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報血仇

  二長老?

  當劫指向了那個紅脖子的二長老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而趴在劫背上的我,卻能夠感覺得出他的絕望來。

  在陳留眾多族人的簇擁下,在那彪形大漢的親自攔截下,劫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即便是族長剛剛進行了承諾,但即便是劫贏了,也不可能讓他離開。

  鐵打的死規矩都能夠變通,又何況是隨口的一句承諾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搏命了。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讓那個曾經謀害了他父母的二長老得到報應,將其親手斬殺,如果錯過這一次,那么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再完成了。

  只有戰。

  族長盯著劫,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看向了二長老。

  被劫挑中的二長老灑然一笑,說沒想到小家伙對我挺有意思的,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是義不容辭。

  好!

  雙方都確定了之后,劫將我從背上扶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了茅草屋的土墻邊上,讓我靠墻而坐,然后來到了眾人圍出的空地前。

  劫一離開,立刻有人下意識地朝著我這邊圍了過來,劫一下子就抽出了兩把刀來,指向那些人,說誰敢在我與二長老交戰的時候,動我師父,我的刀,絕對不會留情。

  族長伸手,攔住了這些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別動,等待結果。”

  眾人方才停下了腳步,而這邊的場中,二長老已經從旁人的手里抽出了一把鐵刀來,頗有興致地走到了場中來,然后對劫說道:“我雖然十年沒有出去打過獵了,但這些年來修行不斷,你挑我當做對手,實在是有一些張狂了——不考慮換一個旗鼓相當的人么?”

  能說出這樣的話語來,二長老倒是表現出了一個長者應該有的氣度,然而劫卻舉起了手中的兩把刀來,說道:“二長老,可還記得這兩把刀?”

  二長老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說雖然族中鐵器缺乏,但我并不是管理兵器的長老,問我,有些多余。

  劫卻自顧自地說道:“這一把,是我父親的佩刀;這把短的,是我母親的。”

  二長老釋然,說原來如此,然后呢?

  劫說兩年前的時候,你在我父親的干糧里面下藥,然后將他引入狼群之中,被群獸撕咬而死;一年半之前,你將我母親親自殺死,然后棄尸荒野,偽造成被野獸襲擊的樣子;而現如今,我將用他們手中的刀,將你給親自斬殺了去——唯一不同的,是我不會將你偽裝成被野獸襲擊的樣子,而是正大光明地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在他們報仇雪恨!

  “血口噴人!”

  二長老一下子就惱怒了起來,指著劫的臉,渾身顫抖地說道:“你這小孩子,張口就胡說,你父母的死,是族中反復認證過的,死于野獸之口,與我何干?”

  劫冷冷地說道:“你做過的事情,自己心知肚明,何必哄騙旁人?”

  二長老激動地眉頭直跳,說黃口小兒,滿口胡言,你、你……

  眼看著這老頭兒氣得就要暈厥過去一樣,族長在旁邊突然說道:“二長老,是非曲直,族中自有共論,何必多做解釋,糾纏不休呢?”

  這話兒讓二長老一下子就醒悟了過來。

  他沒有看向周遭議論紛紛的部族群眾,而是將目光注視到了面前的這個麻煩小子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劫,五年前你跌落山崖之后,性情大變,不但將自己的名字改作‘劫’,而且還多有古怪舉動,行為舉止都鬼鬼祟祟的,櫻花神婆曾經說過,講你是被鬼魂奪了舍,想將你給趕出陳留,又或者拿來祭天,是我們看在你父母為了部族而死的份上,將你給保下來的;沒想到你居然血口噴人,隨意污蔑——既如此,那我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他拔出了長刀來,緩步走向了劫。

  二長老的腳步十分沉重,一步一步,每走出一步,氣勢便強大數分,如此走了七八步,抵達劫的身前時,整個人都已經攀升到了巔峰之上。

  好強!

  沒想到陳留這個小部族之中,居然還有這么厲害的高手,讓我都有一些心驚。

  而這還只是二長老,如果是那族長的話,應該會更厲害。

  這就是荒域,充滿了濃郁靈氣的地方,在這樣的世界里,人們更能夠與靈氣契合,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對于修行的培育,都是末法時代的人們所難以企望的。

  二長老手中的刀緩緩舉了起來,然后朝著下方猛然一劈。

  他這一切顯得格外緩慢,然而每一個動作,都仿佛遙遙控制著劫的舉動,將其牢牢籠罩其間,只要有任何一點兒變動,他都會展開出暴風驟雨的攻擊。

  當二長老將長刀舉到了半空中的頂峰之時,一直被牢牢壓制的劫終于動了。

  他不得不動,因為如果繼續給二長老蓄勢的話,只怕他逃不過這一刀。

  一刀,便會敗北。

  劫動了,身子宛如幻影一般劃過,雙刀齊出,朝著二長老的要害刺了過去,而這個時候二長老的刀也如同閃電一般驟然而至。

  鐺!

