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三十四章 各西東,陰陽兩血籌措忙

  在山林中忙碌奔波三兩日,又經歷了數次生死歷險,我們這些人衣服褲子上面全部都是泥垢血漬,鞋子盡是泥巴,模樣簡直是慘不忍睹,要不是我們這里有老有小,而且在進村子之前,把身上的獵槍刀具都給藏了起來,看著并不像是某些團伙組織,這家農戶的男主人早就把我們轟出來了。

  沒有農村或者野外經歷的朋友,可能不是很了解用青草解決擦屁股的問題,因為揩得不是很干凈,所以都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如同乞丐一般,使得我們敲開的第一戶人家,對我們十分嫌棄。

  在與村民的交流中,我們得知這里是保康的邊界。

  我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不但走出了黑竹溝,而且還橫穿了4鎮4鄉和1個國家森林公園,無數的高山險壑,來到了神農架北部的邊緣。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可能,神農架林區涵蓋深廣,森林密布,崇山連綿數百里,別說走,就是開車,在這山路蜿蜒的林區也是不可能這么快。

  面對著我們的質疑,村民很快就將他們大隊的隊長(自然村,屬于大隊)叫了過來。

  在經過好幾個人的確認之后,我們終于了解到自己經歷了多么神奇的事情,但是卻不與這里的村民多言。我們這里幾乎人人帶傷,懇求村民們找車送我們去附近的鄉衛生所或者鎮醫院去。因為都是陌生人,已然不淳樸了的村民顯然有些不情愿,不過好在我和雜毛小道的背包并沒丟,湊出了一些錢來,終于讓他們點了頭,開著農用小貨車,將我們一行九人拉到了鄉鎮里面。

  我們在鄉鎮醫院呆了一晚,萬三爺打電話通知了遠在巴東的家人報平安,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轉到了襄陽(08年末還叫做襄樊)市里的醫院,進行治療。萬三爺的家人也連夜趕了來,安排相關事宜。

  我和雜毛小道受的都是些外傷,休養幾天便沒有什么事了,而萬朝東、萬朝新、萬勇等人雖然身中陰毒,但是有了那黃色果子解毒,僅僅只導致了身體虛弱,體力透支,還伴著些發燒感冒的癥狀——這算是好的;小屁股人雖小,卻是精力旺盛,比我們恢復還快。

  最嚴重的是萬三爺,其次是萬朝安和小俊。

  雜毛小道告訴我,萬三爺的那個鬼靈確實是他的“下尸神”。

  此下尸神又名曰彭僑,在人足中,令下關搔撓,五清勇動,淫邪不能自禁。古籍曾言,能斬三尸中的任何一尸,即是這世間難得的有道之人,曠世奇才,按照萬三爺的道行,自然是不可能達到的,或許三爺有什么奇遇,將這不完全體的下尸神給剝離下來了。也正是如此,此鬼靈的消失讓他的神魂受到了巨創。

  小俊則是因為被倒吊在房梁上,肌肉拉傷,身體里還有些暗傷,再加上一路疲累,心神交瘁,結果高燒發作了;萬朝安則因為腎臟陰虛,咳嗽咯血,驚嚇過度,所以進了醫院之后,就一病不起。

  我和雜毛小道在醫院待了兩天便出院了,在市里面找了家酒店落腳。

  虎皮貓大人早在當晚就醒了過來,它并沒有什么大事,只是因為萬朝安的驟然出聲,導致空間紊亂,一時間讓它的神魂受到了沖擊,心神不穩,墜落在地。談及此事,大人滿腔的怨氣,“傻波伊”的口頭禪從早上罵到了晚上,未曾停歇,顯然對那個二愣子一般的萬朝安,十分不滿。

  罵完這些,大人便飛了出去,說要去尋找安穩神魂的辦法。

  萬三爺的小兒子在第二天下午趕到了醫院,寒暄過后,我們才知道他是在蕭家大伯手下混飯的骨干,四十六歲。他幫忙找到了有關部門,去做后面調查評估的事情,這無疑讓我們輕松了很多。

  小俊在我們出院的第二天也跟著走了,悄無聲息,沒有跟我們這里的任何一個人打招呼。

  醫院的護士告訴我,是三個臉色兇惡的人接的他,根本不辦理任何手續,直接帶著小俊就離開了。我猜想那些人,也許就是李湯成口中那豫北堂十七羅漢中剩下的幾位吧。

  做他們這一行的風險真大,當年意氣風發的十七條漢子,如今黃土幾杯,不知葬身何處,就剩下寥寥五人,何等凄涼?當時的我,并沒有想到我還會與這“豫北堂十七羅漢”再打什么交道,只是心中感嘆,并沒有太多了解的心思。

