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六章 為什么

  從東海蓬萊島趙公明手中搶來的量天尺可大可小,可長可短,當真是一件頂厲害的法器。

  更多的時候,它給我的感覺有點兒像板磚。

  橫掃一圈,臺上除了屈胖三之外,再沒有一個能夠站著的人,也沒有誰能夠再吵到屈胖三,他像趕蒼蠅一般,將這些人給弄走之后,回過身來,跳到了石頭上面,蹲在我跟前,戳了戳我的大腿,說什么感覺?

  我說麻。

  他又摸向了我的脊椎去,我說別動,那兒在復原呢,最關鍵的時刻,給我一天時間,差不多就能夠下地走路了。

  屈胖三黑著臉,說你別想啊,大人我可不想背著你。

  我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丫有沒有良心啊,以前的時候我抱著你四處跑,有喊過苦叫過累么?”

  屈胖三說那不同,我多大一點兒,你多大一點兒?根本就不對等嘛。

  他說完之后,眼珠子一轉,看向了旁邊的劫。

  劫跟我一樣,五花大綁地捆在了石頭上面,等待著祭天,屈胖三打量了一會兒,問他道:“你什么情況啊?”

  劫剛才也以為屈胖三就是他們部族的神靈巫溪,還指望這這家伙能夠幫自己主持公道,沒想到轉眼之間,老母雞變鴨,竟然變成了這樣的結果來。

  不過剛才屈胖三那兩下也著實驚到了劫,聽到對方問起自己,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是他的徒弟。”

  啊?

  屈胖三轉臉看向了我,說這才多久時間,你就收了一徒弟?

  我苦笑,說還沒正式拜師呢,我自己個兒都沒有出師,哪里能收徒弟?不過倒是交了一些敦寨苗蠱之外的東西給他——他叫劫,陳留劫,如果不是他救了我,只怕我兩天前就已經在林子里掛掉了……

  屈胖三點頭,說哦,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背你吧——嘿,小子,你愿不愿?

  劫大難不死,哪里能夠不愿,慌忙點頭,說好,好,我愿意。

  屈胖三哈哈一笑,說聽著像是要結婚。

  我說干嘛去啊還要背著,我們在這里等一天,等我腰好了再說唄?

  屈胖三說我主要是想去跟我可愛的朵朵小媳婦兒匯合,不過看在咱嫂子的份上,等你一天也沒事兒。

  我說什么叫看在你嫂子的份上啊?

  屈胖三擠眉弄眼地說道:“你呢,這傷主要在腰上面,腰不好就腎不好,腎不好就不性福,若是讓我嫂子知道了,可不得懟死我?所以讓你養好身子,免得以后影響到夫妻和諧生活,到時候老是埋怨我……”

  聽到他說這么一段,我頓時就為陸左的女兒朵朵有些難過,攤上這么一老流氓,小女孩兒可該怎么辦?

  不過這事兒可該我堂哥陸左去犯愁,我關心另外一件事情,說他們人呢?

  屈胖三說得虧你關鍵時刻,找到了荒域這里來,要不然我們估計就困死在了那個鬼地方;不過你丫也太慢了,搞得過來的時候,大家都被那時空之力拋得四散而落,彼此沒有了消息,我剛才要不是好奇這邊在搞什么鬼,說不定你丫就掛了。

  我說不對啊,你都說四處分散了,那你怎么能夠找到朵朵的么?

  屈胖三嘻嘻笑,說山人自有妙計,不是你這種俗人能動的。

  你大爺!

  我忍不住罵了起來,而這個時候屈胖三已經將我和劫身上的束縛給解開了去,我想起一事兒來,說對了,我這小兄弟身上有一血海深仇,就是剛才被你拍飛而去的那二長老,謀害了他父母,你一會兒幫忙抓過來,讓人家了結這因果吧。

  屈胖三撓著頭,說啊,什么二長老,長啥樣兒?

  我說老頭兒,紅脖子,一臉囂張。

  屈胖三說別,你別跟我形容這些,剛才那一堆渣渣,我根本就沒有正眼瞧過,到底啥鬼模樣,我哪里知道,先把你扶下去吧,在這里曬太陽,又不抹防曬霜,會變黑的。

  劫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啥,不然先去我家唄?”

  我說會不會有危險?

