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十八章 氣度,尋仇

  敲悶棍。

  屈胖三分析得并不錯,這老頭子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維持法陣之上,所以并沒有能夠防備得住這突然的偷襲。

  這家伙一棒子將人家給砸暈了之后,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前面來,仔細打量一番之后,吸了一口涼氣,說好家伙蓬萊島當真是群英薈萃啊,這老頭子的修為絕高,要不是被法陣牽制住,我們兩個加到一起來,再乘以兩倍,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屈胖三一向狂妄自大,能夠從他嘴里說出這樣的話語來,顯然是對這老頭子十分忌憚。

  不過蓬萊島碧游宮中,陰盛陽衰,這老頭子到底什么身份呢?

  我心中疑惑,而屈胖三則滿世界地翻找東西,我瞧見他放著破陣的那陣圖不管,而是四處搜尋,有些驚詫,說你干嘛?

  屈胖三哭喪著臉說道:“這回咱可惹了大麻煩,我得給他寫個條子道歉,要不然老家伙真的發起火來,非要追殺咱的話,我們連這島都未必能夠出得了,更何況是潛伏在這里,給趙公明找麻煩?”

  我說他竟有這么厲害?

  屈胖三臉色陰沉,說東海蓬萊島,這偌大碧游宮中,若論實力,此人當排第一。

  我擦!?

  聽到這話語,我忍不住叫出了聲來,說你是怎么確認的?

  屈胖三說直覺。

  我撇了一下嘴,說三兒,不是我不信任你,但這事兒實在是有些太古怪了,這老頭兒啥事都沒有做,直接給你來了這么一板磚,人就昏倒了,然后你告訴我,說人是東海蓬萊島、碧游宮中的第一高手,言下之意,就是說那第一高手在你面前,走不過一招?這樣變著法子的夸自己,實在是太無恥了一點……

  屈胖三說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么?

  我點頭,說嗯,是的。

  屈胖三氣得直翻白眼,說我告訴你吧,這家伙在一心三用,一邊操控桃花林大陣,一邊在入定感悟,一邊還分神過來應付你我,這等手段,已經夠駭人聽聞了,他若是動了嗔怒,想要拿捏你我的話,我們如何能夠逃脫?

  這家伙對于境界的理解,遠遠高出于我,他說這老頭兒厲害,那就厲害了。

  我瞧見屈胖三找來了筆墨,然后歪歪扭扭地寫道:“對不起哈,對于剛才的偷襲我們表示很抱歉,不過我們真的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不敢冒犯前輩——碧游宮中多奸妄,我們兄弟二人不過是被奸人所誣陷,方才會如此狼狽,這情形想必前輩也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頭,所以您放心,我們日后定然幫忙,把這幫家伙給對付了去,讓您心情好一些,也彌補晚輩的冒犯之意……”

  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寫完了這條子,我看了一遍,說既然這么牛,你又不確定他是否會原諒咱們,此刻他昏迷在地,不如……

  我將手往脖子處一抹,比了這么一個手勢。

  屈胖三倒抽了一口涼氣,看了我一眼,說咦,沒看出來啊,陸言你丫的居然這么心黑手辣?

  我說你覺得可行不?

  屈胖三翻了一下白眼,說可行你妹啊,人東海蓬萊島怎么著也是修行三大圣地,雖然這些年名聲不顯,但至少也是江湖正統,人攔著咱們逃命,我們不得已而為之,已經算是大不敬了,你還想著將人給殺了,真想惹上碧游宮這大敵不成?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說你剛才敲悶棍的時候,可沒有這般善良。

  屈胖三沉吟道:“此一時彼一時也……”

  說罷,他伸手抓向了那懸在半空中的桃花林陣圖,在那虛妄的空間之中,雙手不斷撥弄,仿佛在繡花一般。

  如此搞了幾分鐘,屈胖三一蹦而起,說我明白了,精妙,果然精妙啊,這東海蓬萊島中,沒想到會有這般厲害的法子,這可比那陷空洞要厲害千百倍了……

  我不管他的欣喜,只關心一件事情,說怎么樣,我們可以離開了么?

  屈胖三將道歉兒的紙條壓在了桌子上,然后將老者扶到了座椅上安歇,居然還朝著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這才帶著我往外走。

  出了茅廬,我說人都給你敲昏了,你這假模假式地是干嘛呢,做給誰看?

  屈胖三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剛才偷學了他桃花陣圖里面的東西,從這一點上來說,他當為吾師,受我三拜。”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出這般鄭重其事的話語來,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接下來,不到一刻鐘,我們終于走出了桃花林,遠遠望去,繁華熱鬧的碼頭社區就在田野的盡頭。

  而再往那邊走,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終于走出來了。

  我滿心欣喜,而屈胖三這個時候卻轉過了頭去,望著那滿是桃花林的深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說你怎么了,大姨媽了么?

