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十二章 絕地反擊

  面對著對方的威脅,我報以一聲冷笑,說你們賭城人還吃餃子?不是吃菠蘿包、叉燒包么?

  肥佬扒裂開了嘴,說換換口味不行啊,以前老子睡本地妹,現在夜場里到處都是北妹,不是一個道理么?

  這侮辱讓我的表情變得陰冷起來,說肥佬扒,能聊個正經的問題么?

  肥佬扒說可以,你說便是了。

  他揉著手,漫不經心地說著,我甩了甩腦袋,讓眼前的鮮血流開去,免得遮住了自己的雙眼,然后說道:“你有沒有做過什么后悔的事情?”

  肥佬扒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我這一輩子快意恩仇,想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不后悔。

  我說人生在世,總有一兩件后悔事吧?

  肥佬扒說沒有,不行啊?

  我搖頭,說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快就會開始后悔的。

  肥佬扒嘿嘿笑,說是么?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來,上來就給了我一拳,打在了我的左臉上,而我卻一動也不動,反而吐了一口血沫子在了他的胸口處。

  肥佬扒又一拳,打在了我的右臉上。

  兩拳打過之后,他雙手發麻,說果然是塊硬骨頭,不過你別狂,一會兒有你哭的了——小七,你特么手腳怎么這么慢,想死么?

  那邊小七和人將絞肉機抬了過來,放在了我旁邊不遠處。

  他剛剛放下,肥佬扒又吩咐道:“吩咐廚房的吳媽燒開水,然后搟上面皮,我想讓這孩子吃點兒新鮮的……”

  小七腳不沾地,說好嘞,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來,說要搟多少餃皮?

  肥佬扒哈哈大笑,說你特么是不是餓了,也想吃點兒夜宵?

  小七露出了惡心欲嘔的表情來,說算了,我上次到現在,一顆湯圓都沒有吃過呢。

  肥佬扒說你想做我徒弟,就得過這心理關——小神仙,你要不要來一碗?

  俞百里慌忙搖頭,說算了,我不要。

  肥佬扒嘆了一口氣,說那叫吳媽做兩碗的餃皮,我陪這位硬骨頭的兄弟吃一碗。

  幾人聊家常一般的說著話,而那小七轉身離開之后,肥佬扒自個兒去角落里挑選工具,最后弄了一把鋒利的不銹鋼斧頭來,朝著我的手臂比劃了一下,說硬漢,一會兒我下手的時候快一點,盡量不會讓你感受到多少痛苦的,好吧?

  那絞肉機此刻已經通上了電,不停轉動的機械轟鳴聲讓人心中恐懼,我望著那鋒利的斧頭,咬牙說道:“你會后悔的,我發誓。”

  肥佬扒嘿然而笑,說你這話兒,別人沒說一百回,也說了八十回,不過呢,既然到了我這里,你就算是到了地獄,不要想著還能夠重回人間了。

  說罷,他把斧頭給高高地揚了起來。

  在那一刻,我的心頭終究還是慌了。

  不慌不行啊,之前的那一頓胖揍對我來說并不算什么,但如果此刻對方真的將我的雙臂斬斷,我可該怎么辦?

  難不成還得再去一趟荒域,找那毒龍壁虎?

  而就在此時,突然間鐵門被敲響,有個人探了頭進來,說扒爺在忙呢?

  肥佬扒的斧頭最終沒有落下來,他扭頭看了一眼,說喲呵,馬秀才,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那人走進了房間里來,看了我一眼,方才說道:“這話說得,難道我沒事,就不能夠過你這兒來瞧一眼?”

  肥佬扒放下斧頭,搓著手說道:“哪里,不過我這地方又臟又臭,怨氣又重,像您這樣的大人物,過來我這兒,實在是委屈,您有什么事兒,招呼我一聲,我麻溜過去就是了。”

  他恭維著對方,而那男人則哈哈笑了一聲,然后指著我說道:“這人是賭場那邊拿過來的?”

  肥佬扒身子一哆嗦,說怎么,馬秀才您認識?

  男人擺了擺手,說扒爺別緊張,我不是何博士,管得也沒那么寬,不過這個人是李生要抓的人,正四處通緝呢,沒想到落到了你這里;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過來看一眼,如果確認,李生明天應該也會從港島過來。

  肥佬扒大吃一驚,說怎么,這事兒跟李生還有關系?

  男人點頭,說對。

  肥佬扒有些手足無措,說那我該怎么辦,你說也不早說,我這邊的事兒都辦了一半了……

  男人笑了,說無妨,只要留他一條性命就行,李生跟此人也有大仇。

  肥佬扒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又有些好奇,說秀才哥,這小子到底是誰啊,怎么連李生這樣的大人物都想要找他麻煩?

