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十五章 兩次拜訪

  “這個?”

  聽到這話語,道童心中一陣忐忑,不知道如何是好,很快,那男中音變得平緩許多,淡淡說道:“你不用著急,這樣,養心殿中無刀兵,我且進去,與他談一談,至于這事兒,你可以找劉長老通報一番,如何?”

  道童如釋重負,說好,我給您開門。

  說話間,那殿門“吱呀”一聲響,然后走進了一個灰袍道士來。

  此人穿著平淡,簡簡單單,面容古拙,就好像是一耕田的老農民一般,然而當瞧見對方的臉孔時,我的心中一跳,忐忑不安。

  這人如我猜想的一般,卻正是那茅山宗掌教真人符鈞。

  這位大人物走入殿中來,朝著那道童和藹地點了點頭,然后左右張望了一番,瞧見了躺倒在角落處的我。

  他走向我這邊來,而我也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符鈞在離我兩米的地方站定,沖著我點了點頭,說陸言?

  我其實見過他,就在上一次前來茅山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他忙著繼任,哪里會理會我這樣的小人物,就算是有過照面,估計也沒有什么印象。

  我說對,是我。

  符鈞的目光從我的身上,轉移到了旁邊這一大堆散落的木器和木屑,手往前一伸,一塊未完工的木牌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來。

  他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來,說道:“你還懂《清微丹訣》的融丹符?”

  我搖頭,說不懂。

  他舉起手中的木牌,說若是不懂,這東西難道是別人雕刻出來的?

  我慌忙擺手,說不是,是我雕得,不過我并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是無聊,照著旁邊的紋路和符文自個兒弄的……

  聽到我的解釋,符鈞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果真是天才人物,難怪小師弟會將神劍引雷術傳授于你。

  靠,這鍋咋一點兒商量都沒有,就直接扣上來了?

  我心中有所憑恃,故而也不慌張,平靜地說道:“符掌教,具體什么情況,我已經跟馮乾坤和劉長老解釋過了,我并沒有見過蕭克明,所學的,也并不是神劍引雷術。”

  符鈞擺了擺手,說你先別急著解釋,我想問一下你,你可曾去過幽府?

  啊?

  聽到這話兒,我的心一下子就緊張起來,皺著眉說道:“符掌教你這是什么意思?”

  符鈞淡然自若地說道:“我們既然找到你,自然是有做過論證了的,事實上,我們也有一些消息途徑,表明你曾經去過幽府,至于為什么去,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去接我那迷失在黃泉路上的小師弟,對吧?”

  我的眼睛瞇了起來,說聽不懂你的意思……

  我既不否定,也不肯定,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我不敢撒謊,因為我不確定符鈞到底知道些什么事情。

  不過想著看得出來,他知道的東西,遠比我以為的要多得多。

  至少他知道我到過黃泉路。

  果然,符鈞用一種平靜之極的語氣,緩緩說道:“如果你忘記了,那我可以提醒一下你,在不久之前,你通過某種方式,前往黃泉路,然后在泰山伯黃飛虎的治下進行過一段時間的逗留,而據我所知,與你同行的還有幾人,其中一位,則是邪靈教前右使洛飛雨,而我那調皮的小師弟,還因為斬殺了泰山伯的后人,惹了一些麻煩……”

  糟了,這家伙居然什么都知道。

  他是怎么辦到的?

  我的心中駭然,而符鈞則循循善誘地說道:“陸言,我已經跟你說了,我知道的東西很多,如果沒有證據,我是不可能說服刑堂動用這么多的人手去辦事兒的。”

  我沒有說話了,緘默其口,緊緊閉著嘴巴。

  符鈞瞧見我不說話,依舊顯得很平靜,說可能你不太了解我,我這人呢,平日里很低調,但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交朋友。

  我說哦?

  符鈞說你若是害怕牽連的話,可以跟任何人說你不會神劍引雷術,這事兒我認可,不過你只需要將整套神劍引雷術跟我交接清晰,這樣子我可以保你一命,不然……

  我說不然怎樣?

  符鈞說茅山宗雖說是頂級道門,不過也是身在江湖,既然在江湖,就有自己的規矩,這個你曉得的。

  我說我不知道,難不成你們還能殺了我?

