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第三十四章 救援來臨

  一個聲音響起來:“對面的兩位,可是蕭克明和陸左?”

  這聲音對于我們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我口中猛念一聲“咄”,讓身體中的金蠶蠱之力震發出來,將這空氣中的沉悶給打破,然后高聲叫喊道:“正是我們,敢問來著何人?”

  “我們是進山來救援你們的工作人員……”

  那邊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而隨著我們對話的進行,望月真人收斂了左手指尖那冉冉燃燒的符箓,藏在了身后,轉頭瞧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沒有再繼續施加壓力。這時候從林中跑出來七八個黑影,為首的一個人使勁兒揮舞著手,興奮地大喊:“陸哥,蕭道長,我是小俊呢,終于找到你們了!”

  影影綽綽的人影由遠而近,我看到了瘦高個兒小俊,也看到了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子,以及四個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

  小溪并不算寬,狹窄的地方只需要墊兩塊石頭便能夠過來,不過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中山裝顯然等不及這些,一個箭步加倒空翻,居然就越過了三四米遠的小溪,腳步輕快地走到了我們的面前來。他并沒有先跟我們打招呼,而是朝著束手而立的望月真人抱拳致意:“國家宗教局業務四司,林齊鳴,見過龍虎山望月前輩。”

  這個中年男人有著一頭濃密的頭發,滿臉滄桑,但又有一些文藝青年的氣質,我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樣。

  聽到林齊鳴自報家門,望月真人身上那股凝重如山的氣勢開始有所減緩,他點了點頭,說哦,四司的啊?你是承風的下屬?林齊鳴恭敬地點頭,說趙隊長也算是我的上司,不過我的直屬領導是陳志程隊長。望月真人眉毛一跳,抬起頭,說哦,黑手雙城啊,不錯,那小子現在的進步越來越大了,不錯。

  林齊鳴恭恭敬敬地詢問道:“不知道前輩出現在這里,所為何來?”

  因為不是自家的人,望月真人說話就有了一些生硬,他指著地上的青虛,說我這次出山,是奉了掌教天師的諭令,前來清理門戶的,就在剛才,我已經將這劣徒給擊斃,也算是給他害死的那些無辜之人,一個交待了!

  林齊鳴一聲毫不作偽地驚嘆,眼中瞬間涌現出了無盡的崇拜之情,真誠而哽咽地說道:“想不到……想不到您老人家如此深明大義,簡直是我們這些晚輩的楷模啊,我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齊鳴雙手并攏,長鞠到地。

  他夸張地表現,讓望月真人十分滿意,心情也好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我和雜毛小道一眼,然后對著林齊鳴吩咐道:“我來此的目的已然完成,后續的事情,便由你們這些專業人士處理吧,我歸山了!”說完這話,他返回我們剛才打斗的地方,將地上的如意捶、金錢劍、黃色小弓等物皆拾起來,一樣不拉地裝入囊中。

  而青虛那把七星劍,他倒是看不上。

  當他把我的驅邪開光銅鏡給拾起準備放入囊中的時候,我忍不住發言阻止:“前、前輩,這東西,我的!”

  他疑惑地揚了揚手上的震鏡,說這是從我徒弟身上掉下來的,怎么是你的了?你喊它,它能應?

  我簡直無語了,見人已聚齊,也不擔心這個老雜毛下黑手,于是走過去,將手放在上面,溝通起里面的人妻鏡靈來。相隔數日,青虛居然在上面下了兩道禁制,不過卻抵擋不住我與人妻鏡靈的熟絡,頓時這震鏡金光煥然,大發光彩,望月真人才肯將這震鏡交還與我。

  他不管被另一個黑色中山裝制住的青玄,而是想扶著青虛的尸體離開,然而這個時候林齊鳴也攔住了他。

  “前輩,這尸體,我們需要帶回去檢驗真身……”

  望月真人眉毛一豎,頓時間有兇煞之氣涌現出來,然而他終究還是妥協了,氣哄哄地一甩袖子,一聲招呼也不打,朝著他原來出現的黑暗中隱去,過了一會兒,再無蹤影。而一直瞇瞇笑著的林齊鳴則如釋重負地大喘氣,將中山裝上的扣子連著解開了兩顆,直呼好險啊!