  屈胖三說他醒了。

  我說誰醒了?

  屈胖三說桃花林深處看陣的老頭,或許他早就醒了,只不過是看到了我留下的紙條,沒有動手而已,要不然我們也走不出來。

  我說你蒙的吧?

  屈胖三說我先前倒是有些小覷天下英豪了,此刻一看,實在是坐井觀天。

  我瞧見他如此感慨,也沒有多言,等待他將情緒收拾下來之后,有些有疼地說道:“我們兩個肯定已經被通緝了,現如今又是白天,咱們去哪兒啊?”

  屈胖三搖頭,說不能去洛小北家,她那兒估計已經被人給盯住了。

  我說那可該怎么辦?

  屈胖三沉思了一會兒,問我,說你在陷地宮的時候,真的有見過那個請我們吃飯的馬援朝?

  我說對啊,他當時跟陷地宮的管事在一起,我聽他說過幾句。

  我將當時聽到的對話跟屈胖三說起,他沒有猶豫,而是繼續問道:“對了,上次馬援朝好像說起過自己家的地址來,你還記得么?”

  我想了一下,說碼頭社區南門大街的88號。

  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晰,是因為人家的這門牌號十分厲害。

  屈胖三微微一笑,說行,我們上他家討飯吃去。

  我說這路上怎么辦?

  屈胖三說這倒無妨。

  說罷,他帶著我來到了田里,摳了一大坨的泥巴出來,然后揉揉捏捏,在我臉上弄了一陣,又給自己弄了一番。

  完畢之后,他口念咒訣,然后噴了一大口唾沫星子在我的臉上來。

  我感覺臉上涼涼的,好像附著一層殼,驚訝地問道:“什么情況?”

  屈胖三說簡單的易容術,能夠維持兩個小時,我想應該能夠堅持到我們去那南門大街了。

  我低頭一看,卻發現屈胖三此刻也變成了一黑乎乎的炭坨,跟原來的樣子截然不同,心中不得有生出了幾分敬意來,說你的手段倒是不少。

  屈胖三頗為自得地笑了,說那當然,走江湖跑碼頭的,些許手段還是得有的,怎么,你想學?

  我誠實地點頭,說對。

  屈胖三翻了一下白眼,說算了,就你這智商,還是老老實實地練劍吧……

  兩人打扮妥當,然后朝著碼頭社區那邊走去,一路上能夠感受到防衛比原先要嚴格了一些,不過因為這易容術的關系,又可以縮了身子,倒也沒有遇到什么麻煩。

  一路走,最后又打聽了一會兒,我們終于來到了南門大街的88號。

  這里是一個商行,前店后院。

  那院子有點兒大,雖然比不上洛小北她們家占了那大半個西門,卻也有五進五出,瞧那規模,馬援朝顯然也是這東海蓬萊島的大商戶。

  若是之前,我只是覺得馬援朝這家伙挺厲害的,一外國人居然能夠在這里置下這么大的一產業。

  不過現在我卻明白了,這并不是馬援朝的。

  那家伙既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財物顧問,又是陷地宮趙公明的座上賓,身份顯然沒有他之前表露的那么純粹。

  這偌大的商行,說不定是趙公明的家業。

  我和屈胖三繞著走了一圈,見左右無人,便翻墻進入了院子里。

  這院子里也布得有法陣,而且十分嚴密,據屈胖三說,不比碧游宮之中的禁制少。

  屈胖三甚至感受到了之前自己制作的那八方來風塔的氣息。

  看得出來,這個地方里絕對不簡單。

  兩人偷偷摸摸地往里面走,有些地方怕驚擾到人,我們便特地繞開了去,如此大概走了一會兒,兩人最終還是決定躲在了一處無人的客房里。

  溜進房間之后,屈胖三伸了一個懶腰,說好累,先睡一會兒。

  我有些驚訝,說睡覺?

  屈胖三說對啊,折騰了一夜,你不累么?

  我說那接下來我們該干嘛?

  屈胖三說你若是精神的話,就在這里盯著,馬援朝那個家伙什么時候回來了,就把我給叫醒,然后咱們兩個先好好炮制一下這家伙,好感謝一下他請我們吃飯的交情。

  說完話,他躺床上,直接就睡了過去。

  他的心倒挺大的。

  我昨夜在驪風娘娘的宮中,其實有過休息,而且這一路來都是屈胖三在費神,此刻身處敵營,自然承擔起了戒備的職責來。

  如此我等待了一天,等到夜幕降臨不久之后,我突然聽到了動靜。

  有人喊老爺。

  我心中一動,趕忙將屈胖三推醒,說正主來了。

發表評論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