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十章 大人,破陣

  兩人蹲在寒潭邊,一籌莫展,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曉得這寒潭之水,可與那傳說中的弱水一般,飛鳥不渡,有著巨大的吸力,不管什么東西在上方飄過,都會落入其中,最后被弱水刷去神識,最終身死魂消了去。

  所謂弱水,便是說水弱不能載舟的意思。

  也是蘇軾《金山妙高臺》中描述的“蓬萊不可到,弱水三萬里”的由來。

  兩人蹲了足有一刻鐘,那屈胖三卻豁然站了起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向某個地方祈禱著什么。

  我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么,但話語一落,突然間空間陡然一震,那白茫茫的水潭之上,居然出現了一朵又一朵的蓮花。

  那蓮花宛如高臺,隱隱散發功德之光,一直蔓延到了那邊的盡頭去。

  我心中詫異,說這是什么?

  屈胖三得意一笑,說我道碧游宮是用了什么手段過去的呢,原來是模仿傳說中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蓮臺作了橋——世間事,居然這般奇妙,我當真還是孤陋寡聞了一些。

  感慨過后,他催促我道:“這蓮臺并非真品,凝聚不了多久身形,趕緊過去,免得消失。”

  說罷,他率先跳上了那蓮臺,然后往前跑去。

  雖然是跑,但弱水之上,有著巨大的吸力,即便是有著那冒牌十二品功德蓮臺支撐,屈胖三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有點兒像是那一格一格的慢動作。

  我聽他吩咐,不敢猶豫,也跟著一起上了那蓮臺,一路往前走。

  沒曾想這一上蓮臺,整個人頓時就往下一沉,感覺有無邊巨力在把我往下放拉扯,我嚇了一大跳,咬著牙、拼了命地往前走去,如此行了幾步,突然間感覺身后一空,回過頭去,發現那十二功德蓮臺居然一個接著一個的消散了去。

  而瞧那速度,沒一會兒便輪到了我的這邊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不得不鼓蕩起全身的修為,強行向前,然而即便如此,也是腳步沉重,那短短百米距離,就仿佛遠在天邊一般。

  屈胖三瞧見我這邊無比艱難,慌忙回來拉我,結果手一相交,他詫異地說道:“我擦,你怎么這么重?”

  繼而他就明白了,說我懂了,你身體里面的那蠱蟲,也算是一份。

  呃,如此說來,不就是兩份重量?

  這弱水之上的吸力,它不是以身高體重為衡量單位,而是一人一力,故而方才會這般困難,眼看著身后的蓮臺即將消失,就要到了我們這邊,屈胖三大叫道:“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深吸一口氣,心境平靜了下來,然后與小紅溝通。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痛苦,小紅這邊也涌現出了一股巨力來,它將傾軋在我身上的力道自己給承受了去。

  如此這般,我如釋重負,與屈胖三連滾帶爬地來到了對岸。

  那陷空洞門口第一關的弱水潭,已然讓我和屈胖三精疲力竭,躺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我不斷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心率,而這個時候,我發現身上的那冰絲斗篷,居然已經沒有了隱形的功效。

  我這邊發愣,屈胖三卻說道:“這玩意便是在弱水之中淬煉的,剛才那一下,功效已經被全數抽取了去,沒有用了。”

  我有些不舍,說那可怎么給洛飛雨交代啊?

  這東西是我們不問而取的,而且又如此貴重,此刻損壞,實在郁悶,更何況我們進入陷空洞,還有無數法陣難關,以及守陣人,當真是讓人頭疼。

  屈胖三過來拉我,說先別想這種屁事兒,神女宮那邊,可以直視這兒,現如今冰絲斗篷沒了效果,我們再在此處停留,若是被人瞧見了,麻煩可就大了——先進去再說。

  他拉著我,來到了那陷空洞門口處。

  說是門口,其實就是一整塊山壁,上面刻著各種復雜繁復的上古符文,屈胖三瞄了一眼,然后伸手按在了一塊白色的山壁之上,口中輕聲喝道:“芝麻開門……”

  我忍不住吐槽,說你特么這是在逗我呢?

  沒想到話語剛說完,一道白光閃耀,屈胖三消失無蹤了去,看得我驚詫無比,左右打量一番,小心翼翼地走到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蹲下來,手放上面,也喊道:“芝麻開門、芝麻開門,芝麻開門……”

  喊了三遍,一點兒用都沒有,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山壁里伸出一只手來,不屑地說道:“開你妹啊,進來。”

  我被屈胖三一拽,感覺身子一抖,整個神魂都有些漂浮。

  我眼前一花,下一秒,居然來到了一個除了腳下盡是青磚之外、遍地白光的地方。

  我四處望去,發現除了腳下三五米的地方之外,其余的四周都是一片柔和的光芒,仿佛仙境。

  我又是緊張又是驚訝,抓著屈胖三的手,說這是哪兒?