  雖然出了院,但是我們依舊每天都要去看萬三爺。

  老爺子經受了鬼靈的消失,精神十分萎靡,然而讓他更加難過的,是愛徒趙中華的失蹤。兩人雖然相隔有近十年未見,然而師徒之情卻并沒有減輕半分。趙中華自追逐周林而去之后,就再沒有出現,生死不知,這讓萬三爺十分掛念——老趙可是為了幫他找尋那二貨侄孫子失蹤的,這讓萬三爺內疚不已。

  他不斷要求自己的小兒子出面,通過關系去找尋愛徒。趙中華的身份是公家的,自然有人著急,他小兒子也不含糊,不斷打電話,多方聯絡,幫忙組織人手,進山找尋。

  可是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掌柜的消息。這件事情,讓我們有些絕望了。

  說實話,作為朋友,掌柜的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家伙。

  因為還要治病,我們并沒有離開此地,這一次雖然歷經生死,受了傷,還死了人,但總算還是得了一些好處,朵朵和肥蟲子得到只能算是添頭,最重要的便是雜毛小道的雷擊桃木,這可是制煉桃木劍絕佳的材料。老蕭寶貝得不得了,連在醫院病房里,都抱著不肯撒手,生怕有人跟他搶去一般。

  制作桃木劍,并非是隨隨便便削出一把木劍模樣來,而必須根據樹芯的紋路走向、年份和特性來計算,如何最好地發揮出其中的效能,而且制劍的工藝也十分復雜,大體分為“除水、浸潤、成型、篆刻、拋光、請靈”六大步驟,這里面的每一步,都十分地講究,缺一道工序或者做得不夠極致,都有可能浪費這稀有的材料。

  后面三步雜毛小道自己可以勝任,但前三項就有些勉強,倘若想出精品,必須要請專門的制劍老師傅出手,根據材料的屬性,定下工藝流程,將前面的部分完成,而后才由得雜毛小道來養劍。

  對,這桃木劍跟玉一樣,要想有靈性,得人來養。

  他跟我說二十年前給他三叔制作雷擊棗木劍的那個老師傅,至今仍然健在,等我這邊的事情一了結,他便去找老師傅,幫他做一把拉風的桃木劍,然后取一個威震四方的名字,以后好拿著闖蕩江湖。

  我說好,有機會也一起去見識一下的。

  我們在市里面待了近十天,萬朝新、萬朝東、萬勇和萬朝安陸續出了院,返回巴東。

  萬三爺精神稍好一些,也想出院回家,然而他小兒子卻不同意。他雖然因為事務繁忙,來幾天后就返回了邊疆,但是卻把自己老婆找了過來,專門守著老爺子,不準其離開,氣得萬三爺發了幾次火,最后還是無奈聽從。

  萬三爺還記得我的事情,專門找我到了他的病房,將那方子上所需的藥材給我講明,讓我這幾天去找尋一二。除了龍蕨草和蒿荻雪膽之外,他說的大部分都是些中藥房里面能夠找到,并不困難,只是有兩物,雖然并不珍稀,但是對于我和雜毛小道兩個大男人來說,卻實在有些難以找尋。

  是什么呢?第一件是要找那平日打鳴報曉的蘆花大公雞一只,而且還必須三年以上的;

  第二件更讓人頭疼,是需要找到那少女天葵初來的下宮血。

  前者因為日日對著那朝陽升起,血氣中吸足了太陽精氣,本性屬陽,而后者則是孕育生命的子宮第一次受到雌性激素的刺激,開始了一系列的發育,這第一次的下宮血,寓意著純陰地母的精氣,本性屬陰。這兩樣東西會在最后的治療過程中,浸潤我的雙手,調和陰陽之用。

  兩者一為公雞,一為女性下宮血,皆是世間最尋常可見的東西,然而公雞這東西,雖然壽命可達六七年,甚至十幾年,但是半年幾個月即可長成,立即化作香噴噴的食物進入我們的腹中,想要找到那活了三年的大公雞,實在難得;而那所謂天葵初來的下宮血,我和雜毛小道兩個大男人,可怎么去尋找呢?

  萬三爺之前也沒有提及這些,大概也是因為沒想到我會很快就找到那龍蕨草和蒿荻雪膽的緣故吧。

  出院的這些天,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找尋那兩物。

  在一開始沒有頭緒的四處碰壁之后,作為身處信息社會的我立刻想到了論壇求助的法子。我們登陸這個城市影響力最大的一個論壇,然后發布了這兩樣東西的懸賞帖子,一開始跟貼的都是些無聊人士,嬉笑怒罵皆有之,但是后來有人提供了一個信息,說是在谷城縣的紫關鎮,有一個養雞專業戶,就有這么一只鎮場大公雞。

  我和雜毛小道立刻乘車前往,以一千元的價格,將這只精力十足的大公雞給買下;至于后者,被當作幾次流氓給謾罵后,再無消息。

  在住院的第十天中午,萬三爺打電話給我,說他這里剛剛得到趙中華的消息,讓我們趕緊準備一下,當天趕回巴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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