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第四十章 金蠶蠱,蜒蚰蠱,蠱蠱相斗

  那個標槍男跌入陷坑之中,時間不過短暫的三五秒鐘。

  然而就是這短短三五秒鐘的時間里,蓄積已待的蟲蟲大軍已然充分地利用上了這個機會。因為毒蟲與毒蟲之間,本身也會相互沖突,所以統帥肥蟲子將它們按種類,分片布置,此刻附在標槍男身上的,除了有幾條黑背狼斑紅蜈蚣在他的臉上蜿蜒爬動之外,大部分都是些拳頭大的山老鼠。

  這些老鼠體格并不健碩,然而卻是油光水滑,牙齒鋒利如刀,等待已久的它們附在標槍男身上,瘋狂地啃咬著,被拉出來的一瞬間,就像一大串黑乎乎的葡萄,那密集的程度和吱吱的叫聲,讓人頭皮發麻,忍不住用大聲的叫喚,來疏解自己內心的恐懼。

  事實上這陷阱口的所有人,都已經大聲地尖叫起來,聲調變形,像公交車上被人摸了屁股的少女。

  整個一片林子里,這慘烈的聲音停在人的心頭,尤其襂得慌。

  那個讓人恐懼的標槍高手,此刻他卻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恐懼當中,無數的山老鼠附在他的身上,尖銳的爪牙抓著他的皮膚,使勁兒地啃噬著他的肉體,無論旁邊的人怎么拍打,都絕不松口;那幾條黑背狼斑紅蜈蚣布滿了他的臉龐,百十雙節肢短腳游動,留下了黃津津的黏液痕跡,有一條甚至在他嚎叫的時候,從張開的口中,往里面奮力爬進去。

  這種行為當然行不通,標槍高手使勁一咬,將這條勇敢的黑背狼斑紅蜈蚣給咬死,漿汁四濺,剩下的半截身子滑落到了脖子旁,猶在奮力地扭動著殘軀。

  那個標槍高手在地上奮力地滾動著,他沒有再敢張嘴嚎叫了,然而沉悶的嘶吼聲,卻越發戰栗。

  旁邊的人也并不好受,當他們幫忙拍打無效之后,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眾多毒蟲和長蛇的包圍,無數毒物潮水一般狂涌上來,頓時就嚇了一大跳,紛紛往后退去。然而此刻哪里能夠退得了?在空中,那些蝶葉上有著劇毒粉末的絢爛魔眼蝴蝶、由山上樹林間的毒菌經雨淋后腐爛而化為巨蜂、密密麻麻如黑云般的蠹蟲,樹枝上倒掛下來的各類五彩斑斕的毒蛇長蟲;在地上,一層層蠕動的白色肥蛆、棕黃色螞蟥還有許多難以辨識的毒物,層層疊疊,堆涌在周圍而來。

  這等恐怖的景象,別說是身處其中,便是我們這些遠處的圍觀者,也止不住地全身直冒雞皮疙瘩。

  突然間涌現的毒蟲讓追擊者驚慌失措,有人往后跑去,結果被數條毒蛇咬中,倒地不起,瞬間被螞蟥群淹沒;有人往樹上爬去,結果那手剛剛一碰到樹干,原本黑色的樹皮立刻化作了一大堆黑頭螞蟻,沿著手臂就往身體里攀去;有人捂住頭,結果一大堆的馬蜂和蝴蝶將其層層圍繞,沒一會兒,腦袋腫得跟豬頭一個模樣……

  短瞬之間,就有五人倒地不起,劇烈地翻騰著,那嘶嚎聲驚心動魄,讓人聽著膽寒。

  然而卻也有三人,并沒有受到這些毒蟲長蛇攻擊到。

  這三個人里,除了那兩個手持著嘎巴拉碗大聲念咒恒言的東南亞黑巫僧外,還有一個佝僂著身子、往身邊播撒白灰的青衣鬼面人。

  這個鬼面人似乎對這樣的場面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他不慌不忙地從兜里面抓出一把白灰,然后往四周均勻地灑落,而這些白灰也有著神奇的效用,不但揮發著刺鼻的臭味,讓那些蛇蟲回避,不敢上前,便是那些涌上前來的毒物,沾染到這些白灰之后,也紛紛蜷縮著身子,抖動一陣后渾身冒煙,悲催死去。

  在經過最開始的驚慌之后,這個佝僂矮小的鬼面人果斷地將場面給鎮住,他也不去管地上那五個翻騰哀嚎的同伴,居然盤腿坐下來,從脖子里掏出一面掛著的神像牌,然后雙手合十,大拇指掛著項鏈,念念有詞起來。

  我的瞳孔急劇收縮,因為相隔不遠,我能夠瞧得清楚,他雙手依托的,竟然是一面五瘟神像。

  何謂五瘟神像,此乃養蠱人煉制蠱毒的時候,需要早晚叩拜,祈求成功的精神寄托。

  這個人,竟然是一個蠱師?

