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第一章 密林埋伏

   黑暗的叢林中,有蟲子啾啾的聲音在耳邊縈繞。

   通過傘降集結的我們遙望著那架巨大的鐵鳥往高空飛去,然后很快地消失在了山脊的那一頭。

   因為知道與其他小隊相隔定會在十公里以上的距離,所以我們并不用太過緊張,黑暗中我們先將人員找齊,我、秦振、滕曉、老趙(趙興瑞)、朱晨晨、白露潭和王小加,七名隊員,再加上充當監工的教官尹悅,所有人都匯聚在了一起來。

   我們蹲下,圍成一圈,然后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利用地圖和指南針,以及身邊能夠見到的參照物,來確定自己的大概位置。

   此次行動,我們除了個人物品之外,軍用背包中還帶了地圖、攀山繩、水壺、指南針、工兵鍬、三天劑量的壓縮口糧、防水打火機、強光手電、急救包等野外生存用具,武器除了工兵鍬可以用來自衛外,還帶了軍中常見的D80-虎牙匕首,用來防蛇蟲野獸。至于其余的槍械,這些通通沒有。

   黑暗中我們相互確定情況無礙之后,開始依靠一棵大樹搭建營地,等待第二天八點鐘試煉的正式到來。

   而在此之前的所有探索性行為,都是違規的。

   這個有教官在一旁監督,做不得假。

   很少有在叢林中露營的行為,我旁邊的幾個人顯得十分地興奮,不過興奮之后,便是恐懼。望著黑黝黝的叢林,遠處傳來的貓頭鷹啼叫,以及那些隨風搖晃的古怪樹枝,讓人有些草木皆兵。他們最害怕的并不是敵人摸將過來,而在這叢林的草地或者荊棘里面,所隱藏的無數蛇蟲。

   所幸他們跟我分在了同一個小隊,作為一名養蠱人,而且是一名身懷金蠶蠱的養蠱人,幾乎沒有什么蟲蛇能夠單獨闖進肥蟲子這霸道小家伙的范圍里。自從我一落地,隱暗的角落里,便有無數蟲子和長蛇一邊哭泣,一邊默默地搬家,遠離我和我身體里面的金蠶蠱。

   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里,我們合力搭好了一個木棚。

   我找來了一些略微干燥的樹枝和草葉,撲在了地下,讓隊員們裹著毯子,先靜養精神,等待明天正式到來的試煉。我跟朱晨晨她們承諾,我會幫大家看著的,不會有半個蟲子來找她們麻煩,安心養精蓄銳便是。明天,我們要面臨高強度的急行軍以及有可能的殘酷混戰。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大家知道我這個人一般不會亂打包票,于是安心地和衣而睡。

   而我則騎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面,給大家放著哨。

   我摩挲著右手上面經過涂黑處理的虎牙匕首,32厘米長的匕首工藝精制,結構緊密,不愧是軍工產品。而尹悅則站在我旁邊不遠處,問我你今天晚上不睡了啊?我搖搖頭,說沒有,只是睡不著而已。她仰起頭,眼眸子里晶晶亮,說是興奮?

   我說不是,她說是緊張?我又搖頭,見她一副糾結的樣子,說是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尹悅笑了,說原來你怕死啊?

   我點頭,說是啊,我好怕死的,所以就特別不想死。我總感覺這次試煉會發生很多事情,而我已經習慣了和一個相熟的兄弟伙并肩作戰,不管怎樣,身背后都有他幫我扛著,現在他突然不在身邊了,心中就空蕩蕩的,不得勁兒……

   尹悅說你講的那個兄弟,是陳老大的小師弟,蕭克明吧?

   我點頭,說你們知道啊。尹悅不屑地說廢話,去年八月份我們火急火燎地越境跑到緬甸那山窩窩里面去,還動用了神行紙甲馬,還不是為了那個小道士。不過說起來,陳老大身居高位,表面雖然謙和,但是為人向來有一股子傲氣,經常被他提起的人并不多,他小師弟算一個,陳老大說他師叔公李道子是茅山宗的一代傳奇,世人敬仰,但倘若說這一代有能夠超越他的,估計也就只有他這小師弟了——如此高的評價,真不多見。

   我將穿著厚軍褲的腿和長靴晃蕩下來,說那個家伙,心中確實有溝壑,枉我當初還以為他就是個騙人的小雜魚呢。

   尹悅說你知道陳老大還經常提起誰么?

   我搖頭說不知道,然后開玩笑說難道是我咩?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尹悅居然點頭了,說是啊,陳老大精通帝王之術“大六壬”,他說你必將成為震驚世界的人物——要不然他會對你這么好?不過我就奇怪了,就你小子這幾下,能夠當得起陳老大的這番盛譽?

