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五章 從天降

  那老肥婆子雙手舉天,火焰從掌心冒出,然后飄落了下來,落在了石臺之上,一大片的火焰陡然冒起,然后圍著這祭壇形成了一大圈的火場,再加上之前的設置,勾勒出了無數跳躍的符陣來。

  這般的伎倆在我看來實在一般,然而陳留到底是小部族,里面的人也沒有見過什么世面,所以這一招的確還是讓人激動和恐懼的。

  火焰升騰而起的那一瞬間,圍在祭壇旁邊的數百部族民眾幾乎都跪倒在了地上去,口中高呼道:“巫溪、巫溪!”

  這聲音從數百人的口中呼喊出來,相互堆疊,交織在一起,漸漸地就形成了強大的感染力來。

  盡管只是幾百人,但當人進入了瘋狂狀態,那嗓子根本就是控制在不住的。

  所以瘋狂的氣氛籠罩其間,著實有一些火熱。

  在這樣的喧囂叫聲之中,櫻花神婆開始瘋狂起舞來。

  說句不黑不吹的話語,她的舞姿算得上是不錯,充滿了宗教的莊嚴與瘋狂,讓人莫名就是一陣感動,極富有渲染力。

  不過最大的問題在于這婆子實在是太肥了。

  這人一肥,又要浪,結果那肥膘甩得到處晃蕩,有一種要脫離地心引力的趨勢,看得人簡直就是一陣尷尬。

  然而劫這個時候卻有幾分恐懼了,他的聲音都在發顫,說師父,一會兒她就要拿刀子捅進我么的心臟里,將血引出來,用來乞求巫溪的降落,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會陷入極度的痛苦之中,永世不得安寧,那可怎么辦啊?

  我說是這樣么?

  劫哭了,說早知道如此,我當時直接自殺算了,至少還能入得輪回,若是神魂永遠不得超度,那簡直就是沒有了希望——我連去黃泉之下,見我父母都不可能了……

  他到底年少,一想到這可怕的后果,淚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我瞧見了,忍不住問道:“你現在有沒有后悔將我從林子里撿出來啊?”

  聽到我突然問這件事情,他反倒是卡住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閉上了眼睛,說不,不后悔,至少你給了我能給對抗二長老的勇氣,只可惜我最后還是沒有能夠給父母報仇,仔細想想,其實也就釋然了——這就是命,這就是命啊……

  劫的釋然讓我安心一點,盡管不確定他是安慰我這么說的,還是真心誠意,但我到底還是少了幾分內疚感。

  只不過,倘若真的讓我面對這樣的結果,我還是有一些不甘心。

  老子一條過江猛龍,難道真的就死在這里了?

  此時此刻,我的脊柱處于最為關鍵的恢復期,根本動彈不得,甚至都不能行氣,因為一旦動了元氣,沒有能夠堅持度過這最關鍵的時刻,我以后估計都是一個癱子了,而即便是我用了勁氣,在這么多人的圍毆之下,也沒有任何作為。

  動是死,不動也是死路一條,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喚醒小紅,讓它救我于危難之中。

  我開始嘗試著呼喊小紅,用全部的精力去呼喊它,宛如祈禱神靈一般,全心全意。

  然而一直到了火焰冒起一丈,櫻花神婆停止了跳大神,大喊一聲“刀來”的時候,都沒有將其喚醒。

  它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一時半會兒真醒不了。

  看得出來,之前在茶荏巴錯之下,那新摩王召喚出奎師那之時,灌注在聚血蠱之上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已經強到超出了它的承受范圍之外,使得它不得不用沉眠來保護自己。

  當那櫻花神婆舉起刀子,插向我心臟的時候,我終于意識到自己即將要死去。

  所幸的一點,那就是面對死亡,我有足夠的從容。

  我笑了笑,試圖說兩句漂亮話,來當做臨死遺言,結果話語塞在了心口,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來。

  原來死亡,到底還是一件讓人難以面對的事情。

  而就在那刀尖即將插進了我的心臟之時,石臺祭壇之下,突然間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驚呼聲來,無數人在這一刻都歡呼了起來,而手持著彎刀,準備給我放血的那櫻花神婆,居然手一松,將那刀子給扔在了地上,緊接著趴倒在了地上,開始不要命地磕起頭來。

  是什么,讓他們這么恐懼,又興奮?

  我的目光往天空移去,卻見那上面,除了太陽之外,竟然還有一團光芒。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乳白色的團狀,隨后能夠瞧見一個揮著翅膀的身影,朝著這邊降臨而來。

  巫溪、巫溪、巫溪……

  陳留一族的人這個時候是真的瘋狂了,無數人跪倒在地,瘋狂呼喊著自己信仰的神靈名字,弄得我都有些心驚膽戰起來。

  難道,他們崇拜的神靈,是真的?