  屈胖三說你放心,就這兒的一幫土老帽兒,還沒有人動得了你——對了,小子,你仇人誰來著?你一會兒給我指一下,我幫你拿住就是了,殺人的話,我懶得沾因果,你自己料理。

  他屁大一點兒的小孩,結果一口一個“小子”叫著劫,不過劫瞧見這小胖子是真有本事,簡直如同天神一般,也不敢有太多的計較,反而是心中充滿了憧憬。

  在此之前,二長老對于他來說,簡直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他這兩年來臥薪嘗膽,就是想要找機會將此人給斬殺了去。

  結果突然有一天,一人跑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仇人是哪個,你指出了,我幫你辦了。

  那態度就好像是一款爺揣著一麻袋的人民幣走進金店,跟小妞說道:“喜歡哪款,你盡管挑,咱喜歡就買。”

  然而就是這德性,卻讓劫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商量妥當之后,劫把我小心翼翼地背了起來,然后走下了石臺來,這時周遭還圍著幾乎整個部族的族人,瞧見我們走下來,臉上充滿了恐懼,還有人沖著劫和我們指指點點,口中喋喋不休。

  他們又是憤怒,又是害怕,就是沒有人敢在上前來。

  剛才的那櫻花神婆被人從廢墟之中扶了出來,她老人家一身肥肉,旁邊扶著她的兩個婆子累得一身虛汗。

  櫻花神婆怒氣沖沖,口中罵罵咧咧,然而當瞧見我們走下來的時候,卻適時地閉上了嘴。

  很顯然,剛才屈胖三的那一腳,踹得她有些扛不住。

  太痛了。

  人群之中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沒有人敢上前來招惹我們,特別是那個從天而降,宛如神靈一般的孩子,而這個時候那魁梧的族長和幾個陳留一族的高手也趕了回來。

  他們多多少少都受了到量天尺的沖擊,神情疲憊。

  劫對于二長老的仇恨依舊不減,瞧見其中的二長老,不由得一陣激動,對屈胖三說道:“就是那個,紅脖子的老頭兒,就是他,殺了我的父母。”

  屈胖三點頭,說哦。

  他也沒有任何動作,劫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焦急的表情來,而那邊,陳留族長帶著人走到了我們的跟前來,拱手說道:“這位貢瑪,剛才多有得罪,請問你來我族,有什么事情么?”

  先兵后禮,或者說是前倨后恭。

  屈胖三根本就不理睬這人,而是看向了縮在人群后面的二長老,說你叫二長老?

  二長老點頭,說對,我是陳留一族的二長老洪,我……

  屈胖三擺了擺手,說停住,沒有人關心你叫啥,我就問一下你,我旁邊這小兄弟說你兩年前曾經在他父親的食物里面下毒,然后將其引入了獸群之中去,害其慘死,然后又用同樣惡劣的手段,害死了他的母親,有沒有這么一回事兒?

  二長老慌忙擺手,說沒,沒有,他血口噴人,這位貢瑪,這小孩兒腦子壞掉了,被邪靈入侵過,是個喪門星,他父母就是被他自己給克死的……

  屈胖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你承不承認都沒關系,大人我又不是法官,總之一句話,其他人都散了,你留下來,一命賠兩命,你也不虧。

  當著自己的面,要殺門下的長老,這事兒讓陳留一族的族長頗為尷尬。

  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說道:“小兄弟,叫你一聲貢瑪,是瞧得起你,但是你千萬別目中無人,我陳留一組,可有兩百名戰士,以及兩百名悍不畏死的族人,真的要動起手來,咱們也不過是魚死網破……”

  砰!

  屈胖三掏出了量天尺,身子一動,卻是出現在了族長的跟前來,然后瞬間變大,將那族長給三兩下,本截身子都給直接拍進了土里去。

  好暴力!

  而那族長倒也是皮糙肉厚,盡管給拍得口吐鮮血,卻還是沒有死。

  屈胖三收起了量天尺來,拍了拍族長的臉,說叫我大人,聽到沒,叫我大人,別什么小兄弟啊,什么貢瑪的亂叫;另外,你就是你,你代表不了誰,還四百多號人呢,你覺得他們都愿意陪著你死?

  他的果斷狠絕讓眾人紛紛后退,而二長老臉色一變,轉身就朝著那茅草房上飛縱而去。

  屈胖三身子一閃,幾秒鐘之后,拽著跟死狗一般的二長老又回了來。

  他將人扔到了地上去,然后對著周圍的人說道:“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熱鬧呢?要是給殃及池魚了,你們哭都來不及。”

  這話兒說完,陳留一族的人赫然變色,紛紛往后退去,潮水一般,沒一會兒便不見幾個人影了。

  劫背著我,整個人都懵逼了。

  我瞧見他驚呆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我下來,你先了結此人,幫你父母報仇吧,這樣才好跟我們一起走。

  劫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旁邊,然后走到了二長老的跟前來。

  在他左邊的五米之外,是被埋進土里大半個身子的族長。

  劫從二長老的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來。

  他雙手握著,渾身顫抖,將那匕首放在了二長老的額頭之上,然后問道:“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我父親與你無仇無怨,為何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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