  屈胖三左右打量著,突然間笑了起來,說我以為陷空洞是個什么狗屁圣地呢,原來倒是故地重游了……

  我心中更是驚訝,說你還來過這兒?

  屈胖三點頭又搖頭,說這兒應該是大千世界與小千世界的連接點,同樣的情況,我在別的地方也是有見過的,一樣的構造、一樣的道理,沒事兒,你跟著我走就是了。

  他回過神來,伸手將我給拉住。

  按理說屈胖三平日里是最不喜歡這種手拉手、黏黏糊糊的樣子,不過在這個一片古怪的地方,他說得輕松,但心中還是有幾分敬畏之意,緩步上前,走一步,斟酌一會兒,顯得十分謹慎。

  這情況跟之前上山、解除禁制是一個道理,面對著一種全新的體系,他需要耗費大量的精神去研究,甚至連跟我說話的精力都沒有。

  我一開始的時候,還嘗試著用自己學過的算學卦術一起幫忙分析,結果忙活了一會兒,才發現讓一個才學過加減算數的幼兒園小朋友去解決巴德哥赫猜,是一件多么難為人的事情。

  我趁著腦袋還沒有炸裂開,守住了神臺,深吸一口氣,不敢再繼續。

  既然有屈胖三動腦筋,我還是當一個看客就行了。

  如此不知道走了幾個小時,一路上不斷有風雷水火纏繞,各種兇險,不足而敘,而我們終于來到了一道門前,身后依然是柔和的白光,而那門之后,卻站著一個巨人。

  那巨人提著一把斧子,周遭一片混沌,他便這般舉著,高高揚起,卻仿佛凝固了一般。

  瞧見這情況,我下意識地低聲喊道:“盤古開天劈地?”

  屈胖三苦笑一聲,說那斧頭開的不是天,劈的也不是地,不過我們若是進了門里去,那斧頭劈的,便是你我的頭顱。

  我驚詫萬分,說那巨人便是陷空洞中的守門人呢?

  屈胖三說那不過是一具法相而已,不過說起來,這一次當真讓我驚訝啊,沒想到這個被眾神拋棄了的廢土世界,居然還有這般的地方,我真的很好奇,陷空洞的盡頭,到底又是什么地方呢?

  我聽不懂屈胖三說的話,也不敢多想,只是問道:“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呢?”

  屈胖三微微一笑,說你先進去。

  我下意識地往后面一縮,說我擦,你不是說我一進去,那大個子就要拿斧子劈死我么?

  屈胖三說他劈你,你不會躲?

  我說毛線,這家伙一看就頂厲害的,我能躲得開?

  屈胖三瞇著眼睛,說你特么黏黏糊糊的,到底進不進?不進我們回去了。

  我聽他準備罷工,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說別啊,再想想辦法?

  屈胖三說又想見美人,又不肯豁出性命,你到底是咋想的呢?當真以為這世間會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我被他一激,心中憤慨,說得了,死了也就死了,艸……

  我沒有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箭步朝著那門里走去,剛一進入,突然間周邊祥云滾滾,一道鋪天蓋地的勁風就從我腦袋上,從上而下的砸落而來。

  我抬頭一看,這才發現那巨人不知道有多幾千米高,就連斧刃都寬闊得如同一座巨山。

  這簡直就不是人所能夠抵擋的。

  這世間,真的有神?

  我的心思大亂,眼看著那山峰一般的巨斧就要砸落在我的腦袋上來,我下意識地大叫一聲,然后準備地遁,卻感覺自己身子被一股龐大的氣息鎖定,根本就動彈不得。

  我耳邊盡是一陣粗豪而恢宏的聲音:“哪里來的蒼蠅,去死吧……”

  蒼蠅?

  大個兒,你還真的看得起我,在您面前,我特么就是一細菌啊?

  就在我等待死亡的那一刻,突然間萬千景象驟然消失,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小道來,屈胖三的聲音在我耳邊陡然響起:“你快去,我幫你撐五分鐘。”

  我心中一動,不由自主地往前跑去,順著那小道向前,走了十幾秒鐘,突然間周遭一空。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間出現在了一個黑乎乎的地方來,正猶豫間,腳底下突然間出現了億萬星河,無數星辰、星云旋轉,千般璀璨,萬般宏光。

  我看得入迷,而正在此時,卻聽到有人在我身后驚訝地喊道:“陸言?你怎么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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