  果然,在十幾秒鐘的咒文過后,這人面具下面的嘴巴突然張開,有一坨粉紅色的肉塊從里面爬了出來。這東西大拇指粗細,呈長條軟體形狀,前方有好幾條柔軟的觸須,如同蜒蚰,也便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鼻涕蟲,渾身光澤閃亮,粉紅色的身體上面點綴著許多眼睛形狀的斑點,每一塊斑點都有著不同,炯炯有神,栩栩如生,泛著種種的邪惡和滑膩,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中膈應,如同吃了兩斤翔一般。

  這條蜒蚰蠱從他的嘴巴中爬出來,攀到惡鬼面具上去,留下了一道津津亮的路徑。

  然后它開始叫喚起來,這聲音如同夜鶯在啼叫,婉轉悠揚。

  我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尼瑪,別的不說,光這聲音,就比我家那頭小吃貨的吱吱聲,好聽一萬倍。

  在這樣的叫聲中,周圍堆疊的毒蟲長蛇竟然都停止了攻擊,止步不前。

  在后面的毒物們往前蠢蠢欲動的時候,前方的那些爬蟲們竟然恐懼得連連后退。這些處于食物鏈下端的毒蟲,本來都是些充當炮灰的角色,不知畏懼、不知恐怖,并不知那生與死,然而在它們生命的烙印中,卻深深地恐懼那些經過殘酷斗爭而成就的蠱蟲,金蠶蠱能夠驅使它們,但是這條蜒蚰蠱,也一樣能夠讓它們改弦易轍。

  關鍵就在于,誰能夠擊敗誰,成為唯一的毒蠱。

  這條蜒蚰蠱看來不比尋常蠱毒,當它從自家蠱師的口中爬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也是一種本命蠱的存在。我自己就有一條本命金蠶蠱,知道這樣的蠱蟲,自然是一等一的厲害。在我們的注視下,它驕傲地站立在佝僂鬼面人的面具上面,叫聲越發清亮了,仿佛蘊含著莫大的威嚴和魔力,地上和空中的那些墻頭草動搖了,在這種奇怪的聲音中,調轉了矛頭,朝著我們藏身的巖石這邊,蜿蜒游動而來。

  看到這一大群黑壓壓毒蟲長蛇猛撲而來的場景,威爾一陣緊張,抓著我的肩膀大聲問陸、陸,怎么辦?

  我不理他,在思考:誰是蠱中的王者,難道真的是通過叫聲來角逐了么?

  這個說法顯然得不到肥蟲子的認可,于是一道暗金色的亮光出現在了我們身前六七米處,在我的炁場感應當中,一股莫名的威嚴以肥蟲子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播開去。這個小家伙平時憨態可掬,被小妖欺負的時候還委屈得黑豆子眼睛直冒眼淚,然而那是它對朋友之間愛的表達方式。

  而此刻的它,猶如一個位高權重的帝王。

  好歹也是腦門頂上長痘痘的王冠金蠶蠱,而且還是敦寨蠱苗獨有的本命蠱,它自然有著固執的驕傲。

  這是一場肉眼所見不到的交鋒,事關雙方蠱蟲的尊嚴。

  場中一片寂靜,兩者靜立,唯有蟲子走動的沙沙聲響。

  相持不過一分鐘,突然那條蜒蚰蠱動了,它似乎承受不了這種沉默如死的巨大壓力,開始拱起了肥碩的身軀,蜷縮著,如同一道圓圈。突然間,它的尾巴一彈,身子便如同閃電一般,朝著空中的金蠶蠱射去。這速度肉眼根本就無法捕捉,當我反應過來之時,才發現兩者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然后一同跌落在草叢中。

  那草叢以肉眼所能夠看到的速度,開始萎縮下去。

  朝向我這邊的全部都是枯黃一片,朝向對面的,則全部都是灰白如霜。

  方圓二三十平米的空間里,所有的活物都停止了動彈,沒了生息。

  平靜的草叢里面,暗斗激烈,過了一會兒,勝負分曉——那個佝僂身子的鬼面蠱師突然跪倒在地,雙手往喉嚨里面伸去,使勁兒地掏弄,嘴巴里面流出了許多腥臭的濃痰,然而他依然不自在,最后活活把自己的嘴巴給撕裂成了兩半,口子開得老長。

  一個得意洋洋的肥碩身子浮在了半空中,嘴里面還叼著半截蜒蚰蠱的身子,在咀嚼著。

  毒蟲群回轉身子,將那個蠱師給淹沒,繼而又朝著那兩個身泛黃光的東南亞黑巫僧爬去。那黃色光明是從兩人手上的嘎巴拉碗中溢出,這碗乃用密宗高僧的頭骨做成,天然帶著一股佛家正氣,那些毒蟲雖惡,卻也畏懼,蠢蠢欲動而不敢沖上前來,僵持當場。

  正在這時,后方又來了一群人,影影綽綽不知多少,只見到一個女人冷哼一聲,然后往前方丟來一物。

  這東西一落地上,立刻爆發出幽藍色的火焰來,朝著所有堆積著的蟲子身上附燃而去。

  無數的鬼火將黑暗的林間映染得陰氣森森,怨力大盛,而吃得舒爽的肥蟲子渾身一震,竟然有些恐懼的意識出現,閃電一般射入我的體內來。

5條評論 to“第二十三卷 第四十章 金蠶蠱,蜒蚰蠱,蠱蠱相斗”

  1. 回復 2014/03/09

    色碧

    嘿嘿,公車上被人摸屁股的少女,像這樣的事估計作者經常做

  2. 回復 2014/03/17

    加扣號:2608202363

    說的不錯!!呵呵

  3. 回復 2014/04/19

    匿名

    把蛞蝓叫成蜒蚰,小佛是江南人吧。還有“一泡眼淚水”這種說法,是上海人的俚語。

  4. 回復 2015/02/19

    我想射精

  5. 回復 2016/03/19

    你爹

    射你媽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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