們兩人過來看著,就是注意一下,特別是那孩子,要萬一撐不住了,得給補充點兒能量。”

  一開始說話的那人似乎也在打量著我,許久之后,他才笑了笑,說許是我看錯了吧。

  說罷,他突然問道:“洪師兄,你說師父為什么要拿捏這兩人啊?我聽說他們倆雖然剛到蓬萊島,不過關系挺硬的,不但很受騎鯨者歐陽發朝和驪風娘娘的賞識,而且跟西門王家的二小姐關系十分不錯……”

  那洪師兄冷笑道:“不錯又怎樣,誰叫他惹到師父了呢?”

  那人問怎么就惹到師父了?我聽他老人家的口氣,似乎都沒見過這兩人啊?

  洪師兄說說起來也不是惹到師傅了,而是惹到師父的外援了——哎,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也別問,它不是我們所能夠參與的,咱干好自個兒的事情就夠了。

  那人還是有些不甘心,說這兩人的風評其實挺好,聽說他們瞧見一小女孩兒沒錢買東西,便讓人唱了一首歌,當做報酬——這事兒外面都傳瘋了,宮里面好多娘娘心軟,聽到了都忍不住伸手稱贊呢,我們這回將兩人給捉了,還是借著驪風娘娘的名頭,回頭指不定惹上許多麻煩呢……

  洪師兄聽到這話兒,頓時就來了火氣,說小六子你是不想待這兒了對吧?這事兒是你議論得著的么?

  小六子連道不敢。

  洪師兄說我告訴你,師父早有對策,這叫做陸言的,昨個兒剛剛跟琉球那小子打了一架,到時候我們栽贓到趕海大長老那里去就行了。

  啊?

  小六子一聽,說怪我多擔心了,原來師父這里還有后手呢。

  洪師兄說那是,咱師父號稱深海老狐,謀算無雙,只要他的大計得當,到時候這東海蓬萊島便能夠一掃那陰柔之氣,由咱男人翻身做主了。

  兩人低語一陣,又恢復平靜,而我的心中卻生出了許多驚駭來。

  原來這蓬萊島碧游宮中,并非一片和平。

  難怪那歐陽茉莉當初會說出那么多的話語來,這宮內斗爭是早就有了伏筆的。

  難不成我們會成為其中的導火線?

  我一直保持低頻率的狀態,感覺到兩人在這兒待了半個多小時之后,有人在前面叫喊一聲,他們便離開了去,我這才睜開了眼睛來,打量周遭。

  此處一片昏暗,不過在我的火眼加持下,能夠瞧見是一個空間狹窄的水牢。

  這水牢也就半個籃球場一般大小,我和屈胖三兩人都給那鐵鎖鏈吊在了半空中,手腳被捆住,離下方的水潭差不離有一米左右的距離。

  讓人驚駭的,是這水潭之下,居然有許多翻滾不休的魚類,這些魚并不大,也就成人巴掌大小,不過腦袋幾乎占據了身子的大半,即便是黑暗中,露出來那充滿咬合力的牙齒也十分嚇人。

  食人魚。

  這絕對是食人魚,可以想象,如果稍微不注意,人落入其中,估計就不會留下一塊好肉。

  果真是個充滿絕望的地方。

  而更讓我郁悶的,是那勞什子離魂落的藥效并沒有退去,郁積在了我的心口處,使得我渾身乏力,昏昏沉沉,而困在我身上的那繩子又隱隱散發著強大的遏制力,讓我根本就生不出太多的勁力來。

  這一下可慘了,我覺得自己就像案板上面的肥肉,任人宰割。

  兩人看守了許久,有人過來叫飯,這才換了班,而我旁邊的屈胖三則一直都處于沉睡之中,顯然是中的藥效太深。

  這期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連屈胖三都給麻翻了醒不來的迷藥,為什么我會這么快就能夠醒過來?

