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十六章 窮根問底

  屈胖三得意地長笑三聲,說那是,這古往今來的江湖,可都裝在大人我的肚子里呢,又何止你師祖一人?

  大人?

  聽到這名字,雜毛小道看向屈胖三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不過他只是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么。

  出了茅山,雜毛小道要先回一趟家,不過他家離這兒并不算遠,我上回也曾經去過,與蕭家人都很熟,倒也沒有什么避諱的地方,就跟著一起過了去。

  進了村子,正好碰見扛著鋤頭的五哥從田地里過來,瞧見我們,趕忙上前過來招呼。

  他先是跟雜毛小道使勁兒地抱了一下,然后跟我招呼:“陸言,你們怎么過來了?”

  我朝著五哥點了點頭,說在茅山碰到蕭大哥,就一起過來了。

  五哥回過頭來,又使勁兒地抱著蕭克明,揉著他的頭,說你小子也是,剛剛死里逃生,也不說回來一趟,一走又是大半年,我要不是聽陸言和三哥提起,都以為你掛掉了呢?

  五哥是雜毛小道的三叔,不過兩人的年紀相差不多,彼此間十分親密,即便他在江湖上的名聲再顯赫,在五哥面前,也還是晚輩。

  雜毛小道自革門墻,出了茅山,心情并不是很好,此刻見到家人,笑容方才真切了許多。

  家是永遠的港灣,回到這里來,他的心情自然好了許多,與五哥聊了一會兒天,突然間瞧見他的手臂,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說小叔,你這手……

  五哥穿著短袖,露出膚色比別處顯得白皙一些的胳膊來,嘿嘿一笑,說傻了吧?

  雜毛小道十分驚喜,說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哥指著我,說要不然說人家陸言好呢,是他從一個叫做荒域的地方,帶了一種能夠讓斷肢重生的藥物過來,我這殘疾方才慢慢恢復一些的,不過你別看跟平常人一樣,但經脈還是有一些不疏通,需要再磨一些時日,方才會如正常人一般。

  雜毛小道回過頭來,問我這是真的?

  我點頭,將當初與他分離,然后前往荒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說與我同行的,還有洛小北,他點了點頭,說洛小北的手是在邪靈總壇一役中斷了的,比我小叔的時間短一些,難怪會有這樣的心思,只怕她現如今已經長好了。

  我摸了一下鼻子,說說到這洛小北,我最近還真的有見過她。

  啊?

  雜毛小道一愣,說她在哪里?

  我說我不僅見過她,而且還見過她姐姐——事實上她們都在東海蓬萊島,而我們剛剛從那邊回返而來。

  雜毛小道說可是天下修行三圣地之一的東海蓬萊島?

  我說對。

  雜毛小道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說陸言,謝謝你,看起來我們一會兒得好好聊一下。

  五哥在旁邊招呼,說你們在村口這兒聽著干嘛,有什么事情,家里面聊去。

  一行人往村子里面走,五哥邊走便問道:“對了,陸言,我之前還得到了消息,說茅山宗把你給抓回了山里面去,到底有沒有這么一回事兒?三哥前兩天還出去了,準備為你的事情奔走呢。”

  我說三叔不在家?

  我們這稱呼混亂得很,雜毛小道在旁邊翻起了白眼,對我說道:“你叫我哥,又叫我小叔作五哥,叫我情何以堪啊?”

  五哥在旁邊哈哈大笑,說我們各算各的——陸言跟我并肩而戰的時候,你在哪里呢?

  雜毛小道說是我先認識陸言的好吧?

  幾人笑鬧一番,五哥方才解釋,說他三哥的確出去了,聽說是茅山宗出動了刑堂長老劉學道,和刑堂六老去南方省抓我,而且已經給逮住了,他聽到了,深感不對,正出去活動呢。

  雜毛小道說他去找誰了?

  五哥想了一下,說你人影無蹤,現如今能夠在茅山上說得上話的,估計也就只有陳志程了,我估計他最后應該回去找他。

  雜毛小道說你趕緊跟三叔打電話,說陸言回來了,我也回來了,讓他不要去找大師兄。

  五哥說我還正想問這事兒呢,你去了茅山,那邊給個什么說法沒有,是讓你恢復掌教真人之位,還是留你做一個長老?要我說這事兒他們做得挺不地道的,總得給一個說法不是?

  雜毛小道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我自革門墻,出了茅山,從此之后,不再是茅山弟子了。”

  啊?