  二長老不管不顧,一刀劈下,劫不得已,只有撤去了攻勢,用雙刀格擋,結果巨大的刀勢將他給劈砍地向后飛速退去,踉蹌而走。

  就悟性而言,劫是我見過的少數天才,幾乎是一點就通,然而他最大的弱點就在于底子太薄了。

  他年紀太小,底子薄修為淺,正面進攻,根本不是二長老這樣的老炮對手,所以在氣機被對方鎖定了,不得不跟對方硬拼的一記之下,立刻就吃了虧。

  不過年紀小也有年紀小的好處,那就是靈活多變。

  往后退開了十幾步的劫穩住身子,吐了一口血之后,卻是毫不猶豫地再一次上前。

  鐺、鐺、鐺、鐺……

  戰斗在一瞬間爆發,劫咬牙而上,雙方戰作一團,刀光劍影之中,一老一少兩人身形交錯,打斗顯得異常激烈。

  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人看好劫的戰斗,因為在陳留之中,二長老是頂尖的高手,至于劫,雖然在少年之中有一定的名氣,天賦異稟,而且父母也都是頂不錯的高手,但是跟二長老比起來,著實還差了很大的一段距離。

  無論是從修為,還是戰斗經驗來說,都是不成正比的,這簡直就是大人和小孩子的游戲,實在是不值一提。

  然而隨著戰斗的展開,并且持續,懂行的人開始漸漸瞧明白了過來。

  或許劫在修為之上有一些欠缺,但手段,卻已經不弱于有著幾十年戰斗生涯的二長老,甚至還更強。

  也正因為憑借著極為敏捷的身手和狂風暴雨的刀法,使得劫能夠一直堅持下來。

  為什么呢?

  這時有人將目光投向了我來。

  而場中雙方拼斗,在刀鋒之中游走。

  十幾個回合之后,我瞧見劫拿著父親那把刀,硬生生地劈向了二長老。

  這是一個破綻,正是二長老一直求而不得的事情,所以在他施展出來的一瞬間,二長老就毫不猶豫地迎刀斬了上去,然而當雙方刀刃接觸的一瞬間,劫卻扭動身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遞出了另外一刀來。

  咔嚓……

  一聲脆響,劫父親的那把刀直接斷裂了去,而母親的那把短刀,卻捅進了二長老的肚子里。

  換命!

  他已然是抱著決絕的心思了,方才使出這樣的手段來,然而就在此時,卻有一道身影沖入了場中,抓住了那把短刀,沒有讓他將刀子再往前地遞出一寸。

  啊……

  劫這個時候的臉憋得通紅,肌肉都扭曲了去,然而最終還是抵不住對方的力量,然后給一腳踹翻倒地。

  他一倒地,立刻就有十余人撲將上來,將他給擒住。

  那個出手阻攔的人,卻正是劫之前最為信任的族長,而他將劫踹倒在地之后,先是檢查了一下二長老的傷勢,然后憤怒地宣布道:“劫意圖襲殺族中長老,此為大罪,來人,將他給我關起來……”

  二長老腹部中了一刀,不過族長出手及時,倒也沒有太多的傷害,不過此刻也是惱羞成怒,出言說道:“正午便是祭天之時,一人總不如兩人心誠,不如一起祭天吧!”

  聽到這話兒,族長沉默了兩秒鐘,點頭說道:“可!”

  很快,劫被人收繳了武器,堵住嘴巴,捆住手腳,連同著動彈不得的我,給一起抬向了村子中間的石臺之上去。

  石臺高達三米,碎石壘成,在村子里還算是比較有氣勢,四周都有篝火燃燒,我和劫給綁在中間的石板之上等待著,這個時候的劫已經清醒過來了,用舌頭頂開嘴里的泥土,滿心懊惱地說道:“師父,對不起,連累你了。”

  我苦笑,說我們是難兄難弟,沒啥好說的,不過你剛才真的很不錯了,差一點兒就能夠跟那仇人換命了。

  劫情緒有些低沉,說唉,只可惜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成功。

  兩人還沒有說多幾句,這個時候一個滿身肥肉的老婆子走了過來,抓了一把沙子,往嘴里一吹,一大股的火焰陡然冒了起來,然后扯著嗓子喊道:“午時三刻已到,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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