  說完這些,他才回過頭來,很熟絡地跟我們打招呼,說好久不見了……

  我腦袋有些短路,不記得在哪里見過他。倒是雜毛小道有些記憶,說林兄自緬甸一別,算來也有四個多月了。聽雜毛小道這么說,我恍然大悟,想起來這個男人正是在緬甸時大師兄帶隊時七劍中的一員,面相沉穩,后來袋子中裝著金磚的,也是他;如此說來,另外一個黑中山裝,也是老熟人了。

  有著黑手雙城陳志程這層淵源,我們說話都沒有了防備,他告訴我們,他是下午的時候趕過來的,因為沒有甲馬,進山的時候又黑了,所以在山林中多繞了幾處圈子,白走了不少路。后來遠遠看到這里有火光,于是摸索過來,誰知那望月居然想趁著這空檔子殺人滅口,所以才斷然出聲。

  望月很早就是山居道士了,一身靈符的本事,在整個道門都排得上名號的人物,厲害得緊,他若真的下定了決心,大開殺戒,我們這里的人至少要死一半,實在不劃算。

  我們都笑了,林齊鳴這個家伙倒是個妙人,紛紛對他道謝。他揮揮手,說用不著,分內之事而已,你們兩個怎么樣?

  他這樣問起,我才發現自己簡直是慘不忍睹,一身明傷暗傷不說,虎皮貓大人給的那大力金剛丸藥效消退,一股失去力量的空虛感涌上身子來,仿佛每一塊肌肉里面都注入了大量的肌酸,難受得緊,小俊趕緊把我和雜毛小道扶在地上坐著,另一個黑中山裝男子過來摸了我的額頭,說用力過度,虛脫了,身體里面好像還有一些暗傷,不過這些都要出山治療,今天太晚了,要不然我們就在這里宿營吧?

  林齊鳴在確定我和雜毛小道沒有行動力之后,點頭同意,然后回頭招呼那幾個警察在將青洞、青虛的尸體收起來,把青玄給反銬住之后,在那片平地上燃起篝火,然后再給我和雜毛小道鋪兩頂帳篷出來。

  七人忙活了一陣子,終于把篝火給生起來,他們帶著備用的衣裳,也給我和雜毛小道換上,看到我們兩人被人攙扶著在河邊洗澡,身上那些恐怖的傷痕,特別是我背上的那兩幅圖案,別說是警察了,便是見慣邪惡的林齊鳴也不由得感嘆,說這些個家伙實在太沒有人性了。小俊說是啊,這什么小雞琢米圖,簡直是太丑了。

  換完衣服,我們在篝火旁跟林齊鳴聊了一會兒天,他讓我們叫他老林。

  老林告訴我們,其實大師兄自從知道青虛的事情之后,怕這邊層層勾連、相互隱瞞,于是在第二天就趕回了國內,馬不停蹄地趕往了這邊。在知道我和雜毛小道失蹤之后,大師兄急得直跳腳,發動所有的力量在找尋我們。而此刻他之所以沒有前來,是因為要領著下屬,查找青虛口中的那個孫姨。

  那個人,或許真就是厄勒德的大人物。

  我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到了一塊兒,有些猶豫地告訴他,說我曾經在李晴小區碰到一個特別難纏的老太太,神出鬼沒的,也姓孫,叫做孫承茹,知道我身份的,或許就是她?

  老林點頭,說所謂英雄所見略同,果然如此,大師兄已然猜測到了,正在收網中,說不定我們明天回去,可能就把那老太太給抓獲了。

  又聊了一會兒青虛三兄弟的事情,老林跟我們說,上頭震怒,說一定要徹底嚴查。也正因為如此,使得青虛的師兄趙承風沒有插手的話語權,也使得大師兄能夠得以親自督辦此案,證據確鑿,這是鐵案,他們只有伏法的份——不過這三人就剩下青玄一個獨苗苗,也算是極為諷刺了。

  雜毛小道在吃了些另一個黑中山裝給的藥品,精力不濟,抱著虎皮貓大人檢查了一番無事之后,便躺進剛剛搭建好的帳篷里,酣然睡了起來;而我的疲倦也是一陣高過一陣,感覺眼睛一閉,世界都要為之黑暗一樣,確認了老林是友非敵,而且還能夠給我們提供安全感之后,在小俊的扶持下,走進了另外一個帳篷。

  因為匆忙,他們進山就帶了兩具單人帳篷,讓給我們之后,他們七人只有守著尸體到天明了。

  我疲倦得欲死,自然跟他們客氣不得,與諸位互道晚安之后,勉力爬進搭好的帳篷里,兩個朵朵已經在里面講了小半天的私房話兒,見我進來,平日里乖巧得像小棉襖一般的朵朵居然伸出腿來蹬我,讓我出去。這兩個小家伙也是受損不少,竟然還有勃勃的興致聊天,我表示十分不明白,死皮賴臉地擠進去,躺下,想聽她們說話,然而她們兩個卻雙雙閉住了小嘴,我等了半天不見動靜,于是眼睛一閉,居然就睡倒了過去。

  不過,這心情,卻如同那山谷中的湖水,分外安寧。

  小妖朵朵回來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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