  五哥聽到這消息,大為驚訝,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時已經到了蕭家大宅的門口,五哥攔住了雜毛小道,說老爺子最近身體不是很好,這消息你可千萬別告訴他——你爺爺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養了一個好女兒,還有一個好孫子,他可是以你為榮的,要是知道這個結果,可不得氣死?

  雜毛小道搖了搖頭,說紙包不住火的,這事情不管怎么樣,都會傳到老爺子的耳朵里,我還是跟他好好解釋一些吧,爭取得到他的諒解。

  五哥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

  一行人進了蕭家大宅,蕭老爺子和上次一樣,在院子角落的那廂房里靜修,雜毛小道朝著我們告了一聲罪,然后單獨去見蕭老爺子,而五哥則在堂屋這邊陪我們。

  泡了茶,五哥問起了這件事情的始末來,我不敢隱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五哥說了一遍。

  聽我說完,五哥有些義憤填膺,說那符鈞我之前也是見過的,為人老實勤懇,任勞任怨的樣子,沒想到是個陰謀家,一上高位,立刻就變了臉色,不用猜,估計堵住小明回返陽世路途,在背后搗鬼的,就是這個家伙了。

  我說五哥你可別這么說,這事兒詭異莫測,到底怎么回事,誰也不清楚。

  五哥說怎么不是他,你看小明不會來,最大的利益既得者,可不就是他這個繼任者么,不是他,還能有誰?

  我說話也不是這么講,符鈞是被茅山長老會推上去兒的,而且如果真的是他,明眼人一眼就瞧出來了,他既然有那么深的算計,又為何會這幫蠢,站到臺前來呢?

  五哥聽到我的話,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盡管如此,他的心中還是憤憤不平,咬牙說道:“小明這樣的人,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現如今他們棄之如敝履,以后肯定會后悔的。”

  我說別說以后,我跟你說,蕭大哥當時說出這話來的時候,茅山宗眾人當時就是直接如喪考妣,后來我們下山的時候,幾乎每一個人,包括長老,都沖著他鞠躬行禮——說句實話,我當時都震驚了,沒想到蕭大哥居然有這般的派頭……

  五哥聽到這話兒,心里才舒服了一點,說這樣說來,其實也怪不得小明。

  我嘆氣,說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蕭大哥也未必會跟茅山鬧得這么僵,唉……

  五哥擺了擺手,說你也無需自責,我跟你講,整個蕭家上下,最精明的,也就我這大侄子了,他做任何事情,心中都自有計較,我想誘因并不僅僅只有這一個。

  如此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時間,五哥給三叔那邊打了電話,他帶著姜寶正好在金陵,說會趕在晚上回來的。

  不過用等他吃晚飯。

  五哥去忙晚飯了,我說要不要幫忙,他說不用,屈胖三跟我們坐著無聊,早出去晃蕩了,等我出去找他的時候,這熊孩子在跟一個少女在玩兒。

  那女孩兒年紀不大,也就十幾歲,而且看模樣好像不是中國人。

  女孩估計是五哥的干女兒,我似乎聽說過一些。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會兒,蕭克明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我迎上去,說老爺子那邊沒問題吧?

  蕭克明微微苦笑,說老爺子平生最愛面子,剛開始聽到,肯定是不高興的,不過他老人家到底還是疼孫子,聽我解釋了之后,告訴我只要心存正義,就無所謂是否還在茅山,讓我自己斟酌就是了,不必介懷——你看看,他倒是反過來勸我了……

  我說老爺子活了一輩子,世事看透,睿智通達,自然是要比我們這些局外人要看得明白許多。

  蕭克明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跟女孩兒玩耍的屈胖三,問我道:“有空么,我們好久沒見了,私下聊一聊?”

  我說正有此意。

  兩人來到了后院葡萄藤下的桌椅前坐下,上面有茶壺,他倒了一杯,也不管冷熱,一口喝盡,然后對我說道:“陸言,我有話問你,你可得跟我說句實話。”

  我說蕭大哥,瞧你說的,倘若是旁人,我或許還會留三分,但你可是我入這行當的領路人,我哪里敢隱瞞什么?

  雜毛小道說道:“那屈胖三,到底什么來歷?”

  我一愣,說之前不是說了么,一忘年之交的朋友委托,幫忙照顧的一孩子,年少老成,跟我處成了兄弟。

  雜毛小道說你跟我說一下詳細的情況。

  我沒有隱瞞,將在荒域與屈胖三遇見的前因后果,跟他一一講來。

  聽完之后,雜毛小道倒抽了一口冷氣,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地激動,抓著我的手說道:“也就是說,這個屈胖三,是個轉世重修之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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