  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扒爺你知道緬甸的七魔王哈多么?”

  佬扒說怎么不知道,別以為我就是一窩在賭城的刑手,但這東南亞一帶的事情,還是入眼的,各地的風云人物都曉得一些——不過提他干嘛,那家伙不是已經死了么?

  男人舔了舔肥厚的嘴唇,說七魔王哈多是死了,不過應該就是死在此人的手中。

  佬扒一愣,哈哈一笑,說你當我傻啊,七魔王哈多什么人物,那可是陸地神仙一般的角色,能死在他手里?

  男人嘿嘿笑,說我也只是聽李生這么一說,誰知道。

  他倒也沒有跟肥佬扒多爭執。

  肥佬扒笑過之后,回過神來,越想越不對,認真地看著我,然后問道:“他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我冷笑,說你覺得呢?

  肥佬扒說你是我見過嘴硬的骨頭,如果要問我,我是真的愿意相信,要不然我都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我嘿嘿一笑,沒有再多說話。

  這個時候的氣氛為之一僵,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將我給弄到這兒來的俞百里也是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則在琢磨馬秀才口中的李生是誰。

  幾秒鐘之后,我明白過來,所謂李生,應該就是許鳴——他曾經跟李家湖的表弟換過魂,目前的身份叫做李致遠。

  這家伙可是恐怖人物,想要扛起重振邪靈教大旗的男人,可不是那么簡單。

  他若是過來,我真的就是死路一條了。

  正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肥佬扒的徒弟小七過來了,說師父,廚房已經準備好了,問你什么時候送肉過去?

  這話兒打破了僵局,肥佬扒就好像給驚到了一般,沖著那徒弟大罵道:“送你娘的肉啊,滾蛋。”

  小七給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不知道怎么回事,沒再吭聲。

  沉默了好一會兒,肥佬扒轉過頭來,跟俞百里商量道:“小神仙,既然馬秀才說這個人曾經殺死過七魔王哈多,那么降你養的一小鬼,我想應該也不是問題,你看還需要再審么?”

  俞百里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說算了,算了,不審了。

  肥佬扒又問,說那你打算怎么辦?

  俞百里看了一眼旁邊的馬秀才,說既然李生要拿此人,我自然忍痛割愛,不過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讓他活著回來,可以么?

  馬秀才拱手,說這是自然,李生對此人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后快,如何能讓他得活?

  俞百里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馬秀才拱手相送,說你是小神仙俞百里對吧,這份情我們基金會領了,日后必有重謝。

  俞百里離開之后,肥佬扒走到了我的跟前來,看了我好一會兒,說看得出來,你也是一大人物,雖然落難于此,但我也不想用那些小手段來拿弄于你,今天就在這里待上半宿,明天跟李生交接之后,咱們就再也不碰面了,你也別記恨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卻不說話。

  不記恨?

  這話兒說得簡單,但是可能么?

  雖說他剛才的那一通刑罰對我來說變相地疏通了經脈,但那些侮辱,我又如何能夠釋懷呢?

  不過對于一個階下囚,肥佬扒也并不在意,他問馬秀才的意見,馬秀才說就讓人在這里待著吧,不必轉移了,他去打個電話,李生很快就會趕過來的。

  地下室里沒信號,馬秀才離開了,這時房間里就剩下了肥佬扒和他的徒弟小七。

  肥佬扒點了一根煙,瞇著眼睛打量著我。

  他估計是在想憑什么這個家伙能夠干掉七魔王哈多那樣的強人。

  怎么看都不像啊?

  而我則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從港島到賭城,坐船的話一個小時不到,而坐直升飛機的話,更是用不了多久的時間。

  也就是說,許鳴很快就會趕到,而到了那個時候,一切就都完了。

  怎么辦?

  我的心中慌亂無比,臉上卻表現得十分鎮定,一臉木然。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我已然處于了絕望之中,突然間,我的心中一動,就好像那樹芽兒在春天的時候,破土而出的感覺。

  沉睡多時的聚血蠱,終于蘇醒了過來。

  盡管它還是迷迷糊糊,甚至都不能夠聽從我的指揮,但我卻能夠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剛才的那一通胖揍,沒有白挨。

  此刻的我依舊弱小無比,不過我卻在一瞬間就有了主意。

  我口中輕輕喝念著,而幾秒鐘之后,正抽著煙的肥佬扒突然間就跪倒在地,面目猙獰,捂著胸口,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啊、啊,好痛啊,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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