   我被她瞧得心虛,說算了,震驚世界我可不敢當,也沒有那個命,只希望這次試煉,能夠活著回來。

   尹悅搖搖頭,笑了,沒有說話,而是與我一同仰望天邊那半弦淺淡的彎月。

   四下無聲,唯有蟲叫。

   話說回來,叢林中的蟲子果真是多,當晚,肥蟲子吃得又肥了一圈。

   第二天的清晨,朝陽從樹林中搖曳的枝葉間灑落下來,金子一般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美美地養足了精神的隊員們在等待著尹悅的命令。我們需要在八點鐘的時候,準時出發。在此之前,朵朵和小妖幫我弄來的野果、黃精之類的食物,已經化作了這些人腹中的食物。

   對于我這個臨時隊長的所作所為,所有人都滿意極了,沒口子地夸贊。

   符箓這里的每個人差不多都會畫,驅靈也懂一些,但是驅蟲,卻沒幾個人能有這能耐,別的隊或許能夠通過草藥配制驅蟲驅蛇的藥物,但是卻并不如我這般立竿見影,所以光憑這點,就足夠贏得大家的信任。

   信任從來不是盲目的,而是所有的細節,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

   在開始行動之前,我們整個小隊一直在對著地圖研究昨天討論的計劃,決定從山的側面包圍,走遠一些,繞過可能出現的伏擊,不參與一開始最激烈的對抗。要知道,我們有幾百里的山路要行走,把氣力浪費在一開始的火拼中,實在是太得不償失了,而且即使能夠戰勝對方,也很容易給別的小隊撿漏,白占了便宜去。

   如果真的是這樣,實在是太二了,得不償失。

   我們這些人里面,絡腮胡帥哥秦振來自廣南百色,有過相關的叢林行進經驗,而老趙也是常年在深山中待著的人,知道如何潛隱自己以及發現敵人,于是他們將作為輪流的前鋒尖兵存在;白露潭和朱晨晨兩位女士居中,而我也在中間負責策應和指揮,王小加和滕曉負責后路。

   這便是我們行進中時的隊形安排。

   作為副指揮,我考慮再三,決定交給看似瘦弱,但卻是十分沉穩的王小加來擔任。

   至于教官尹悅,她則作為一個場外人員,游離在我們的小隊之外。

   這對于年紀雖小但經驗豐富的她來說,實在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更何況,這個女人身上似乎有很多寶貝東西,是個富有的小妞兒。

   時間一點一點兒過去,這等待便有些熬人了,不過我們都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抓緊時間休息。

   八點整,尹悅朝我點了點頭,我則使勁兒握了一下拳頭。

   秦振和老趙提前一步走進來前方的道路,相隔十米,我們開始朝前方行走。前文有過交代,說高黎貢山海拔高度相差極大,在風水學中,屬于大山大水,直路可能就只有幾公里,但是走下來可能就要有十幾公里或者幾十公里,而且道路十分難行,陡峭得很。我們一開始便在與這險惡的山路做斗爭,在濕熱的環境中,開始了艱難的前行。

   不過好在因為路線的選擇,前方并沒有碰到任何人,安靜地行走了好幾個小時。

   然而走到了大概十一點鐘的時候,前面的老趙突然停下,我們都隱蔽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秦振摸回來,告訴我他們在前方發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據老趙判斷,如果我們再往前走,應該能夠發現另外一個小隊昨天宿營的地方,問我怎么辦?

   我詫異,沒想到繞了一個大圈子,居然抄到了別人的后路上去了,真的是太巧合了啊。

   第一個興奮的是朱晨晨,她慫恿我上前去看看,倘若碰上黃鵬飛那個小子的話,先弄他吧?——作為來自同一個省份的人,朱晨晨原先跟黃鵬飛關系不咸不淡,不過在集訓營的日子里,當黃鵬飛表現出敵視我們的狀態后,朱晨晨立刻就嫉惡如仇,開始了對那個小子無盡的鄙夷。

   不過當身邊的朋友把他們的信任都交由我的手中時,我第一的感覺是沉重的責任,而不是意氣。

   于是我想了一下,讓老趙和秦振交替前往,去探視一下再回返。

   兩人點頭而去,過了十多分鐘回來,說確實有一個宿營地點,不過已然人去樓空了,看情形,走了不得有兩個小時。我點頭,前往計劃中第一個目的地“爬鬼坡”,這個方向上只有這么一條路,我們必須前行,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接著前行,翻過前面的一條小溝子,突然林間一陣異動,我聽到秦振壓抑地慘叫聲,從前方傳了出來。我仰頭望去,前方濃煙翻騰,樹影搖動,似乎有人在作祟。

   我心頭一跳,知道中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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