  符鈞搖頭,說茅山宗從不輕易殺生,不過茅山后院之上,有無數先賢苦修閉關的禁閉室,你若是執迷不悟,為了防止茅山鎮教秘籍傳播出去,引發社會恐慌,我們就不得不將你留在哪里,苦渡殘生。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你這是在威脅我?

  符鈞說不,我是想要救你,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認真地看著這張忠厚老實、平靜如水的臉孔,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說我說過,我學的雷法自有來路,與茅山的神劍引雷術并無瓜葛,如果你茅山想要仗勢欺人,那么我唯有以命搏之!

  我說得斬釘截鐵,慷慨激昂,符鈞嘆了一口氣,說你果真冥頑不靈?

  我說我說的是事實,你若不相信,那咱們便沒有什么可說的。

  符鈞點頭,說好,茅山長老分散各處,預計召集齊全,還需三天時間,在這三天里,你若是想通了,可隨時叫門外道童通知我,但是過了三天,三堂會審之時,你就算是反了悔,恐怕也沒有人能夠幫你了。

  我拱手,說多謝。

  話雖如此,我的語氣卻平淡至極,顯然沒有被他的話語打動。

  不過符鈞卻也不忙,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木板,說這東西你若有多,不放松我一塊?

  我說我只是無聊而已,符掌教你若是要,盡可拿走。

  符鈞拿著一塊刻著據說是《清微丹訣》融丹符的木塊離開了去,送走他之后,那道童慌忙進來,找我將那把匕首給拿走了去,還囑咐我不能跟任何人說。

  我雕出了蟲蟲來,心思也淡了許多,又回想起那個被打斷了的夢境來,沒有多爭,抱著那木雕回房歇息。

  沒想到睡了沒多久,又給人吵醒了。

  這回進了殿宇里面來的,是一個女孩兒,而且也是我認識的。

  她叫做陶陶,我曾經在傳功長老那里見過一面,知道她是茅山上上一代掌教陶晉鴻的孫女,也是蕭克明的未婚妻。

  我可以對符鈞冷臉,但是對這一位,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相處了。

  陶陶之所以過來,是找我問起蕭克明的事情。

  她人很溫柔含蓄,朝著我施了一禮:“陸言先生,好久不見。”

  我苦笑,說每一次來茅山,都要做一回階下囚,你好,陶陶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陶陶盯著我,好一會兒,然后說道:“陸先生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似乎精神了許多……”

  我說你說笑了,一階下囚,實在沒有什么可以說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陶陶也不再繞彎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聽說你在黃泉路上,見過蕭克明了?”

  啊?

  面對著陶陶的提問,我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如果是在私下無人的地方,我自然是可以將遇見雜毛小道的事情跟她說起的,甚至還可以跟她提及雜毛小道的下落,畢竟她是雜毛小道的未婚妻,應該也算是“自己人”。

  但是我現在可是在備受監控的養心殿,我這里一句話說出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聽著。

  我本來就咬死我從上一次在大敦子鎮那邊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雜毛小道,這下如果是承認了的話,只怕我所有的話語都要給推翻了。

  而且現在我也想明白了,我還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會連累到雜毛小道。

  如果被人定論,說這神劍引雷術是雜毛小道傳授于我的,只怕事情就會變得十分麻煩,到時候恐怕連雜毛小道都要被連累,甚至被通緝。

  如果是那樣的話,問題可就嚴重了。

  想到這里,我最終還是含糊其辭地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總之這些事情,不過是別人的污蔑而已。”

  陶陶盯著我,也就是說,你沒有遇見過他咯?

  我說陶陶小姐,您是他的未婚妻,蕭大哥到底在哪里,你是應該知道的,對吧?

  陶陶的眼圈突然一紅,苦笑道:“我哪里知道?在他的心中,根本沒有我,而是那個邪靈教的壞女人……”

  陶陶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后,便離開了,我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

  她和雜毛小道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但是我能夠感覺得到,兩人之間似乎有一些小隔閡。

  如此過了三天,一直沒有人再來瞧我,進了茅山宗的第四天清晨,那銅殿大門打開,劉長老親自過來,對我說道:“今天諸位長老都趕到了現場,需要對你進行問詢,你準備好了么?”

  我點頭,說好了。

  旁邊的馮乾坤過來給我綁上,而劉學道長老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建議你最好坦白交代,要不然……”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而馮乾坤則帶人押解著我離開刑堂總部。

  我腦子里在轉悠:“劉學道長老,到底想跟我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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