  此刻的我已經差不多弄清楚了時間,這會兒應該是當天的夜里,而我其實應該是在傍晚時分就醒了過來,昏睡過去并沒有幾個小時。

  之所以如此,我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是我體內的聚血蠱在起了作用。

  不過說起聚血蠱,自從上次吃了魔羅心臟之后,它就一直沉睡,沒有醒過來,難道準備就這樣昏睡下去?

  我想起那兩人的對話,知道對方對我們并無好心。

  雖然不至于現在就斬殺我們,但絕對會讓我們吃很多的苦頭,而更加讓我痛苦的,是屈胖三這家伙一直都在昏迷,這使得一直都比較依賴他的我有些彷徨不定,不知道如何是好。

  思前想后,我覺得現如今唯一能夠救我們的,應該就只有小紅了。

  一線生機。

  醒來吧……

  我在心底里一直默默呼喚著,期待著奇跡發生,然而一直到了下半夜,它都沒有任何動靜。

  一如這一段時間以來的樣子。

  而就在我陷入絕望了的時候,突然間我的心頭一動,有一股意志從我的心底里浮現出來。

  它醒了。

  小紅醒了,然后將思維迅速蔓延開來,這情況讓我陷入狂喜之中,不過很快就穩定下了情緒來。

  現在不是歡呼的時候,因為我正處于別人的監視之中,稍微一點兒大意,就會前功盡棄。

  調節好了情緒,我開始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

  現在估計是凌晨四五點鐘,也就是俗話中那黎明前的黑暗,也是人體最為困倦的時候,而得益于對離魂落強大功效的信心,看守的人并不算嚴。

  那兩個人在不遠處的凳子上坐著,不知不覺就合上了眼去。

  睡著了。

  我沒有猶豫,直接與小紅溝通,讓它幫忙將那兩人給我弄昏迷去。

  聽到我的話,小紅從我的身體里浮現了出來。

  許久未見,小紅卻已經不是我之前所瞧見的那水母模樣,在最中間的地方,居然長出了一坨肉乎乎的玩意兒來。

  而那坨像拇指一般的肉瘤綠幽幽的,看著其實挺惡心的。

  不過雖然外表不咋樣,但小紅給我的感覺,仿佛變得厲害了一些,它宛如利箭一般飛向了對方,然后陡然落下,伸出了十八根觸須來,包住了其中一人的臉。

  那人身子抖了兩下,便再無動靜。

  而旁邊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睜開了眼睛來,朝旁邊一看,卻不料小紅張開了身子,又蓋在了那人的臉上去。

  啊……

  那人似乎想要叫喊,結果卻都給塞進了肚子里。

  小紅處理完了這兩人之后,叼來了四把鑰匙,晃晃悠悠地過來,給我的手腳都解了扣,唯有那繩索將我給死死綁住,讓我動彈不得。

  這繩索有古怪,能夠限制人的修為發揮。

  小紅感受到了我焦急的心情,趕忙包住了其中的一段,那肉瘤子張開,居然出現了一排細密的牙齒來。

  它用牙齒將這繩子給咬斷,力量一下子就回到了我的身體里來。

  接下來我沒有耽擱,將屈胖三救下,然后抓著這鐵鏈,一晃一蕩,跳到了那邊水潭邊的平臺上,左右一看,并沒有找到我們隨身的東西。

  不知道給誰摸走了。

  我別的不管,將屈胖三平躺在地上,先是呼喊了幾聲,發覺沒有效果,然后讓小紅親自上,幫他將那毒性給吸出來。

  如此弄了幾分鐘,屈胖三伸了一個懶腰,施施然地唱和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說別裝波伊了,趕緊醒來,咱們有大麻煩了。

  屈胖三睜開眼睛,瞧見周遭景物,不由得一愣,說什么情況?

  我將之前聽到的種種事情說出,屈胖三眼珠子一轉,喊道:“不好,這個什么深海老狐,估計就是那海上絲綢之路和輪回在蓬萊島的奧援,咱們是中了他們的算計了……”

  正說著,突然間左邊的出口處,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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