  為了兩個大活人,它老人家真的感動得下凡來了?

  不會吧,什么神啊,就這么點兒節操?

  我滿腦子的疑惑,然而當那玩意落到近空百米的時候,我突然間有一種想要捧腹狂笑的沖動。

  這尼瑪是什么狗屁神?

  介不屈胖三么?

  瞧那小子,幾日不見,似乎又沉了幾分,臉都圓了一點兒,身子沉了,結果使勁兒揮舞翅膀,都有些搖搖欲墜,仿佛要砸落下來的樣子。

  不過陳留一族的人哪里管這些,瞧見有人從天而降,恨不得將腦袋都給磕破,哪里還能動起腦筋思考問題?

  幾秒鐘之后,屈胖三揮舞著翅膀落到了祭壇之上。

  他伸了一下胳膊,將那光華組成的翅膀給收了起來,而我旁邊的櫻花神婆則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五體投地的樣子,緊緊地趴在地上,大聲喊道:“巫溪神啊,你終于來到了這個世間,請給你忠誠的子民一點兒指引吧,讓我們能夠看得清楚虛無縹緲的未來……”

  她說了一大堆,屈胖三卻并不理會她,而是盯向了我,皺著眉頭。

  劫瞧見這個小胖子落了下來,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大聲喊道:“神,神啊,我控訴,陳留族中,有人肆意斬殺同伴,違背了你的意志,請你降下神力,懲罰于他們吧……”

  祭壇之下的二長老聽到,也跳起了腳來,大聲喊道:“神啊,他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污蔑——這兩個人,是我們奉獻給你的祭品,請你享用吧。”

  二長老身邊的幾個隨從齊聲吶喊道:“神啊,請你享用吧!”

  這屈胖三一降臨,剛才還神圣莊嚴的祭祀場面一下子就炸了,弄得跟一菜市場一般,因為劫的率先投訴,使得眾人紛紛發言,把屈胖三當成一仲裁官了。

  那家伙落地之后,有一點兒迷糊,給各種聲音一攪和,頓時就頭疼起來,看了一眼我,說什么情況,到處找你找不到人,跑精神病院來了?

  我苦笑,說什么精神病院,人家把你當成族中圖騰神靈了。

  屈胖三毫無負擔,聳了聳肩膀,問我,說你咋回事啊,這兒看了一圈,除了那壯漢稍微不錯之外,沒啥厲害角色啊,怎么給人捆成粽子了?

  我苦笑,說別提這茬兒行不?我來這兒的時候,從高空跌落,又不想你這鳥人一般有翅膀,結果摔斷了脊柱。

  “摔斷了脊柱?”

  屈胖三一愣,說那不是癱了?我給你看看……

  我搖頭,說別,我這里有小紅兜底呢,殘廢是殘廢不了,不過這兩天是最佳的恢復期,不能動彈,也不能運氣,否則就真的落下殘疾了,這幫人趁著這當口,將我給抓住了,我有什么辦法……

  屈胖三旁若無人地與我交流,旁邊的人都不是傻子,三言兩語之后,就聽出了他并非眾人所期盼的巫溪神。

  這人是我的同伴。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聽清楚了這事兒之后,那櫻花神婆勃然大怒,往后退開,一直來到了那石臺邊緣之后,大聲喊道:“邪神,這是邪神的使者,罪惡的囚犯,來人啊,給我把他殺了,用他骯臟的血,來祭祀巫溪,彌補我們的罪過。

  這話兒一說出來,眾人頓時陷入到了一種被欺騙的憤怒之中,紛紛摸出了武器,沖上了石臺來。

  第一個沖上來的,卻正是那二長老,以及陳留族長。

  冒充神靈,這就是在褻神。

  重罪。

  身為陳留一族的權力代表,這也是對他們的極度蔑視,故而這幾人顯得格外憤怒。

  屈胖三卻沒有理會這些,而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指著那櫻花神婆說道:“這肥婆,到底干嘛的?”

  我說是這兒的神婆吧?

  屈胖三問怎么弄?

  我說讓她消失,離得越遠越好。

  他點頭,然后回過身來,猛然踢了一腳。

  這一腳有點兒像是足球運動員開大腳,猛然一下,那櫻花神婆就像一大皮球似的,給直接踹進了附近的茅草屋去,引發了轟塌一片。

  而這個時候陳留一族的族長、二長老和其余幾位高手也沖上了前來。

  屈胖三繼續問道:“他們呢?”

  我說剛才還想殺我呢。

  哦。

  屈胖三點了點頭,從懷里摸出了一把尺子來。

  量天尺。

  他對那尺子說了一聲,大、大、大……

  量天尺憑空變大數倍,屈胖三掂量了一下,然后猛然一揮。

  這回,像是打高爾夫。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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